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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75章 埋葬过去 新文已更, ...


  •   这天早晨,语熙刚刚睁开眼睛,顾宇森的电话就准时打了过来,“下来吧,我在外面等你。”
      语熙皱着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大清早的搞什么啊?喂,喂?”
      说完那句居然就挂掉了,语熙撇撇嘴把手机仍在床上开始换衣服。
      顾宇森双手交叠于胸前,身体闲适地靠在车上,柔暖而轻薄的阳光洒在他脸庞更添了几分俊朗。
      语熙慢慢悠悠地朝他走过来,不用抬眸也能察觉到他的目光,不自然地抬手将散落的长发随意别到而后,“有事吗?一大清早就把我叫出来。”
      语熙觉的如果再不开口说话的话,他的目光真的会把她盯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宇森打开副驾的门说:“先上车吧。”
      他见语熙迟疑不动,笑着打趣道:“怎么?难道怕我把你给卖了?”
      语熙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暗绿格子围巾,“你总得说去干什么吧?”
      “有些事情需要跟你交待一下,上车吧,咱们细谈。”他的嘴脸微微上扬,净黑的眸子里有着前所未有的庄重。
      语熙双手抓着挎包带进了车。
      汽车驶了一段距离后,见顾宇森仍没有说话的意思,语熙稍稍探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却听见他清和的嗓音响起,“这么沉不住气,以后怎么接手唐氏啊?”
      女人眯着漂亮的眼眸睨了他一眼,揶揄道:“你到底在唐氏安插了多少眼线啊?我还没任职呢,你就知道了,不知道你是真的关心我还是想知己知彼。”
      不知道那句话说错了,顾宇森突然猛的一刹车,扭头时眸光里有些许凌厉之色,不过又很快掩去,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知道。”
      那双深邃黝黑的眼在很近的距离紧睇着她,她稍稍欠了下身子用背抵着车门,然后小声抗议道:“说话就说话,干嘛突然这么吓人啊,跟神经病似的。”
      他从新启动车子,神色静默,“我倒希望我自己精神正常。”
      “那你…把我叫出来到底想说什么啊?”语熙有些心生愧疚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弱弱地问。
      顾宇森双眼直视前方,语气沉着温良,“如果你要接手唐氏,除了你外公比较倚重的公司老人刘向东之外,其他人不管表面如何你都要多留个心眼,尤其是随耀宗。”
      说着他拿眼角扫了语熙一眼,他知道她最不爱听有人在她面前讲亲人的坏话,但是有些话如果不提前交待,她可能连自己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们唐氏具体的内部资金运转情况我无从知道,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随耀宗在香港收购了一家航天电子科技公司,而且他对这家公司具有绝对控股权,他的钱是从哪来的,我想我就不用多说了,至于目的我想你应该也清楚,他想在自己被架空之前全身而退,而给你留下的绝对不会是个香饽饽。”
      语熙被这个消息惊的一时还消化不了,她凝神片刻问:“那我今后还怎么办?”
      “自然是一上任就清查你们公司里的账目,弄清你们的盘子有多大,重要的是你还剩多少蛋糕渣。”
      语熙望着他眉目端凝如立雕般的侧脸,心想原来他认真起来,一丝不苟的模样还是挺帅的,是以直到多年后,她仍然清晰地记得今天的感觉。
      “想什么呢?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顾宇森说了半天见她没有回应,就问了一句。
      某人有些飘渺的思绪被打断,她赶紧偏过头看向窗外,“哦,我知道了。”
      “嗯,知道就好,对了还有一个事情跟你说。”
      “啊?”语熙有些神思恍惚,她赶紧坐直了身子。
      “你紧张什么?公司里的事情有我呢,我会尽可能帮你的,别担心。”顾宇森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她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她需要他的帮助,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他由心底泛起一丝甜蜜的满足。
      “哦。”
      “后天的婚礼你打算怎么办?”他看向语熙时,眼神里有怜悯和疼惜。
      “还能怎么办?外公让我去我就去呗。”她的神色明显有些落寞,两根手指不自在地绞着围巾上的流苏。
      “你可以问我有没有时间陪你?”
