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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4章 归来何定 新文已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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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几天里,语熙再也没有见过顾宇森的面,直到这天跟外公一起出席浅尚项目启动仪式,才听黄副总偶然提及,原来那天他走后就买了当天下午的机票回国了。
仪势结束后,语熙就随同外公去了机场准备回国,登机之前语熙给张默打了个电话,对对方却一直处于无法接通。
眼看就要登机了,她才关了手机,可是一颗心总是沉甸甸的往下沉,说不清道不明。
下了飞机,婉清早早的在机场出口等待,见他们出来赶紧迎了上去,“爸,你辛苦了。”
唐绍雄板着的脸微微松动,“你们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省心,提前退休歇几年我就心满意足了。”
“爸你看你说的,耀宗这些年在公司可没少替你分担呢,就是你总是不放心撒手让他去闯。”
“好了,上车回家我也累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婉清侧头拿眼角瞟了一眼后座的唐绍雄,才对着语熙说:“妍妍这次去玩的开心吗?”
“挺好玩的,我还给姨妈带了礼物呢,待会儿回家给你。”
“好,我们家妍妍就是懂事,哎,对了我听说张默也抽空去了你那里?你们俩感情可真好。”
当着唐绍雄的面,语熙多少有些尴尬,“啊?没有,他只是去了一天第二天就走了。”
“回来跟他联系了…”
“你说够了没有?”唐绍雄突然粗暴地打断了婉清的话,吓的她只好赶紧住口,一路上都很安静再不敢继续这个话题。
回到家里,唐太太赶紧命李妈去做饭菜,一见到语熙她就高兴地拉着她问东问西的,语熙从包包里拿出一个古朴典雅的锦盒递给外婆,“外婆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一枚碧色澄澄的祖母绿戒指,外婆显然有些惊讶又有些难以掩饰的喜悦,“你怎么知道…”
“是外公告诉我的,一次他偶然提起说你年轻的时候特别喜欢祖母绿,逛街的时候,刚好碰到合适的就给外婆带回来了。”
“你还别说这枚戒指,仔细看看跟我当年那枚还真有几分相似。”唐太太爱怜地拿出来仔细端详着,看她专注的神情,有时候真的会让人暂时忘了她的病情。
“那外婆之前的那枚戒指呢?”语熙随口问了一句。
唐太太停了好一会儿才说:“当时你爸爸的事业受挫急需资金周转,没办法我只好把它卖了,那是你外婆留给我的唯一物件,本来想着等你长大了就把它传给你,哎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怎么也找不回那枚戒指了…”
“对不起外婆,我勾起了你的伤心事。”语熙心有怜惜地说。
唐太太怅然地摆摆手,“罢了,都过去了,好在你回来了,没人可以再把我们分开了。”
她拉过语熙的手看了一会儿,突然瞋着眼珠讶然地问:“婉渝你手背上的胎记呢,怎么不见了?”
语熙已经察觉到了外婆情绪的异样,说话时她显得格外小心,“外婆…我…我手上…”
唐太太突然把语熙的手一顿,双手抱着头闭着眼平静地待了会儿,又痴痴地笑了起来,“不对,你不是婉渝,说,你是谁?”
“外婆,我是妍妍啊。”语熙站起来想要拉她的手。
她迅捷地躲开了,阴森地说:“妍妍?哼,你少骗我了,我的妍妍她…她要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说完她仓惶地往楼梯上跑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凄厉地大喊,“妍妍你在哪?快来外婆这里,外婆保护你…妍妍…”
喊声惊动唐绍雄等人,他们出来时见唐太太一双惊恐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因为激动脸色泛起不健康的暗红色。
唐绍雄赶紧过去安抚,她却警觉地退后,“你离我远点,你们都没安什么好心都想害死我的妍妍对不对?”
