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说我爱你》清风飘雪

3、Chapter 3

　　『在暖烘烘的阳光下，一个人蜷缩在摇椅里静静地看岁月老去；这样心酸的幸福，美好得就像偷来的。』

　　把窗台的吊兰移到阳台，应泉环视四周。终于有点“家”的味道了，为数不多的几件简约而精致的家具——衣柜、书架和餐桌，都乖乖地各就各位；刚擦过的地板明晃晃地映着自己的脸庞；新换的米色窗帘让屋里明亮而温暖。

　　刚舒了一口气，手机的轰鸣又开始了。扫了一眼号码，应泉接起电话：“喂？”

　　话音未落，就听若紫的声音：“应泉姐，对不起对不起……那个，那些东西是有天哥硬要我寄过去的……”

　　揉了揉太阳穴。“好啦，没关系啦。”

　　“真的不生气？”

　　“真的。”不生气才怪，只不过也怪不得若紫。她不留痕迹地移开话题：“你们要回东京了吧？路上多小心，我就不送你了。”

　　“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倒是您，一个人住在那边……多注意安全才是，晚上太迟的话不要出门，还有早点把固定电话装上，记得随时锁好房门……”

　　应泉低头看着地板上自己的影子，微微地笑着：“梁若紫，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我比你大哎。”

　　这样的碎碎念，好熟悉。

　　那头的人不满地继续嘟哝着：“这不是关心你么……”

　　这样的语气。跟那人好像。

　　心不在焉地收了电话，看看时间，是时候准备晚饭了。换了鞋正要出门，却看到玄关处的一堆乱糟糟放着的垃圾。一顿收拾下来，没用的东西都随手丢墙角了，还没来得及扔出去。刚好，顺手带出去。

　　垃圾只要放在门口便好，每天早晨都有清洁车来收。然而那么一堆东西，还是着实让应泉忙了一阵子。正把最后一堆纸箱从屋里搬出来时，应泉突然觉得周围的气氛有些诡异。

　　不对，从刚才自己出门时就有些不对劲。

　　她警觉地抬头看了看四周。一辆出租车从拐角处缓缓驶过。邻居家的大嫂抱着一袋食材走过门前，笑着对应泉点头示意，应泉赶忙回了个礼。天色正要暗下去，天边一抹玫红，风有些浅浅的凉意。

　　再平常不过的傍晚。她笑着摇摇头：大概自己被若紫的话影响到了。

　　她却没注意到，后面的树下，一团黑影跟树干连成一片，在微微的夜色中依稀可辨。

　　推着手推车，应泉穿过一排排的货架。傍晚的时候，店里满眼都是家庭主妇带着孩子。六七岁的小孩子推着手推车呼呼地从身边冲向食品架，后面的母亲无奈而宠溺地喊着“小心点”，歉意地微笑着对应泉点着头，然后小跑着追过去。然而店里却并不吵闹，广播中是温婉的带着一点北海道味道的女声，轻声细语地提示着今天的促销活动。有些羞涩的年轻店员会偶尔上前来，问一句“需要帮忙吗”，见应泉笑着摆手，便又乖巧地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虽然并不是繁华的大城市，生活却还是方便的，这就是发达国家的好处吧。这样想着，把晚饭要用的东西收进手推车，低头看看已经差不多把要买的都找齐了，应泉便推着车朝收银台走去。

　　等到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是满满两大购物袋的东西。收银员笑着告诉她可以先把手推车拿去用，下次带过来就好了。于是她几乎感激起来，把袋子丢进手推车，便朝家的地方走去。

　　不经意间抬头，看见深邃起来的天空中星星已经点亮。路上人很少，路灯氤氲着明黄，偶尔会有一辆车轻快地过去，或者轻快地从身后飞驰到前方。手推车随着人行道上方砖的花纹而轻轻颠簸着，发出嗒嗒的轻响。

　　应泉猛地停下脚步。一声滞后的脚步声之后，周围陷入沉寂。

　　胸口一紧。身后有人。

　　开始以为自己是多心了，可是有人跟着自己的节奏走的感觉还是很明显的。尽管那人放轻了步子，她还是察觉到了。

　　前方不远就是新家的房门，篱笆扎成的小围墙，在路灯下投射在地上浓浓的影子。

　　她听得见自己突突的心跳。或者现在不能进家门，应该先甩掉那个跟踪技术不佳的家伙。或者现在应该冲回家去，把那个企图不明的人甩在门外。

　　努力让脚下的步子没有异常，应泉在心底斟酌了片刻，突然丢下手推车朝另一个巷口跑去。后面那人却急急地叫出声：“应泉！”

　　那个声音再熟悉不过。

　　朴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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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人倒像是完全没感觉到应泉的目光，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地在她新买的沙发上坐下，舒舒服服地靠向靠背，翘起二郎腿，伸手拍了拍扶手，满意地扫视着房间。半晌，抬头迎向应泉几乎已经冒火的目光，大咧咧地朝茶柜努努嘴：“不请我喝杯水么？”

　　“一声不吭的，你跑过来干嘛？”

　　“哪有一声不吭？我不是把行李都提前寄过来了么？你没收到？”那人的表情却是理所当然。

　　行李？应泉顿时觉得巨大一滴汗正要从后脑勺滴下来。“收到了……”

　　“嗯。放哪了？给我拿件衣服，去洗个澡。外面冷死了。”

　　应泉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看着有天傻乎乎地露出不解的表情，她再平静不过地朝厨房走去：“你进来的时候看到门口堆得像小山似的东西了吧？”

　　“看到了……”

　　“你的行李就在那里。”她回过头看着他，特意加重了“行李”二字。

　　“喂！你……”

　　没等他说下去，她转头继续朝里走：“这里不欢迎你。”

　　“想我了吧？我知道你口是心非。”

　　有天已经跟进来，嬉皮笑脸地帮她把购物袋拎了进来。

　　突然觉得一阵心烦。应泉看也不看他，转身就朝玄关处去：“你不走我走。”

　　“你要去哪？回札幌？这么晚了，可有两个小时车程呢。”有天继续寸步不离地跟上来，一脸诚恳地看向她。

　　握起钥匙，应泉微微侧过头，巧笑倩兮地看着有天：“谁说我要回札幌了？富野良就没宾馆？周围民宿多得是。”

　　看她不像玩笑的样子，有天从沙发上跳起来，上来一把扯住她，看到应泉微微蹙起眉头，又急忙放开手：“这么迟了……我走还不行么。”

　　“当真？”

　　“真的！我马上走……那个，这么晚，外面挺冷的，我还没吃饭……”

　　他无辜地眨着眼睛，看着应泉。一时心软，她松口道：“好，那，吃了饭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