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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不适应的改变 新文已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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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语熙搀着唐绍雄下楼,刚好迎上从外面回来的婉清跟儿子随耀宗。
唐绍雄指着他们为语熙介绍,“这是你姨妈,这是你哥哥耀宗”
“姨妈、哥哥。”语熙礼貌而又客气地打招呼。
婉清神情显得有些激动,她走过去伸手捧住语熙的脸,苦涩地说:“我的好孩子,这么多年你要想死我们啊,你知不知道…”
话说到一半就被她趴在语熙肩膀哭了起来。
而随耀宗则是冷清的站在那里没有言语,毕竟初次见面又不似长辈们那样对她记忆深刻,所以这般冷淡倒也可以理解,语熙当时这样想来。
午饭时候,唐绍雄拉着语熙坐在自己的身边,半是回忆半是叙述地说:“以前啊你就喜欢坐在我身边,人都怕我就只有你,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非要让我抱一会儿才肯睡,这点儿粘人的毛病还真是像你妈妈。”
说着他掏出手帕摘去老花镜擦了擦湿润的眼眶。
婉清适时打断道:“爸,你看你,妍妍回来了这是多么高兴的一件事啊,别总提过去那些事情了。”
唐绍雄谦然地笑笑,“好好,不提了,咱们吃饭。”
“嗯,外公您吃这个。”语熙夹了一筷子菜放唐绍雄碗里。
唐绍雄边吃边问:“妍妍,听说你之前一直在华泰工作。”
“嗯。”
“华泰这两年风头正盛,据说那个顾宇森为人处世还不错,可是你总不能一直在别人的公司做事啊,回来吧,回来帮外公打理自己的公司,外公老了也干不动了。”唐绍雄看似商量的语气说的是那样不容否决。
坐在两旁的婉清与随耀宗对视一眼后开口,“爸,你不用这么着急的,你也不问人家妍妍愿不愿意,华听说泰的那个顾宇森对咱们妍妍挺有意思的。”
说完她朝语熙递了个若有深意的眼神。
“姨妈误会了,顾总他只是在我…在我养母生病期间帮过我们。”当“妈妈”二字将溢出她的喉头时又赶紧缩口,应把它改成了养母。
“普通朋友也没关系,要是觉的可以多接触接触也无妨,咱们唐家也算是朱门大户,是他有眼光才会看上咱们家的孩子,你说是不是爸?”
“嗯,说的有道理。”唐绍雄虽是表情淡淡的,可是一提到一家孩子被别人认可他还是很高兴的。
“女孩子家家的,还是找个好归宿才最要紧的事,爸你不要总想着把孩子逼成女强人,公司里有耀宗一个人受累就行了,妍妍离开了这么年没跟咱们亲近过,现在回来了就应该好好的被咱们宠着,过着无忧无虑的公主生活。”
她夹一筷子鱼给语熙循循善诱道:“你说是不是妍妍?”
语熙笑笑算是认同。
唐绍雄立时板着声音说:“那怎么能行,妍妍作为唐氏继承人她是有一半继承权的,如果不早早接手公司,以后怎么管理好这么大的公司?”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随耀宗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拍转身就离开了。
自打语熙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这个看似风流倜傥的哥哥面下有一种不健康的干黄色,语熙盯着他略显单薄的背影出神。
婉渝赶紧讪讪地为儿子打圆场,“这孩子每天就知道早出晚归地工作,就这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家立业啊。”
“这几年他的确够辛苦的,不过还好妍妍回来了,他以后就能轻松些了。”
“是。”婉清的面色变的不大好看起来。
从唐家出来语熙一个人游荡在街头,亲人们给的关怀让她没有在养母逝去的悲伤里沉溺过甚。反而各种不安地情绪涌上胸臆让她想找个人倾诉。
暖洋洋的午后,语熙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子,手里的勺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搅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嘉悦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故意板着脸说:“拜托好不好,你把人家叫出来又一句话不说存心消磨我时间呢?”
“当啷”一声,语熙手一松把勺子放在托盘上,叹了口气,“因为我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做,所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是想找个人陪陪我。”
嘉悦啜了一口咖啡撇着嘴评价,“这杯拿铁味道怎么怪怪的,”她见语熙兴致缺缺地并不答话又说:“,原来现实版的灰姑娘真的变成白雪公主的时候并不是只有雀跃的,那就让我来帮你理一下思绪吧。”
“呃?”语熙愕然抬头。
嘉悦放下手中的咖啡,双手交握置于桌面上,“首先你告诉我你对你现在的身份排斥吗?”