说着她开始乱挥舞着自己的双臂,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都给我走开,都走开…”
她一直往后退着,脚下一个没站稳便跌倒在地上,唐绍雄赶紧去扶她然后扭脸看着跑过来的婉清,“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叫医生。”
“好…好我这就去。”已经适应了母亲的半正常状态,而今又疯癫了起来,婉清也着实惊吓不小。
医生来了之后,给她打了针镇定剂便睡下了,等她睡稳了,语熙才从房间里出来,见外公正跟医生聊着什么,她就走了过去。
“李医生你之前不是说她状态已经好很多了吗?今天怎么又突然变成这样了?”唐绍雄神情有些焦灼。
李医生无措地摇头,“毕竟她的脑神经波不是正常状态,有时候她精神稍微受到刺激或者不明原因都会引起脑波异常放电,造成现在这种疯癫现象,这都是不好说的。”
“那她醒来之后呢?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这一点唐绍雄很在意,比起以前的疯癫,他更愿意接受她活在自己臆想的安静世界里。
李医生凝神思忖片刻说:“这个不太好说,因为相比以前的疯癫状态,她之后的状态也不算是正常反应,她只是走进了自己臆想中的世界,可是有一点我敢肯定,她按时服药这么久神经的活跃状态早不似以前那样兴奋,就算她走出了自己搭建的幻想也会比以前好很多。”
悬在唐绍雄心口的大石头终于缓缓落下,他点头说:“那实在是太谢谢你了李医生。”
“不客气。”
送走了医生,语熙跟在唐绍雄身后半晌才艰难地开口,“外公今天的事情都怨我。”
唐绍雄犹疑地看她,“你外婆本来就有这个病,怎么能说怨你呢?”
语熙低着头两个拇指使劲儿地掐进食指指腹里,内疚地说:“是我送给外婆一枚祖母绿戒指,让她想起了以前的事,才刺激了她…”
唐绍雄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以示安慰,“这不是你的错孩子,她的心里太苦了所以这也许是她的一种发泄方式,好在你回来了咱们一家也算团圆了。”
唐绍雄平时都给人一种拒人千里的威严感,偶尔露出这样慈祥的一面,难免会让语熙触动心肠,止不住落泪。
夜深了,语熙给张默拨了电话,可是响了几声却挂断了,这是前所未有的。他平时不喜应酬这个点早已应该到家了,可是就算在应酬接个电话也是可以的,哪怕有个短信也行啊。
语熙有些失落,她攥着手机呆了好一会儿,打开微信写到:张默你在忙吗?看到信息给我回个电话,我想你了。
以前只要是她的信息,张默都是很快回过来,哪怕简单的一句“我在开会”,可是忙完了他也一定会给自己电话的。
他从新加坡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给她联系过,电话一直处在无人接听状态,不知道为什么语熙开始忍不住地胡思乱想起来。
想着想着到底忍不住困意便倒在床上睡了起来。
早晨吃过饭,语熙就开车来到了华泰,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走进华泰大楼,一进门就被前台接待揽了下来,“请问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啊?小刘你不认识我了吗?”语熙用食指指着自己。
小刘干干笑,“你这不是离开公司了吗?身为前台我得公事公办啊。”
语熙无奈地点点头,“好吧,嗯,你帮我问一下顾总有时间吗?我想见他。”
小刘扬眉说:“你等一下我问问啊。”
“嗯。”
语熙身子伏在前台半人高的大理石桌面上,两根手指沿着上面的直线走着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陶主管我问过了,总裁这会儿好像没时间,要不你下次提前约?”小刘倾着身子靠近她问。
“啊,不了,那个恒远的张总这几天有来吗?”语熙假作无意地问了一句。
“张总?”小刘侧首想了一会儿,眼眸瞬间放着清亮的光,“哦就是那个把咱们公司小姑娘迷的找不到北的那个帅哥吧?”
语熙有些哭笑不得,毕竟自己的男人总被别人惦记着也不是多么愉快的感觉,“你们不都是迷恋上面那位吗?怎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她伸着食指指了指上面顾宇森的办公室。
小刘一副嫌弃的模样,“你懂什么呀?像他们这样的男人难道忠贞不渝就会是我们的吗?而且他们两个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哎,一个冰山难近,一个温润如玉,完全不会有审美疲劳啊。”
“你当自己是在看秀啊?”