      “不用了,我去也就是露个脸然后就回…”
      “怎么着在下也算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给你当一次男伴你也不吃亏,”他见语熙张嘴要说话,赶紧一口气把话说完,“好了打住,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你不用太感谢我,就当我是友情赞助了。”
      语熙被他的神态逗的一乐,“那我得好好接住这个赞助了,这可是堂堂的顾大总裁给的。”

      跟顾宇森别过之后,语熙一个人去商场里转了一圈,想起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回爸爸那里了,趁着今天无事可做不如回去看看他。
      刚走了几步,就被迎面而来的苏茵叫住,“好巧啊,陶小姐又见面了。”
      语熙抬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与苏茵挽着手高大帅气的男伴身上,随即含笑,“是啊,好巧。”
      苏茵侧首跟旁边的男人低声说了几句,那男人便朝语熙轻轻颔首,然后松开了苏茵的手独自离开了。
      熙来攘往的商场里,苏茵走近一步对她说:“走,咱们边逛边聊。”
      语熙看着她自然又亲近的举止,心里虽有隔阂却也不好太驳她的颜面,想着她大约也是不太愿意见到自己的,既然要舍下自己的男伴来跟自己单聊,应该就不是叙旧这么简单。
      所以也回以微笑,低声说:“好啊。”
      两人就这样沿着商场明净的通道静默地走着,最后还是苏茵先开的口,“你不想问我点什么吗?”
      “什么?”语熙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她抬手拢了下头发说:“关于张默的新娘,你就不想知道点什么吗?”
      一提到这个名字,她觉的自己好容易平静下来得心,又开始不住颤抖了,可那又能怎样?他都已经要结婚了不是吗?
      她近乎荒芜地笑笑,“都过去了,也没什么想知道的。”
      苏茵转首看着眼神飘向远处的她,神情有些说不出的味道,是鄙夷?厌弃?还是怜悯?
      半晌她才悠悠地说:“我想你还是不够了解张默,他的心不是说谁轻易都能走进去的,这一点早在我打算放弃的时候就看清楚了,可是放弃并不代表死心,当时你姨妈来找我,让我帮忙重新给你们俩牵线的时候,我还是挺抵触的,没想到她居然肯为了你,放弃与我们公司的竞标,说实在的,面对那样的一个大单子我确实挺心动的,所以我就同意了。
      还有,我想让那个看不清事实的米鸥知道,在张默那里不仅是长的漂亮就可以的,当然了那种通透的了解,是经过抽筋剥骨的疼痛之后才会得到的,单凭她的一腔韧劲和把每个人都视为假想敌的愣劲儿是不会得到什么的,我讨厌她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所以我宁愿留在他身边的人是你,也不愿意是她米鸥。
      事实证明,张默真的足够爱你,不论他身在何方,身边有什么样的人出现,他的心都不曾动摇过,他是真的爱你,我想就连马上要跟他结婚的人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也应该是清楚也一点的,可是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你们俩,明明真的很在乎对方却偏偏要互相折磨。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我想既然一路走来不容易就不要轻言放弃不是吗?我知道如果留在他身边的人不是你的话,他这一生应该也不会快活了,我…舍不得他那样。”
      语熙听着这些话,有些怔怔的,她忍着胸口的悲凉,勉力说道,“我也想知道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茵忽然转过头,逼视着她说:“那你就去问啊,难道你情愿放掉这段感情?他不爱米鸥,他们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如果你真的爱他,趁现在还不晚赶紧去问他。”
      语熙摇了下头,凉凉地说:“他都不肯见我。”

      从商场出来后,苏茵的话一直萦绕在语熙耳畔,虽然以前没有太多的接触,可是姨妈待她到底是真心的,为了她的幸福,宁愿舍弃公司那么大的利益,亏她还信了顾宇森的鬼话,多少对姨妈他们有些顾忌。
      好在知道的还不算晚,以后跟他们在一个公司处事,有的是机会,一家人就应该这样哪来的那些个嫌隙啊,顾宇森真的是在商场待出毛病了,连最基本的亲情都要怀疑。
      只是她从来都未曾深想,婉清是想利用她和张默的感情逼她放弃唐氏的继承权,这样随耀宗就不用费心去转移资产,会省去很多力气。

      语熙打车去了爸爸家,吴妈一见她回来立刻笑着脸迎了上去,“妍妍回来了?我这会儿正煲汤呢,你先坐会儿,待会就能喝了。”
      语熙在大厅里环视一圈问:“吴妈,我爸和我哥呢?”
