《他们都说我爱你》清风飘雪

4、Chapter 4

　　『是时光走得太快，还是你走得太慢？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路旁，几片枯黄的叶子决绝地飘落，却又仿佛只在不经意间：那是秋天的信号吧。』

　　锅里的味噌汤底就快要煮好，汩汩地冒着热气。应泉伸手将虾仁和豆腐加进去，听到有天气急败坏的声音由远而近：“应泉！都怪你！你看我的衣服！”

　　她强忍着笑，拿勺子搅了搅锅里飘出鲜味的汤，那声音已经窜进厨房。有天手上拿着几件衣服，一脸的愤怒：“你看看！衣服，都被露水打湿了！”

　　应泉转过头，扫了一眼，又风平浪静地把头转回去，继续握着勺子在锅里搅着：“噢。”

　　“喂！”身后那人几乎要吼了。

　　盖上锅盖，她像幼儿园阿姨哄孩子似的和蔼地笑着，在洗菜池边洗着手：“这才刚到晚上，哪来的露水。就算潮也只是上面几件吧，下面总有干的。等会我拿烘干机给你烘干还不成嘛？”

　　“下面那可都是厚衣服……”有天转身出去，嘴里还不满地嘟哝着，“我马上洗澡要换衣服呢，现在没得换了，只能穿短袖……”

　　当应泉低头开始对付那块金枪鱼排的时候，突然想拿个东西丢到他朴有天脸上：她累死累活地在厨房里弄吃的，那人居然就大大方方地扭去洗澡了？臭屁的男人，还真当他是大少爷了？

　　越想越郁闷，她狠狠地拿刀“咣咣”剁着鱼排。

　　浴室里，有天哼着歌冲着淋浴，突然打了个冷战。

　　“奇怪，水明明是热的嘛……”　　饭都做好了，有天还在浴室赖着。一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已经被自己狠心当垃圾丢出去的“行李”现在正乱糟糟地丢在墙角，衣服全都被拉出来，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应泉叹了口气，上前收起衣服，果然几件衣服有点潮了。

　　等她把潮的衣服烘干收好，回到餐桌前时，有天已经兴味盎然地坐下来，穿着T恤的身上还隐隐地冒着热气，头发滴着水。他咬着筷子两眼放光地盯着餐桌上的盘子，看到应泉过来，马上拿筷子一一指点起来：

　　“这是什么？”

　　应泉盘腿坐下，从一边的电饭煲中盛了一碗饭，伸手递过去：“金枪鱼排。”

　　“这个呢？”

　　“茄子卷。”

　　“那这个汤呢？”

　　“海鲜牛奶味噌汤。我加了麦片。”

　　他突然沮丧地咬着筷子低下头去，声音里透着不满：“怎么全这么清淡？没有辣酱？没有咖喱？”

　　应泉板了脸：“自己的胃什么样子不知道么？爱吃就吃，不吃拉倒。”

　　看着应泉开始盛味噌汤，有天突然凑过脸来，一付“我明白了”的样子，得意地笑着，还故意做出童真的样子眨巴着眼：“其实你还是担心我对不对？”

　　应泉摆出不耐烦的表情来，避过他，把盛好的汤放有天面前，伸手又盛了一碗汤。却突然意识到旁边的人黯淡下去，偏头看过去，有天却只是安静了，握起勺子，乖巧地一勺一勺喝着汤。

　　在心里叹口气。

　　嘴上总是自恋到王子病的人，其实只是不断地向身边的人求证着：你是不是爱我，你们是不是爱我。多没安全感的人啊。连昌珉那样沉默的孩子，面对有天，都会说出“有天哥不能错碰，碰错了就会碎掉”这样的话，他自己却还不自知地继续自信满满的笑。正是因为这样，偶尔流露的迷离才分外让人心疼吧。

　　“喂，头发没擦干。”

　　有天愣愣地抬头看着她，表情要多呆有多呆。

　　又叹了口气：有这个家伙在，几乎都要叹气叹成老太婆了。应泉起身，从卧室扯了一条新的毛巾出来，丢过去：“头发没擦干。”

　　看着有天接过毛巾，应泉几乎马上就后悔了；只见有天立马眉开眼笑：“我就知道你是担心我。”

　　淡定，没听见，她什么都没听见。

　　应泉装聋作哑地继续吃饭。

　　那人却得寸进尺，一脸流氓样地冲应泉勾勾食指：“来，帮我擦头发。”

　　她抬头，有天正期待地眨着眼盯着她看。

　　应泉深吸一口气，弯腰，低头，从脚边摸出拖鞋，手上使足了力气，然后准确无误地把拖鞋砸过去。

　　据说，那天晚上，很多街坊邻居都听到应泉小姐家传来的一声惨叫。那惨叫声，啧啧，在夜空中传得那是相当的远。

　　眼见桌上只剩残羹冷炙，应泉起身要收拾碗筷，却见有天抢先站起来，一言不发地开始收拾。

　　正纳闷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却听到他在厨房喊：“应泉！你熬了红枣银耳粥，怎么私藏着不给我吃啊？”

　　简直要头皮发麻了。应泉硬着头皮去厨房把银耳粥盛出来，有天立刻伸手拿了刷好的勺子，欢呼着从她手中抢过碗来，奔回餐桌前去。

　　扫了一眼洗菜池，碗刷了一半就扔那了。什么人？！

　　“碗你放那，我等会去刷！”客厅里，有天的声音含混不清，很明显已经吃开了。

　　应泉倚在厨房的推拉门边，怔怔地看着熬粥的小锅。为什么他可以这么若无其事地在这里待下去？有天，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清脆的门铃声打断思绪。她奔过去，开门，微笑僵在半空中。

　　身后有天嘀咕：“也不问是谁就开门……”可她没听见。

　　喃喃地，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你怎么过来了……”

　　来人脱下风衣搭在手上，眯起眼睛看着她：“我来看你。怎么，不欢迎啊？”

　　“不……”她下意识地侧过身让他进来，却看到有天手撑着餐桌，极慢极慢地站起来。

　　他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倒下去。有天浅浅地抿起嘴角，那笑容飘渺得像是触手便会散去。他看着进来的人，低低地开口：“看来这座房子欢迎的人已经来了，我该走了，是不是？”

　　李特讶然地看着有天，张口想要说什么，转脸看看应泉麻木的表情，又沉默了。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红枣银耳粥的香味丝毫不减，有天突然抽身从桌边离开，眼睛不知看向哪里，慌乱地说了句“我走了”，便开门，转眼消失在迷离的夜色中。

　　一股冷风探进房间，李特伸手掩上房门，看着怔怔的应泉，叹了口气。

　　她却丝毫没有察觉的样子。

　　刚才，他从她身边掠过。而她就任由他这么掠过。那一瞬间，突然指尖一阵失去知觉般的干燥感，仿佛就这样，错过什么。

　　“就让他这么走了？外面很冷。”李特的声音拉她回来。应泉摇着头，又恍惚地点了下头。

　　“应泉。”应泉应声看向李特。他盯了她，那眼神让她喘不过气：“你在利用我。利用我伤害他，也伤害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