“嘿嘿,就当是吧,对了你不提我都快忘了,那个张总好像有一阵子没来了。”小刘一副深究八卦的模样。
“怎么会呢,他们最近不是跟咱们公司有合作项目吗?”语熙不解地问。
“这我哪知道啊,只知道这几次都是他们公司派其他人来的。”
语熙流露出一丝不经意的情绪,“我知道了小刘,你忙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小刘冲着的背影喊道:“哎,不多聊会儿了?”
“改天吧。”
语熙刚从大厅出去,顾宇森就急匆匆地从总裁电梯里出来大步追上语熙,他一把拉过她的手腕剑眉倒竖,“你这么着急要去干吗?”
“你不是没有时间见我吗?”语熙平静地反问。
顾宇森并不接话,只道:“你要这样冲进恒远吗?他要存心想躲你难道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办公室里吗?”
不知是被他捏痛了手臂还是说中了事实,语熙眼眶有些泛红,“所以你是知道实情的?”
顾宇森避开她探寻的眸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爱你的话他不会躲起来不见你的,他…他舍不得。”
说道最后几个字,顾宇森神情有些闪烁,他不自然地看了语熙一眼。
语熙抽出自己的手腕,倔强地说:“就算我们之间有什么也跟你没关系。”
说完就不复回首的走了。
看着她离去的模样,顾宇森抓狂地举着双手,满腔膨胀的情绪无处发泄,最后一拳重重落在了身旁的大理石柱子上。
暮色落下,顾宇森一双长腿搭在桌面上,表情有些倦怠落寞,他烦躁地用脚一蹬桌面上的资料落了一地。
到底还是按耐不住拿起仍在桌面上的车钥匙离开了,一路上他不停地给语熙打电话却都没人接听。
他气恼地闪动着鼻翼,夜色寂寥他凭着直觉来到了恒远,将车随意停在了路边,钥匙都没来的及拔就朝大厦跑去,一旁保安看见了赶紧出来阻止道:“先生你的车不能停在这里。”
顾宇森连头都没扭就冲了进去,空荡荡的大楼里除了楼道里还亮着灯,其他地方都黑黢黢的,他四处巡视了一圈确定没有语熙的踪影才离开。
他走到门口广场一处空旷的长椅上坐下,靠着椅背怅然地望着天空,清冷的星子散发着幽幽的碎光,映的一双寒眸更加凛冽。
夜色空濛,他依稀听见些细微的抽泣声响,便循着声音定睛细看,见语熙蹲坐在花坛旁的台阶上,双手环抱着自己,表情痴痴怔怔地盯着前方。
锃亮的黑色皮鞋和一双修长的腿映入她的眼睑,她抬起湿润的眼眸神情恍惚地看着顾宇森说:“你来了?”