      正要转身朝厨房走的吴妈又转过来说:“先生刚才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应该是晚上回来吧,你哥今天值夜班明早才回来呢。”
      “哦。”语熙没精打采地走到沙发前坐下。
      吴妈拍了下自己脑袋径直朝厨房走去,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哎?我怎么想不起来允之之前说过过煲汤时除了放枸杞还放什么来着?我打个电话问问。”
      语熙坐在偌大的客厅里,感觉空荡荡的,心里也像是长了草一样乱糟糟的,中途吴妈过来给她倒了杯水,她就双手握着玻璃杯发呆,水什么时候凉的她都不知道。
      她抬眼望朝窗外望去,太阳躲在厚厚的的云层里,散着凉凉的光,天空灰蒙蒙的说不清是霾还是将要下雨。
      她放下玻璃杯,用指腹推着杯身在原地转圈,无聊地叹口气,唉,原来人要是内心凄凉无论周围的环境如何改变,都是治标不治本。
      天渐渐黑了下来,如果觉的时间这么难打发就去睡觉吧,睡他个天昏地暗,醒来之后就重新做人自己忙碌起来。
      她刚想转身,就听见外面有熟悉的脚步声朝屋里走来,她走过去到门口一看,有些吃惊地说:“哥,你怎么回来了?”
      只见窦允之单手插兜,朝他和煦一笑,对于她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显然是提前知道了,“我跟别人调班了。”
      “也是啊,你都有黑眼圈了,医院怎么也剥削剩余劳动力啊。”语熙看见哥哥回来,心里多少是有些开心的,虽不说阴霾情绪一扫而空,却也有心情开玩笑了。
      窦允之看着她有些憔悴的面容,眉心不自觉地皱了一下,关于张默要结婚的消息他多少也听说了一些,于是口随心就问了出来,“你最近还好吗?”
      语熙转身朝沙发走去,留给他一个看不见表情的背影,等转过身时已看不到异样,“很好啊,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我觉得如果再不忙碌起来的话我真的快要发霉了。”
      窦允之坐到她的旁边,看了一眼大理石茶几上斟满水的玻璃杯,然后说:“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回外公的公司上班啊。”语熙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上。
      窦允之胳膊支在大腿上双手交握,低着头侧眸看了语熙一眼,知道心里的伤痛仅凭言语是无法劝说的,所以打算迂回地跟她讲一讲自己的经历,希望对这个妹妹能有所开释,“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语熙扭过头,用打量的目光盯着他,平时寡言少语却不乏女人缘分哥哥能有什么样的故事呢?随即点头说:“好啊。”
      窦允之依旧低着头,从英俊的侧颜上能看出他淡淡的笑了下,“很久之前我喜欢过一个女孩,她是我的病人家属,第一眼看见她就非常喜欢,觉的她的一颦一笑都能随意的牵动我的每一根神经,渐渐的相处的多了我发现这种感觉越发的根深蒂固,见不着她的时候,连静下心来做事情都不能,可是一看见她又激动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表白…唉…”
      说道这里,他停了下来,语熙显然对他此时的停顿很不满意,追问道:“然后呢?”
      窦允之抬头看着,眼眸里有太多语熙读不懂的情绪,只觉得看了就让人心疼,“哪里还有然后?只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单相思罢了。”
      语熙皱着眉头着急的说:“你为什么不跟她表白啊,你条件也不差,说不定人家也喜欢你,就等着你戳破那层窗户纸呢。”
      他凄凉一笑,“我以前也是那样想的,那样可爱又漂亮的女孩如果我能追到,我一定会好好爱她,可是…我没有机会了。”
      “为什么?”
      “她…她…她结婚了。”窦允之犹豫着说完之后,低着头闭上了眼睛,虽然没有过多的言语,却能让人感觉到那份痛一直伤他到现在。
      语熙无言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起初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没办法睡着,不是借助药物就是喝的烂醉,越不愿意想她,她的身影就越清晰地浮现在脑子里,她成了我挥不去的心魔,可是她又有什么错呢?想通了也就好了,只要她过的开心就好。”
      从那以后,他似乎真的通透了,每天生活规律的完全已经看不出灵魂已经碎掉。
      “那她要是过的不好呢?”