语熙摇摇头。
“那么,两家人你更喜欢亲近谁呢?”
语熙凝神冥思半晌慢慢开口,“他们都是我至亲之人,在我走失的这二十几年他们虽然外表风光,可内心并不快乐,尤其是我的外婆内心的歉疚让我没有勇气去面对她,还有我的爸爸和外公,他们虽然很少提及过往,可是我知道那些我不曾参与的岁月一直痛苦地折磨着他们,除了本能的亲近外,我更多的是歉疚。”
“你这个人就是这样,他们觉得亏欠你,而你呢,又觉得这些年来他们的不快乐都是你造成的,所以想弥补他们,可是你又不知道如何跨越这二十多年的岁月隔阂去走近他们,对不对?”
语熙一个劲儿点头。
嘉悦略为解颐,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说:“这就像你的外公一样,他想尽他所能把自己拥有的都给你,所以他要给你股份让你继承唐氏,可是你心理状态还没有调整过来,总觉得这笔财产你受之有愧所以你心里开始不安。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身上留着跟他相同的血液,这份天然的亲情就是拉近你们之间距离最好的润滑剂,如果你现在还不想去唐氏,你可以跟你外公说啊,你让自己暂时停下来用这些时间去好好经营你们的亲情,你外公肯定会同意的,相信我相比工作,他更希望你的陪伴,这个方法同样适用于迫切想要亲近你但又怕被你拒绝的父亲。”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呢。”语熙最后来个简单的总结。
“嘿嘿,我只是比较了解你这个总替别人着想的善良女子,哎,对了那你哥呢?”
语熙手肘支着桌子用双手捧着脸问,“你说的是哪个哥?”
嘉悦厌薄地瞋了她一眼,“自然是那个被你标榜为又贴心又善良的亲哥啊。”
语熙侧头一想,“从我妈去世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他,可能是医院比较忙吧。”
“这也不对啊,就算再忙,以你们平时的交情也算是朋友了,现在又多了一层关系,他应该算是你所有亲人里面跟你走的最近的啊,笨蛋也会在这个时候多抽时间陪陪你,怎么会一声不吭地躲起来?”
一提到窦允之,语熙心里就很温暖,以后的人生里有这样一个哥哥做伴也算是件幸福的事了,可是嘉悦这样一说她好像也觉得哪里不对劲,若是以前他多少应该会打个电话的,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天过去了,他就像个隐形人一样呢?
语熙寻思良久仍没有头绪,她望向窗外悠悠地说:“可能他…太忙了吧。”
嘉悦赶紧抓住关键,“你看吧,连你自己给他找说辞都显的那么底气不足,所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可是我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要怎么解决呢?”语熙的心头泛起无边无际的空荡。
嘉悦坐直了身子,屈指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你笨你还真笨,你爸爸那么盼着回去,你回去不就是了,只要你回去见着他,所有问题自然端倪尽现,那时候再找解决办法啊。”
“可是他要不回去怎么办?”
“相信我只要你回去,他就一定会回去。”
“为什么?”
“因为你爸需要他回来。”嘉悦故作神秘地眨着眼说。
晚些时候语熙真的按照嘉悦说的来到了窦建枢住处,虽然之前也来过一次可那是随着窦建枢一起来的,站岗的警卫自然不会多做盘查,也不会对她有太多印象。
她站在大门口正为之后要说的话打腹稿,门口的警卫就走了过来,“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吗?这里是不能停留的。”
语熙回神正色地说:“我是来找人的。”
“那请你到警卫室做一个到访笔录。”一个身形笔直的年轻警卫将手朝前一比。
语熙点头,“好的。”
警卫看过她的笔录随口问道,“你跟窦部长是什么关系?这样一看倒觉的你们有几分相似呢。”
语熙弯了弯樱唇没有作答,这个年轻的警卫倒也是个知头醒尾的人,见语熙沉默他忙转过话头,“我这就用内线打过去问一下,你稍等。”
语熙到时,陈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把语熙引到大厅说:“部长听说你来了可高兴了,他这几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晚饭都很少用,刚好你来了,陪着他肯定能多吃点。”