见她如此不顾颜面的守在这里,人家却连个正面都不露,顾宇森只觉得胸臆中如填满了石头般堵塞,可是她软软弱弱的声音一入耳内,他的心便软了下来。
他弯下腰搀着语熙的胳膊寡淡地说:“跟我回去吧。”
他本来只是想让语熙就着他的臂力起来,可谁知语熙却顺着他的胳膊倒了下去,顾宇森吓的赶紧收紧了手,把她揽在怀里,伸手覆在她的额头微烫的感觉让他心疼地蹙了下眉头,温凉的嗓音此时也显得如此急切,“语熙你还有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说着他就将语熙打横抱起,语熙贴在他的胸口轻微摇了下头,顾宇森脚步一顿便继续便停车的方向跑去。
刚才的保安见他抱着语熙跑过来,赶紧把车门打开语气还是有些不悦,“你说你把这么好的车停在这里,钥匙也不拔,若是丟了算谁的责任啊。”
顾宇森也顾不上跟他说话,半截身子探进车里,替语熙把座椅往后调了些让她半躺在那里,安顿好她之后,顾宇森才转身点头道:“谢谢。”
这人两手抄在袖口里,抬起来蹭了下鼻子,嘿嘿一笑。
看他着气宇轩昂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个社会上层人士,没想到他身上却没有那些人惯有的凌人气势,而且,对自己刚才的态度不仅不介意还礼貌道谢,让这个保安心里多少有些舒坦。
适才没看清楚,这时他又朝车里探了一眼,对顾宇森说:“你们小两口吵架了?今天上午我就见着她了,公司有规定她进不去所以就一直在这里等着,你也在这里工作吗?我怎么没见过你?你说你有什么话不能跟人家姑娘好好聊啊,现在又开始心疼了…”
顾宇森心里念着语熙也无心跟他多聊,拍拍他的肩膀说:“好的我知道了,再见。”
看着他们车子开走这保安自己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没事爱瞎折腾。”
顾宇森一只手开着车,一只手调着空调扇叶生怕干风对着她直吹,车厢里的温度很快就上来了,他握了握语熙的手已经不似刚才那样冰凉了。
正当他抽回手时,语熙的手指却轻轻地搭在了他的手背上,柔软细滑的触感让他有些贪恋,他一动不动地抬着手臂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生怕细微的动作会弄醒了她。
一回到家,顾宇森就赶紧抱着她进了卧房,对跟在身后的管家说:“去把李医生请过来。”
“好。”管家说完就跑下楼。
差不多过了二十多分钟,顾宇森一直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看着语熙潮红的脸颊情知问题应该不大,可是心里就是放心七上八下的没有着落。
管家敲了两下门轻声说:“先生,李医生来了。”
顾宇森转首大跨步走过去,“李医生你来的正好,快给看看她是怎么了,一直昏睡着温度也有点高。”
“好的,您先别着急,让我看看。”李医生走到床畔翻开语熙的眼睑看了看,说:“问题不大,她的体温是多少?”
“三十八度二。”顾宇森继续问,“可是她为什么会这样呢?”
医生看着他焦急的神情偏头想了一下说:“她今天一天都在哪里?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顾宇森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李医生倒也是个精乖之人,不说大约也能猜出来个八九分,“她的温度呢是稍微有点高,至于她一直昏睡,可能是跟白天时情绪波动过大亦或者是情绪紧绷,而此时却情绪放松下来有关,简单的物理降温就好,先观察一晚上,明天如果继续发烧再选择药物干预。”
“好的,您先把药单开出来我让管家备着。”
管家跟着医生走出去之后,顾宇森就赶紧打了盆水用毛巾覆在她的额头上,半晌见她动了动干涩的嘴唇,顾宇森抚摸着她通红的脸颊柔声问:“你是不是渴了?我去倒点水来。”
顾宇森让她半靠在自己的怀里,将水杯送到她的嘴边慢慢喂给她喝,然后把她放平说:“你先躺着我再给你量一下体温。”
起身的一瞬语熙却抓住了他的手,低低浅浅地说:“别走,留下来陪我。”
顾宇森扭头看着她,冰凉柔滑的感觉顺着手臂一直蔓延到心头,让他有些心神不宁地俯下身子,“语熙不管此刻你想要留下的人到底是谁,从此以后我都不会再离开了。”
语熙有些发烫的气息均匀地喷在他的脸上,便如千万只羽毛在他心底最软的地方一直不停地撩拨,身体轻而易举的有了反应,他起身勉力忍住紊乱的心跳低语道:“这一次我先记着,早晚有一天我会讨回来。”
次日清晨,暖黄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射进来,与昏暗的室内形成鲜明的对比,她隐约皱了下眉头,睁开眼睛看见顾宇森就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睡着,领带随意地扯开了,熨帖平整的西服此时显得有些皱巴。
额前的黑发有些凌乱的覆在额头上绒绒的,英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坚毅的下巴,语熙对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才刻意发出点声响,想打破这虽然安静却有些暧昧不明的气氛。
到了后半夜,见语熙温度逐渐降下来,顾宇森本打算靠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再回客房睡觉,谁知睁开眼时,天早已经大亮,而此时早已恢复灵动的一双眼睛正在望着自己。
眼神在空中无声相遇,语熙转过首打算起来,顾宇森赶紧过去双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说,“时间还早你再躺会儿,现在觉的好些了吗?”