      窦允之嘴角轻扬,似乎是笑了,“那我就一直陪着她,直到她开心为止。”
      “如果陪在他身边的人不是你,那他应该是不会快乐的,”苏茵的这句话如闪电般划过她的耳畔。
      她突然站了起来,说:“哥,我不想等事情发展到无可挽回的时候再向你这样后悔追忆,所以…”
      果然是兄妹,她还没说,窦允之已经猜出她的意思,微笑看着她说:“去找他吧,不管结果如何最起码别让自己以后有遗憾。”

      她出了大院的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坐在后面像是给自己打气似的呼了一口气,然后拿出手机写到:我在你们公司前面的广场等你,有话跟你说不见不散。
      写完之后她怔然地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对于未知的结果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怯懦,最后闭上眼睛按了发送键。
      她来到前天一直等他的那个地方坐下。
      萧瑟的朔风一过,挂在树上摇摇欲坠的黄叶便分分落下。她茫然的转过头不知是在看飘落的树叶,还是在寻找他的身影。
      天越来越暗,铅云在低空中翻涌,似乎有下一刻就要下雨的征兆。
      下班时间一到,大楼里就陆陆续续的有人出来,许是坐的时间太久了,她站起来在旁边的花坛处,用脚尖轻轻地踢着低矮的石台。
      等的久了,她由开始的激动紧张慢慢变的木木的,说不上失望也没放弃希望,像是执念深重,等不到就一定不会离开。
      三三两两准备下班回家的员工,匆匆地从她身边走过,或爽朗大笑或隅隅私语,谁也没有为旁边这个神情落寞的人投来多余的目光。
      “哎呀,下雨了,小王麻烦你送我到公交站吧。”有个人拿着公文包盖在头上,小跑追上前面的人说。
      那人扭头说:“行,你先躲下雨,我去提车。”
      语熙抬头望着天,雨水浸过她眼睛再从眼眶落下一滴又一滴。单薄瘦弱的身影在朦胧的光影里显得格外让人心疼。
      雨越下越大,她就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任由风雨肆虐。乌黑的长发紧贴着头皮和脸颊,长长的睫毛也兀自挂着晶莹的水滴。
      在呵气成霜的初冬,她就这样站在雨里,轻微地打着哆嗦,耳畔还能听见牙齿打战的清脆声。
      语熙抱紧自己,不是为了取暖而是想给自己再多一点勇气,“我不能离开,万一他来了没看到我怎么办?或许…或许他就在来的路上…再坚持一会…”
      她自言自语地给自己打气。
      因为下雨的缘故,路上的行人也少的可怜,浑身透凉的她已经快失去知觉了,在雨意空濛的夜色中她顺着声响扭过头,一个帅气英挺的轮廓出现在她的面前,带着跟他同样湿漉漉的模样,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却没有撑开,不知他是从哪里来又为何同样落魄。
      浸过水的眼睛望向他时,显得益发的委屈无措,她拖着哭腔说:“你终于来了。”
      张默没有接她的话,只是把手里的雨伞递给他,疏冷地说:“你回去吧。”
      一句话,让那重新复苏的心跳又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地摇头,“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伤心到极点的反问,几乎让她潸然泪下,她双手捂着脸蹲了下来,眼泪沿着指缝落下。
      张默撑开伞递到她的手里,“你让我来,我来了,但是我确实没有什么要说的。”
      冷冰冰的语气俨然不再有一丝情分。
      可是在无人知晓的夜里,他为什么要在不远处的雨里陪着她一起淋雨呢?那看向她深情又不舍得眼神里写满了太多的情绪又是为什么呢?
      听着他远去的脚步,语熙始终没有抬头,因为她害怕看到他的背影,还怕自己会情难自禁,害怕自己没有勇气面对。

      第二天,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阳光满室,澄金的光线里悬浮着碎金似的灰尘,她闭着眼睛听着屋里另外一个人清浅的呼吸,和衣物窸窣之声。
      她明知道自己已经醒来,却不愿面对眼前的一切,昨天的剜心之痛还随着心跳继续,她不愿意接受别人怜悯的眼神,或者给自己说一堆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三步之内必有兰芝”的话。
      说白了,她是不愿意让别人看见她的软弱和难堪。
      “你不是说她没事吗?怎么这会儿了还你有醒?”窦建枢焦急的声音从门口低低的传来。
      “你别担心了爸,妍妍没事,也可能是这几天没睡好,刚好让她趁这个机会多睡会儿。”窦允之宽慰道。
      送走了爸爸,窦允之踱着轻缓的步子来到语熙床畔,“我知道你醒了,要是难过可以哭出来,别憋在心里。”
      语熙仍然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可是眼泪却不争气地顺着眼角流进了发丝。
      窦允之见她这样,知道劝说的话也不过是走于形势,时间从来都不是治愈伤口的良药,它救的永远是那些愿意自救的人,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如果她的心从感情的泥沼里走不出来,所有的宽慰解释都是毫无意义的空话。
      他静静地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希望用无声的陪伴来减少她内心的酸楚。
      语熙一只手紧紧地攥着被角,等眼泪汹涌过后她哑着嗓子说:“哥,你不用担心我,我慢慢会好的。”
      这粗粝沙哑的嗓音好像一柄钝刀,狠狠地划过窦允之的心头,让他疼的几乎是倒吸一口冷气。
      他见语熙肯开口说话,心里倒也松了不少,“喝杯水吧,昨天受了风寒。”
      语熙却伸手拉过被子一下子将头蒙住,从厚厚的被子里穿出来闷闷的声音,“哥,你出去吧,我明天就好了,跟爸爸说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暂时不想见任何人。”
      窦允之把水杯放到床头轻声说:“好,那我出去了,有什么事要记得跟我说。”
      语熙没说话,只是隔着被子点了下头,过了一会儿,她听见轻微的锁门声。
      她掀开被子,睁开红肿的眼睛痴痴地望着天花板,好久她才颤抖地吐出一口气,像溺水之人。

      第二天下午,语熙终于从楼上下来,脸色已经恢复了一些光泽,松松垮垮的白色毛衣配上白色长裤,算不上有多明艳照人,但精神已不像之前那样萎靡。
      她的手随意地搭在楼梯扶手上,被长长的毛衣袖子盖住大半,只露出三根纤细的指尖,“吴妈你在干什么?”