语熙微笑,“好。”
她走进大厅,见窦建枢拿着一份卷宗浓浓的眉头微蹙着,因为眼睛有些老花,他拿的远远的才看得清楚。
眼风中扫见了语熙,他忙将手里的卷宗递给旁边站着的秘书,“今天就到这里,一旦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秘书恭谨地点头,“是,部长我知道了。”
吩咐完之后他转过身笑着开口:“妍妍来了,还没吃饭吧?刚好陪我一起吃点。”
语熙走过去,柔和的灯光下清晰地看见他两鬓已染微霜,心口微微酸涩让她再不忍去不回应他的关心,她轻声说:“好啊。”
年少时的意气风发,到现在的睥睨天下,可以说窦建枢的一生都过的予取予求,而今在饭桌上,舌灿如莲便似他这般却不知如何向对面的女儿开启一个适合的话题。
心中的万语千言也只化作一句简单的嘱咐,“你多吃点,这些日子瘦了不少,我看着都心疼。”
他一直刻意避开“爸爸”这个词,怕自己的一厢情愿惹起语熙的反感,因为他心里的愧疚会随着年月的积累日渐沉重,已经经不起任何蹉跎了。
语熙虽然从来没有排斥过他,却也一直像只蜗牛一样缩在自己的壳里,以至于这几次为数不多的见面,让窦建枢自然流露出来的关心都显得有些拘谨和谨慎。
是时候走出来了,让每一位亲人每次见面都带着忏悔的姿态对她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跨越这道无形的屏障,让以后相处的日子里都变得轻松温暖。
一直沉默的她终于开口说话,“爸,你也多吃点,我听陈妈说你这几天都不怎么吃饭。”
正在盛汤的窦建枢手一滞停了下来,他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听力一样回首看向语熙,半晌他才动容地点头,“好,好,咱们都多吃点。”
面上虽平静无波,可那双深凹进去的炯炯有神的眼瞳里却闪烁着清亮的碎光。
语熙扒了口米饭问,“我哥天天不回来吗?”
窦建枢温和地说:“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我也好几天没见他了。”
语熙喝了口汤见父亲这样说她也不好再多问。
父女俩在逐渐升温的气氛里结束了用餐,窦建枢难得吃完饭之后没有回书房,而是陪着语熙坐下聊天。
语熙每每提及自己以前的生活,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对养父母的浓厚情感,这让窦建枢感到很欣慰,虽然她流落到了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却没有因为物质贫乏而带来内心缺憾。
这也让他没有机会去好好报答关秀丽夫妇对女儿的疼爱而感到遗憾,他怅惘地抬首目光瞟像窗外的夜空,心想虽然女儿与自己骨肉分离二十载,却也意外收获了一份真挚的亲情,让她生有所依,不用颠沛流离,意念至此已足已慰藉内心。
父女二人正聊着,窦允之摇晃着身子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从来不曾有过的浓烈酒气,窦建枢看见他这样不免板起脸来质问,“你这几天都去哪了,弄成这副样子才回来。”
窦允之踉跄着停住脚步,饧着眼含糊地说:“爸,你怎么还没睡呢?”
说完就抬步上楼,窦建枢有些薄恼,他沉声斥责道:“胡闹,越来越没规矩了,没看见你妹妹在这呢?”
窦允之又摇晃着身子退下一阶楼梯,漫不经意地扫了语熙一眼,“语熙来了,哦不,你不是语熙,你是妍妍你是我的妹妹,对不起啊,我想…我…”说着他将手随意一拂,“算了,不说了你们早点休息。”
语甫歇,窦允之就脚步不稳地上了楼梯,回自己的房间后他就再也没有出来,窦建枢回头看着语熙,见她似乎有些失落,于是就宽慰道:“你别介意妍妍,你哥哥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语熙勉强笑笑,“我知道爸,天色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
“好。”
因为语熙从小睡觉就不择铺,第一次睡在这里倒也安稳,醒来时窦建枢已经去上班,洗漱完之后陈妈递给她一杯牛乳,她坐在餐桌上闲闲地翻着报纸。
抬头间看见匆匆下楼的窦允之,陈妈忙叫住他说:“允之饭都做好了,跟妍妍一起吃点吧。”
说着她就转身去厨房拿餐具,窦允之想都没想就冷冷地拒绝道:“不了,我上班马上要迟到了。”
陈妈瞟了他一眼笑着说:“你一向最爱整洁,今天怎么连领带都不系好就赶着出去?”