语熙看着他无意识逼近的俊脸,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下头。
他伸手很自然地落在语熙的额头上,片刻才自言自语地说:“还好,算是彻底不烧了。”
说这话的时候,语熙莫名地觉的他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
语熙垂着眼皮微觉尴尬,他却像是没注意这么多,收回自己的手清淡地说:“我去洗漱一下,待会下楼吃早餐。”
语熙陷在枕头里的一张小脸早已恢复往昔的红润,乌黑柔亮的秀发随意散开竟生出一种别样的美,让顾宇森看了有些失神。
既然下定了决心要得到她,他又岂会只争这一时半刻,很快在语熙还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的时候,他已经无声移开。
语熙下楼时,已经看见他坐在宽敞明净的餐桌前了,端着一杯咖啡轻啜着,浅灰色的鸡心领毛衣衬托出他完美修长的颈项,一双修长的腿随意交叠着,见惯了一身西装革履的装扮,如今换上了休闲装倒也显的清贵闲适。
语熙在他的对面坐下,佣人见她下来,便把准备好的早餐一一端了出来。
用餐中,偶尔响起刀叉碰撞的声音,随即又恢复平静,语熙觉的这种气氛真的可以把人憋死,她把一小块水果沙拉放进嘴里,然后对着顾宇森说:“都这个点了你不用去上班吗?”
顾宇森放下手里的叉子,拿起纸巾擦擦嘴角,看着她,黑眸幽深湛亮,“你待会儿想去哪?”
语熙一怔,似乎明白了,他是要留下来看着自己,防止她像昨天那样去丢人,“你放心,我哪都不去,待会儿吃了饭我就回家。”
“如果…”他清了清嗓子说:“嗯我可以陪你。”说完顾宇森便不大自然地扭过头看向外面。
语熙微哂,“不用,像你这种大老板,我哪耽误的起啊,一天…”
“我愿意。”顾宇森截过话头,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执着而又有深意。
“那就送我回出租屋那里吧,我有一些东西要收拾。”语熙低着头,氤氲的湿气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落在了桌面上。
语熙坐在副驾驶座上,把车窗摇下去一些,带着外面寒意的冷风迅速钻进车内,呼呼地吹乱了她的黑发。
她两眼虚空地望着窗外,太多的情绪找不到发泄口,她要的不多,他其实远不必这样躲着她,只需要跟她一个明确的解释就可以了。
她绝不会像个傻子一样在那里等了那么久,可以不爱了也可以厌倦了,可是他却不该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一段感情。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啊,他利用周末的时候飞去新加坡,就为了给自己过生日,那眼神里的爱意是藏不住的,也少不了别人。
可是为什么突然他就变成这样了呢?此时此际的他应该是不想见她的,亦如当初他飞过去热切的想要见到她一样,不然他不会不接自己电话,不会无情地挂掉。
他想要给她传递的是什么样的信号?厌倦了?还是对她当初不告而别的报复?