      一心专注修剪花枝的吴妈,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一怔,扭过头见着语熙赤着脚站在楼梯上,忙放下手里的剪刀迎过来说:“妍妍下来了,饿不饿我锅里一直熬着粥呢。”
      语熙并没有接话,只是朝着客厅拐角处的一株橡皮树抬了抬下巴,“你在做什么呢?”
      吴妈扭头看了一眼说:“屋里温度高,这棵树窜的太快了,有点影响美观,我修剪一下。”
      语熙看着地上剪落的枝丫说:“待会这些东西别扔掉,我在院子里找个空地儿把它们都种起来,说不定还能活呢。”
      吴妈嗤笑,“傻丫头,这些怎么能活呢?再说了就算能活天快冷了,也会冻死的。”
      语熙笑了一下,朝橡皮树走去,“不管那么多了,不试试怎么能知道活不活呢?再说了闲着也是闲着,给自己找点事干嘛。”
      吴妈见她要向院子走去,忙拿了件披肩追了出去,“妍妍等一下,外面冷把这个披上吧。”
      语熙因手里拿着橡皮树的枝丫不方便,就趁着吴妈的手披上了那件暗红色的流苏披肩,展颜一笑,“谢谢吴妈。”
      父亲的住所虽不比外公那里宽阔大气,却也有着老式楼房的古朴典雅,语熙站在院子里环顾一圈,格局虽然简单却也都是固定的,雕花大门那里虽有一隅却又不太合适。
      索性绕过房屋来到了后院,这里虽被吴妈打扫得干净整洁却少有人来,语熙瞄准贴着围墙的一小片空地满意地点点头。
      对于压苗的印象在她模糊的记忆里似乎还存在着,因为妈妈以前就爱做那些事情,成功的案例还不在少数。
      她把枝丫放在地上,从袋子取出铲子给那一小片空地松了松土,然后开始挑拣那些她认为有成活希望的放进土里。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所有工作总算忙完,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满意地看着那几株一至排开的幼苗,像领导训话一样对它们说:“希望你们能好好珍惜这次重生的机会,渡过寒冬来年争取生根发芽。”
      不知道为什么,说完之后她竟怅然地笑了。
      人不管什么时候就应该忙活起来,这样时间过的才会快一些,也就没有太多闲暇去伤春悲秋了。
      之后的几天里,语熙居然每天都很期待想去看看那些幼苗生长的怎么样了,虽然明知短短的这几天不论它们是死是活都不会有太大的明显。
      可是她的心里依然很期待,但她又怕见到之后会有失望,所以一直忍着终于到了这天下午,她实在忍不住了就绕到了后院来看。
      结果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她挺吃惊的,这排幼苗什么时候蒙上了一层塑料薄膜,而且它们俨然也有被浇过的痕迹。
      她站在原地朝屋里喊着:“吴妈,吴妈…”
      “哎…”吴妈的声音远远的从屋子里传来。
      “你出来一下。”
      等吴妈过来的时候,语熙问:“吴妈我的这些幼苗是你帮忙打理的吗?”
      起初吴妈也被问住了,“不是我呀,我几天没来后院了,正纳闷你把橡皮树种哪了呢?”
      语熙抓了住头发逗趣地说:“难道是田螺姑娘?”
      吴妈一笑推了下她的臂肘,“什么田螺姑娘,没准八成是你哥。”
      语熙犹疑地反问:“我哥?他最近不是很忙吗?”