她看着自己拿着油条的手说:“你等一下我去洗洗手,帮你整一下。”
语熙笑着放下牛乳,“不用了陈妈,我来吧。”
她走到窦允之的跟前,窦允之的神情略显不自然,想拒绝可又舍不得,他只好别过脸刻意不去看她。
隔着衬衣他感觉到语熙的纤纤细指在自己的颈部游走,喉头突然干的发苦,他僵着身子往后一退到底是冷声道:“不用了我自己来。”
语熙抿抿嘴,讪讪地收回手,“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窦允之越是着急越是手忙脚乱,他索性放弃大跨步绕过语熙说:“没有。”
语熙又走近,“那你最近有时间吗,我还没有去过我妈妈的墓地,你能不能…”
“不能…我没有时间。”窦允之不假思索地拒绝道,他转过脸不忍心看见语熙被拒绝后失落的神情。
语熙不愿放弃地接着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才惹得你这样对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清澈的眸子定定地看着窦允之,那里闪烁着的光堪堪灼痛了他的心。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语熙这个问题,以前总是盼着能跟她有相处不完的时间,而今每一秒的接触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想多了,你从来没做错过什么事情,我也没有生你的气,只是不太适应而已。”说完他干脆扯下自己没系好的领带放进了口袋,大跨步离开了。
不论是爸爸还是外公都希望语熙尽早地搬过去跟他们同住,可是语熙还是想回自己的出租屋来看看,那里有她和妈妈两个人共有的记忆可供她怀念。
夜幕不知不觉地降临,把自己抛在沙发里,她漫无边际地看着新闻…
不知过了多久,语熙混沌地睁开眼睛,电视里雪花在飘,脑袋异常混沌惊醒她的音乐仍然一遍遍在响,是手机铃声,手指四处摸索找寻,终于在地板上见到闪亮的手机,她捡起,“喂?”
“给我开门。”
语熙才把门开出一道细缝,顾宇森就闯了进来。
她看看手机,半夜三点,“我以为也只有黑白无常才会半夜出现。”
这个点钟还真是索命的好时刻,因为就连鬼魂也会哈欠连天,最容易出窍被拘走,她又重新躺回沙发里。
顾宇森拧她的脸,“快醒醒。”
语熙拨开他的手把脸埋进软枕,瓮声瓮气地说:“什么事啊?”
“没事,刚好从附近路过,所以过来看看你。”
“我很好,麻烦看完之后,回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
他用力扯走软枕,不肯让她继续寻梦,“你再不起来我可也躺下去了。”
语熙瞬间来了精神,坐了起来,“到底什么事,你说吧。”
顾宇森欠了欠身子面对着语熙,“这两天怎么不接我电话?”
语熙仰头靠在沙发上,“我都已经离开华泰了,没必要再对以前的衣食父母随叫随到了吧?”
顾宇森气急,“我对你来说除了简单的雇佣关系就没有其他的了吗?”
她看着天花板无精打采地说:“有。”
顾宇森的眸子瞬间清亮,“是什么?”
“债务人与债权人。”
顾宇森气的有些抓狂却也无处发泄,“那好,既然你还记得自己是债务人那就烦请你有些诚意地还债吧。”
“你很差那点钱吗?这么着急。”
“当然了那些钱对于唐氏的太子女来说的确不算什么,可是我毕竟也曾救你与水火,如果用钱来抵消这份恩情的话,未免也太凉薄了些吧?”
“那你想干嘛?”
顾宇森靠近,“你的意思是会答应我的条件了?”
语熙用一根食指把他推开一臂之距,“除了以身相许。”
他忍不住地嗤笑起来,“难道你就那么渴望?”
语熙气鼓鼓斜睨他一眼不再接话。
“过两天有个酒会,到时候你陪我跳支舞吧!”
语熙反问,“那这样说来,这支舞实在是太贵了,再说你怎么知道我会去?”
顾宇森摊摊手,“一般像这样大的酒会,各公司老总都会出席方便拉近关系,自然也少不了你外公,他肯定会要求你去的。”
语熙在心里仔细计较了一番狐疑地问:“这真的就算抵债了?”
“当然了。”
语熙掩嘴打了个哈欠,“就为了这事你大半夜跑来敲我的门,看来你真的是很闲。”
“我也不想啊,你若肯接我的电话也不至于我奔波一趟啊。”
语熙垂头,“好,都是我的错,你的请求我也答应了,所以现在可以走了吧。”
“都这么晚了,你不留我啊?”顾宇森厚颜问。
语熙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然后轻飘飘地说:“走的时候记得把门给我锁上。”
“哎,我说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面对这样主动送上门的俊男哪有还往外推的?”顾宇森伸着脖子对着她的卧室吼,指责的口气里隐约含着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