凛冽的风继续着,语熙的心情也跟这风似的,轰隆作响。她抬手拢了拢衣领,虽然很冷可她一点都不想关上车窗,记忆中没有什么时候能比的上现在,更想让她自虐地享受寒风刺骨的感受了。
因为她的心里早已经冰天雪地,无从温暖。
顾宇森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正要抬手脱下自己的大衣,语熙却目不斜视却很空洞地说:“不用,你留着穿吧。”
顾宇森薄唇微抿,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也只得放弃。
又走了一段路程,语熙来到之前的出租屋内,因为走之前她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了,屋子里一片晦暗。
她站在客厅里木木地站了会儿,转过身抱住旁边高大的身躯,顾宇森倒是一愣,随即弱弱的声音传入耳畔,“不要动,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
顾宇森将手手搭在她的腰间,感觉到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压抑的啜泣声,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说:“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
语熙双手用力地攀在他的身上,开始嚎啕大哭起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顾宇森用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宽厚温暖的怀抱里拥着这个如受伤的小鹿般,委屈无措的可人儿。
良久她才推开这个一直包容着她的怀抱,嗓音暗哑地说:“你先坐会儿吧。”
她走进卧室里,看着台灯下那个被她视若珍宝的相框,还有那张清俊无匹的笑颜,宛如一把锋利的尖刀堪堪插入她的胸口,此时她仿佛都能听到汩汩的血流声音。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按在胸口,然后痴笑了一下,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袋子,把相框扔进去的一瞬,她又停了下来,贴在自己的胸口,任由眼泪无声而下。
想起昨天看到的一幕,他从大厦里走出来时,旁边还有一个年纪相仿的漂亮女人,两人眼神交错时,她嘴角漾起的那抹软甜腻人的笑,让语熙的心徒然一阵揪疼,她本来想走过去质问,却发现有点困难,她不知道自己就这样横冲直撞的跑过去,能说些什么,如果他已变心,自己这样失魂落魄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不是自取其辱吗?
也是,让语熙想起他们还在新加坡时,张默向别人介绍自己时仅用的是“朋友”二字,而且那人还错把她当做另外一个人,而此时眼前的这个女人或许就是他朋友口中提到的吧!这样想来,张默之前对自己所有的冷漠似乎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因为那不过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罢了,他早已决定走出自己的生活了。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眼睛如平滑的直线一样随着他们相携的身影远去,那样明媚的女子嘴角还挂着软甜腻人的笑容,一举一动皆是风情,他虽然没有太多表情,可是没有拒绝的态度,已经证明了所有。
她始终不肯相信他是那样的人,决绝到擦肩而过却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她,可是他偏偏那样做了。
她在屋子里待了一会儿,收拾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提着袋子便出来了,她走到顾宇森跟前递给他,“你走的时候把这些东西替我仍了吧。”
幽暗的光线里,顾宇森依稀能见她脸上哭过的痕迹,他的黑眸一紧,随即视线滑到了她手上的袋子,不等顾宇森接住,她已经松手,只听见里面的东西“哐当”一声,应该玻璃框是碎了。
他迟疑地站了起来,“你…真的…没事吗?”
语熙荒凉一笑,“一件事情重复来两遍,没想到感觉却不一样。”
语熙转身就往卧室里走,顾宇森一把拉她入怀,谨慎又小心地说:“你还有我,让我留下来陪你。”
语熙仰着脸,怔怔地看着前方,沉默良久才沙哑着声音说:“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手轻轻地推了下他的腹部,拉开两人的距离转身走的时候,顾宇森说:“我晚些时候来来你。”
她轻飘的脚步仿佛踩在云端,一个不小心就会跌落云霄摔个粉身碎骨,听到声音,她没有回头,脚下微微一顿,随即又朝前走着,没有任何回答径直关上了房门。
顾宇森把她交给自己的袋子处理掉之后,便黑沉着俊颜开车去了恒远,他紧握方向盘的双手因为用力,骨节处已隐隐泛白。
乌黑的眼眸闪着森冷的寒光,整个人像一头发了怒的豹子般,飞快地驰骋在马路上。
汽车拐了个弯,恒远的大楼就远远映入了眼帘,等快驶近的时候,他却看见张默惯常开的那辆黑色跑车正缓缓驶入主路。
此时的感性早已战胜了理性,他脚下油门一踩,发动机“呜”的一声,汽车便呼啸而过,他飞快地打了把方向盘横拦在黑色跑车的前面。
从前面的挡风玻璃里看清前人,张默不急不慢地从车上下来,顾宇森亦是冷漠地扫了一眼副驾上的人。
他推开车门,走到张默身边上去一拳揍在了他的脸上,张默不及不及还手,似乎也不打算还手,他踉跄着退到了旁边的电线杆上,拇指抿了下嘴角渗出来的鲜血。
神态淡漠地看着顾宇森,副驾上的女人终于坐不住了,她跑过来推了顾宇森一把,怒吼道:“你有毛病吧?上来就打人,你信不信我现在报警。”
“米鸥,”张默打断道:“这事与你无关,先回车里待着。”
米鸥气的直跳脚,“我为什么要进去啊?脸都打成这样了婚礼还怎么举行啊?”