      吴妈想了想说:“就前几天你刚种它们那会儿,你哥下晚班回来,让我给他煮碗面吃,顺便就问了我几句你白天都在做什么,我就跟他提了一嘴。”
      语熙眨了眨眼睛,心里还有些小感动,然后故作无所谓地对吴妈说:“嘿嘿知道了,咱们走吧。”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掏出手机给窦允之发了个短信:哥谢谢你。
      本来她只是想要表达自己的感谢,知道他忙就没有期待他回复。
      她坐到梳妆台前拿着梳子想要把披散的头发扎起来,手机“叮”想了一下,她赶紧放下梳子翻开手机一看,没想到他居然回复了:你高兴就好。
      语熙盯着屏幕开始打字:我猜你现在不忙。
      哥:没有,我马上有一台手术。
      语熙:那你忙吧,晚上咱们一起吃晚饭。
      哥:好的。

      本来说好的晚饭最终还没有兑现,窦允之下了手术赶回来的时候,语熙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看着她安然的睡颜窦允之淡淡地笑了,如果陪伴能医治好她心里的伤痛,他愿意默默地扮演着哥哥的角色。
      几天之后张默的婚期就在眼前了,这天天还没亮语熙就醒了,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睛有些湿润说不难过那都是骗人的,这种伤痛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
      可是她没有理由让每个人,都为了她的失恋而小心翼翼地绷紧每一根神经。
      她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揉了揉头发,好吧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吧,既然事态已经逆心而行,或许坦然接受也不失为善待自己的一种方式。
      她拿过手机一看现在才凌晨三点多,左右是睡不着了,她赤着脚走到一排米色衣柜前,从来没有如此认真的想想要美美地打扮一番。
      纤细的手指落在一件裸色摸胸长裙上,这还是那次陪外公参加酒会一起时定做的,一想到那些事情,心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摇曳,迟疑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到底是松开了手。
      她无奈地笑一下,现在外面不都在盛传她因被抛弃,自杀未遂出国疗养去了吗?所以这次她一定要美美的现身,狠狠打那些曾经乱写一通记者的脸。
      最灰败的一面已经尽数落在张默的眼中了,她从此人前人后再也不要扮演苦情的角色,她要让人知道她有自己的骄傲和别人只能仰视的美,她从来不需要舆论的怜悯,不管他在不在意,从此她都不会再给他的感情强加负担,或许她一时还不能将这段感情完全放下,但是她已经开始学着释放执念了。
      不论对过去的风景有多么流连不舍,现在也是时候走出来了,因为没有谁可以在风景里住一辈子。
      她把一件灰色及踝羊绒大衣和一件图片拼接长裙拿出来放在了床上,愣怔了一会儿,扑倒了下去将脸埋在衣服上,就要与过去挥手兹去,从此不管愿不愿意生命里,都要把与他有关的所有信息全部抹去了。
      心念已定,她决定去冲个热水澡,要清新自然地出现在大家面前,让所有等着看她难堪的人失望扫兴。
      她伸出一根食指拨开窗帘,外面灯光朦胧夜色如雾,她知道顾宇森此时还在睡觉,可是她就想给他发条信息,让每一个关心她的人都知道,从今天起她决定改变:今天好好捯饬一下,明天我要十足的面子。
      发完之后她就把手机仍到了床上,抱着浴袍去了卫生间。
      不得不说,女人要是认真洗起澡来还挺费事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由于浴房里热蒸汽的原因,她出来的时候脸颊红扑扑的,而其他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去上好的羊脂玉般细滑润泽,在晕黄的灯光下更添了分娇艳欲滴的态度。
      她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眼睛无意间瞟了下手机,屏幕上方绿色的显示灯不停地在闪烁,她便走过去看有什么消息。
      顾宇森:你是没睡还是醒了?你不会是想要我去勾搭新娘,然后再拐跑新郎吧?
      时间显示是凌晨四点零三分,也就是她刚发给他,他就回复过来了,难不成他也没睡?语熙撇撇嘴不置可否。
      不知她此时是神经接触不良,还是真的动了那样奇怪的念头,回复道:是为了让我赏心悦目。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不妥,想来他此时应该是还在睡着所以正打算按着那行字撤回时,他的信息却已经过来了:是,保证不辱使命。
      语熙有点哭笑不得,有些人果然是不能随便撩的,所以她决定岔开话题:你是醒了还是彻夜没睡?
      顾宇森:我本来睡得好好的,是你的专属铃声把我吵醒了,撩完我又没了后续,等到现在也不困了。
      虽然他看不见自己,可是语熙还是愧疚地缩了缩脖子:对不起啊,你再睡会儿吧!
      顾宇森:
      语熙一愣,他可以不回啊,为什么给自己发了个亲亲的图片啊?她懊丧地撅了下嘴,赶紧把手机关了,不想再看到任何消息,这样做也并不是因为讨厌,只是她觉的心里有种异样的情愫在不住地冒泡,这样细微又敏感的滋味让她本能的想要躲避。

      她无措地捧着脸一头倒在了床上,就这样躺了一会儿,她竟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时听见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她咂了咂嘴,摸索到手机,“喂,什么事啊?”
      那头带着笑意的惊讶声响起,“不是吧,把我叫醒了之后你又回笼了?忒不厚道啊。”
      语熙闷闷地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啊,太困了。”
      “那你现在睡也睡过了,该起床了吧?去的太晚了小心又落那些捕风逐影的记者的口舌。”
      语熙庸倦地翻了个身,闭着眼睛面朝天花板,“知道了,你先稍微等我一下。”
      好在今天要穿的衣服已经提前找了出来,稍微打扮一下也并不费太多时间。
      顾宇森靠在车门处,低头摆弄着衬衣上墨玉似的袖扣,左手上的腕表若隐若现的闪着光,不知怎的,明明是普通不过的动作,可由他做来却分明添了浊世翩翩佳公子的风流态度。
      “嗨。”语熙突然站到他的面前双手背后,身子轻轻摇动,“不是吧,你今天这么拉风,没打算让你去抢亲。”
      她灵动跳脱的眸光从他身上扫了一圈后又落在了他的车上。
      “某人好像忘了大半夜把我吵醒是为了什么。”顾宇森抬头的一瞬间看着他有些痴怔白玉似的脸颊,娇俏的鼻梁,水润嫣红的唇一动仿佛牵扯着他的心也为之摇晃。
      语熙有些羞赧地看向别处,“出来见人嘛,我总是要打扮一下的。”她伸手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赶紧开车,“走啦,别磨蹭了,这个时候去不是正好吗?”
      顾宇森看着她轻巧绕过自己伸出双手的慧黠模样,轻微偏了下头,露出个一脸纵容的笑意。

      车子抵达时,果然有很多媒体围在那里,顾宇森今天开的车虽不常用,却也被眼尖的记者认出来了,尤其是透过车窗看到副驾上的人时,都选择了一哄而上。
      车子停稳,语熙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不住闪烁的眼眸却泄露了她异样的情绪,顾宇森侧首看着她,温暖干燥的大手握住她紧紧攥着的拳头,力道有些重,他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她力量一样。
      最后语熙调试好心情,平静地点了下头,顾宇森才下车绕到副驾帮她把门打开,绅士地朝语熙伸出右手,然后用自己高大的身躯为她挡住挤上前的记者。
      “唐小姐麻烦您简单地跟我们说两句吧,关于您之前和张默先生的那些绯闻都有什么要说的呢?”
      “对啊,唐小姐,这到底只是个绯闻还是真的呢?麻烦您说一下吧…”
      “外面有传闻说您因为伤心过度,最近出国静养去了,对于这一点您有没有要说的呢?”
      “……………”
      面对熙攘的提问,语熙始终一言不发地从车里缓缓出来。
      他接过语熙冰凉如玉的指尖,珍而重之往前探了一寸,干脆将她的整只手都握在掌心,以保护的姿态挡在她的前面,微笑对围上来的记者说:“请大家让一下,今天的主角自然是新娘米鸥小姐,我们在这里接受采访怕是要模糊了焦点。”
      然后他故作打趣状,“新娘子要是生气了,可不给你们派红包了。”
      说完他就拉着语熙的手往酒店接待处走去。
      有几个不肯就此罢休的记者又紧追上来,“顾先生据我所知您现在是单身,那目前有没有追求唐小姐的打算呢?又或者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呢?”
      听着记者抛出的问题,语熙微微弯了下嘴角,刚才还用怜悯的口吻觉的自己像个弃妇一样,现在似乎又有些激动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未免也太幸运了。
      难道这不就是她想要媒体刻意去猜测的吗?
      顾宇森打量了她一眼,也笑了,那笑意里有让人依稀能察觉到的爱怜,是以他便好心情地去招惹媒体,“你们猜。”
      同时,他朝前面大厅处等待的几名保镖招了下手,保镖们迅速赶到,将一群记者挡在了身后。
      语熙晃了下他的手,朝他挤了下眼睛,“喂,他们你也敢招惹,回头整天追着你不放怎么办?”
      顾宇森想都没想,语气听起来如此肯定,“如果你会同意我的追求的话,就算每天被他们围堵我也甘之如饴。”
      这下语熙闭嘴了,很显然此人真是不能轻易招惹的啊。
      两人正低头轻笑间,已走到了走到了大厅迎宾出,抬眸间语熙迎上了张默深沉难辨的眸光,他虽然和美丽的新娘并站着,可眼神里疏无笑意,他分明是不快乐,可当初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决定呢!