“进去。”张默靠在电线杆上厉声说道。
举行婚礼?顾宇森一听更来气了,你都要结婚了还去国外招惹她干嘛?他紧握的拳头,咔咔作响,大跨步走到张默的面前死命地揪住他的衣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他妈混蛋。”
说着又是一拳落下。
米鸥立时瞠圆了双目,看着鲜血从张默的嘴脸汩汩落下,从背后拉扯着顾宇森说:“我警告你最好赶紧放开我未婚夫。”
顾宇森扭过头,黑沉的眼眸里泛着怒不可遏的血丝,看的米鸥也是一凛,“我不打女人,你最好回到车里老实呆着。”
口气森冷的似乎能冻结了周围的一切。
见他如此态度,米鸥自然也不敢造次,但口气依然倨傲,“你总得让我知道这是为什么吧?不然我想这件事情不会这么容易翻篇的。”
顾宇森似乎把眼前这个女人视若无物,他只愤恨地盯着张默沉声问:“为什么?”
两拳落在脸上,虽是不轻但不足以承受不住,而眼前的此人看上去却有着一副精神被打垮的颓丧感,“你够了吗?够了就可以离开了。”
顾宇森的愤怒让整个人都处于失控状态,他一把抓住张默的领子用力往后一推,把他推到了地上,用居高临下的姿态指着他咆哮,“你到底玩的是那一出?为了你她甘愿放弃学业,哪怕你早已没了音讯她还是守着那份感情不变,你是回来了,如果给不了她想要的,你就不应该去招惹她,你原本就不配。”
张默低着头,眼神里里有些极力克制的情绪涌动,“我是配不上她,希望你以后能照顾好她。”
“不用你来告诉我,我会照顾好她的,”顾宇森停顿了一下又语气坚定地说:“而且她会很幸福。”
到了下午,顾宇森去菜市场买了一些食材来到语熙家,一进门语熙看了他一眼之后,眼神就变得异样起来。
顾宇森被她看的有些发怵,摸着脸说:“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
语熙转身又回到沙发里窝着,慢条斯理地说:“跟没必要的人打架,你不觉得很无聊吗?”
顾宇森眼眸微动,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更不知道她对这件事情是个什么心态,万一那句话没说对,再惹她着恼就不好了,于是刻意装着不知所云的样子说:“没有啊,我打什么架啊。”
语熙懒懒地抬起眼眉,目光落在他的颈项出,他顺着语熙的目光抬手一抹,确实有点疼,似乎是一道不浅的划痕,之前怎么没觉察出来呢,谎言被戳破顾宇森有些悻悻,他挠着后脑勺咧嘴一笑,干净爽朗的笑容像个大男孩一样。
“会做饭吗?”语熙看着他手里的袋子问。
“啊?”他提着袋子举了举,“你说的这个啊?当然会了,你别忘了我可是从农村出来的,怎么可能不会做饭呢?”
就简单地问你一句,干嘛啰哩啰嗦的一下说了这么多啊。
语熙紧了紧身上的披肩,继续懒懒地斜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身影没入厨房,语熙的眼皮竟开始有些发沉了。
睡梦中,她感觉到有人有一下没一下的刮她的鼻子,睁开眼一看四目相对吓的顾宇森往后一趔,屈着的食指还来不及再次落下,“嘿嘿,我逗你玩呢,洗洗手吃饭吧。”
语熙坐在那里没动,看着桌子上标准的四菜一汤,虽算不上精美,不过口味应该还不错。
“你这样的男人让我想起了古龙说过的一句话。”
顾宇森好奇地扬眉,“什么话?”
“除了不会生孩子,其他什么都会。”
顾宇森一笑,赶紧趁热打铁,凑近道:“那你就赶紧抓住机会吧,要是错过了估计只能下辈子再遇见了。”
清冷执着的气息喷在语熙的脸上,她不自然地别过脸,说:“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语熙接到了家里佣人的电话,说是外婆突然闹了很大的脾气不肯吃药,听到这些,伤心难过什么的情绪,她只好都暂时抛开,现在回到外婆的身边去安抚她才是最重要的。
饭吃到一半,也只好停下,赶紧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顾宇森把她送到唐家大门口的时候,对着语熙匆忙下车的背影宽慰似的说:“有医生在呢,你别着急。”
语熙回过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气喘吁吁地跑进房间的时候,见外公从楼上下来,给她比了个已睡着的手势,语熙的心才缓缓落下,她止住脚步站在原地等待呼吸平稳。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唐绍雄问话的时候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来喜怒。
语熙动了下嘴角,本来想照实说,可是又不想牵扯太多,是以话到了嘴边又拐了弯,“我昨天去了爸爸那里。”
唐绍雄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示意让她也坐下,“有时间是应该多去看看他。”
说完他隔着老花镜的目光便在语熙面上逡巡一回,似乎想要从她的面上看出点什么,停了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开口,“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朋友嘛就要多交,认识的人多了,见识才能广一些,可见之前我没有过多干预你的事情是对的,不至像你妈…”
一提到自己逝去的女儿,唐绍雄就登时住了口,关于过往的疼痛他显然不想再提及,这也是他为什么明明不同意,却始终不出手阻拦的原因,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不可扭转的地步,他宁愿妥协,也不愿再错。年轻人的事情谁都说不准,所以他一直抱着赌博的心态。
他把茶几上的一张请帖递给语熙,语熙接过去还没有打开看,他又说:“我不知道,你跟恒远那小子之间发生了什么,既然他现在都要结婚了,这件事情也就算过去了。他们既然给咱们送了请帖,自然是要去的。”
语熙低着头不说话,眼泪一滴滴落下,紧紧握着请帖被她水葱似的指甲狠狠扣下来一块仍不自觉。
“外公我可不可以…”声音低的几乎是响在她的胸腔里。
唐绍雄把手里的雪茄熄灭,语气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不可以,众所周知咱们唐家接到了他们的帖子,如果不去不正中了旁人的闲话吗?”
到了晚上语熙陪着外婆坐在沙发上聊天,而唐绍雄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新闻,突然听见唐绍雄的声音响起,“站住,这么晚了,你去哪了?”
语熙抬头一看,原来是随耀宗回来了,他的灰色西装搭在肩上,用一根食指勾着,雪白的衬衣领口处隐约有女人吻过的痕迹。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随耀宗有些站立不稳,他迷离着醉眼含糊地说:“美国的一个客户,来咱们这里考察,我陪着他喝了几杯。”
唐绍雄的眼神从他的领口处无声滑过,没好气的说:“以后回家不许再醉成这个样子。”
随耀宗晃悠着身子点了下头,“我知道了外公。”
“再过几天你妹妹就要去公司任职了,你去准备一下,以后你也多了个帮手。”唐绍雄看见他醉醺醺的模样,瞬间什么心情也没了,他关了电视站起来就要回屋。
语熙也站起来跟了过去说:“外公,我还没有管理公司的经验,可不可以先从基本入手啊?”
“就因为没有管理过,才应该趁外公还有力气点拨你时接手,不然要是那天我不在了,唐氏会不会立刻被对手吃掉都不好说。”
他重重地说出后面的几个字,然后别有深意地看了眼随耀宗。
随耀宗抿了抿嘴,到底觉的颜面上挂不住,“一切事情外公看着办就行。”
说完他晃晃悠悠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