      语熙眸光微敛,脸上的笑意也如清风吹散。
      顾宇森察觉到了她些微的变化,抽出手自然地搭在了她不盈一握的腰上,语熙身子猛的一僵,转向他时,他的脸上却绽放着明朗愉快的笑容。
      这样的笑似乎也感染到了语熙,她的肩膀缓缓舒展,若无其事地看向了前方。
      心情大靓的米鸥看见语熙到来,身边还又多了一位青年才俊,不禁摇了下头感叹她这样的女人还就真的招男人青眼相待。
      她绕过面前三两个前来祝福的嘉宾,走到语熙面前浅笑嫣然地说:“唐小姐你好,我一直有听说你,今天你能来参加我和张默的婚礼实在是太高兴了。”
      语熙低头看着伸出来来的那双白玉似的的手,抬起眼皮掠了不远处的张默一眼,他面上挂着机械而又单薄的笑容,好像又恢复了以前那幅对谁都彬彬有礼却又无法接近的态度。
      他跟自己眸光相撞时,显得如此落落寡欢,而这样的情绪落在语熙的眼中,仿佛冰冷的蛇芯一点一点吞噬着自己的心。
      她握着米鸥的手突然一顿,就松开了,她慌乱地抬起头说:“对不起我有些不舒服,先走了。”
      说完她就转身快速地从台阶上下去,娇小的背影看着如此无措,顾宇森谦仄地微笑着对米鸥说:“不好意思我去看一下。”
      说完就迈开长腿追了过去。
      一直立在那里望着她伤心远去的张默恍惚依然没有从神思慌乱中走出来。
      “妈,你能不能别逼我?你以前不是也很喜欢她的吗?”
      “你也说了是以前,她那张跟她妈相似的脸多少会勾起我对故人的怀念,和歉疚,自打我知道她真实身份之后,那份歉疚就变成不可磨灭的憎恨,我没办法面对她。张默,如果我告诉你当年唐婉渝不是难产而死,而是被我从台阶上推下去失血过多才导致死亡的,你会怎么想?那个陶语熙又会怎么想?如果她知道了真相你猜她爱你的心会不会动摇?她会不会恨我的同时也捎带上你?”
      “妈,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不是我非要这样,而是我恨,恨你爸爸为什么娶了我却不肯真心待我,只知道一心想着那个女人,我更不想我的丈夫惦记了一辈子的女人,一个我恨之入骨的女人,终有一天她的女儿却成了我的儿媳妇,我不要她像个鬼魂一样纠缠着我一辈子,你明白吗?张默,妈妈心里苦啊?”
      “妈…你…”
      “如今你知道了真相,要不要娶她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也想知道,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你知道事情所有的真相时会不会恨你,会不会后悔嫁给你。”
      “妈,你这样是毁了我的一辈子,你懂吗?”
      “当然,我说了你可以不妥协,我也可以把她是个私生女的新闻报给那些记者,对于这个消息你说他们会不会争相报道?那时窦建枢高高在上的职位应该也保不住了吧,一个标榜清廉正值的国家要员,自己却在外面养了个私生女…你要知道我有多恨她,就应该知道我有多想摧毁她,如果你答应离开她,所有的秘密将永远不会再提。”
      良久,张默沉浸在母亲的话里,忽略了来往的嘉宾,以及站在自己身旁的新娘,而米鸥又如何看不出,自从语熙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变得魂不守舍了。
      她说着张默的目光微微一哂,不冷不热地说:“人已经走远了,现在追还来得及。”
      她说这话一是试探,二是也料定了以张默这样极为自制的人,是不可能抛下眼前这样的局面不顾一切的追过去的。
      她想要的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到底不过是一句否定的话。
      张默回过头,只是说:“客人都来的差不多了,这里太冷了你先进屋吧。”
      “你呢?”
      沉默许久,米鸥以为他不会再回答自己的话,却听见他说:“我一个人待会儿。”
      跑回到车里的语熙,一个人坐在副驾上,细白的牙齿狠狠地咬着自己的手背,汹涌的眼泪如断线之珠簌簌落下。
      一路追来的顾宇森打开车门坐在她的旁边,什么都没说便把她拉进了怀里,语熙抽泣着抵在他的胸口,温暖而宽阔的胸膛,还有令人安心的沉着气息,让语熙兵荒马乱的心头得到片刻的安抚。
      “相信我,这是最后一次为他哭泣了。”语熙双手紧紧地攥着他黑色西装,抽泣地说。
      顾宇森点头,什么话都没说,就这样静静地陪着她,直到她彻底止住了哭声,才开车带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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