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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为难2 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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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外后,白祈恺却开始犹豫了,那晚,他用那样野蛮粗暴的方式对待了穆桐生以后,她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恨意,她还会愿意见到他吗?他心里很没有底,可是,想到姥姥都病成这样了,如果再不满足她的心愿,他心里就感到十分内疚。
所以,他下定了决心,即使她用再恶劣的态度对待他,他也要让她来见见姥姥。
他拨打了她的号码,响了两声以后就被挂断了,继续再打,却发现已经被设置为限制拨呼叫了。然而,他并没有轻易放弃,又发起微信通话,结局跟刚才一样,他的微信被拉黑了,无奈之下,他只得给她发短信。
“对不起,上次的事我向你道歉,你原不原谅我无所谓,但是,我这次找你是有别的事情,我姥姥病了,病得很严重,她很想见见你,你能不能过来烟台一趟看看她老人家?”
短信发出去半天以后,仍然没有回应,其实,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回到病房,姥姥再次问起来:“桐生什么时候来看我?”
“我刚联系她了,她说很忙脱不开身。”白祈恺只得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道。
老人这次没有说话,脸上的神情分明格外失落。
“妈,这瓶药快输完了,我去叫医生过来。”母亲起身的时候,悄悄朝白祈恺使了个眼色,暗示他不要令老人不开心。
“姥姥,我陪您聊聊天吧。”白祈恺在床边坐下,拉着姥姥的手说。
过了一会儿母亲带着医生进来了,身后还跟了两名推着仪器的护士。
“婆婆,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觉得难受?有的话一定要跟我讲。”医生在一个本子上边记边说。
“我就是手脚使不上劲,脑袋也晕乎乎的。”姥姥说。
“那是正常的,您已经十几个小时没有进食了,我们一会儿给您注射营养针,要过了24小时,您才能进食。先给您量量血压,测一下心率。”医生转身吩咐两名护士要做的事。
趁着护士给老人测心率血压的时候,医生说:“这边先交给护士就行了,家属跟我出来一下。”
母亲看了白祈恺一眼,说:“你在这儿陪着姥姥。”就跟着医生出去了。
白母跟着医生进了办公室,医生拿出一堆老人的检验报告递给她,她看了半天,也没明白,但是报告单上的“室性心律失常”、“肝功能障碍”、“血小板过少”,那些文字描述让她隐隐感觉不妙。
“医生,老太太的情况究竟怎么样?”白母不安的问道。
医生低下头,叹了口气道:“如您所见,老人家的情况不太好,随时都有可能……”
“可是,她现在不是醒了吗?看起来精神也不错。”白母打断了医生的话,说道。
“多器官功能衰竭和一般的老年病不一样,它是一种发病机制复杂、病死率极高的临床综合征,这种病会导致急性全身器官功能损害,衰竭的器官越多,死亡的几率也越高。”
“就没有办法了吗,医生?”白母沉默了一会儿,求助的问道。
医生摇了摇头:“我们能做的只是延缓恶化时间,不能扭转。打一个比方,就像一台运行的机器,它的很多零件已经过度磨损了,即使再怎么修理,我们也无法让它像原先那样运转了。”
母亲出去的时候忘了拿手机,中途手机响了一次,白祈恺就去给她送手机,恰好在办公室门外听见了母亲和医生的对话。
“那……她还有多长时间……”母亲的声音越来越低,后面的话,白祈恺没有听清楚。
“大概一两个月吧,最多不会超过两个月。”
紧接着,门内传出了脚步声,他赶紧转身快步朝走廊走去。
对于母亲和医生的对话,他只字未提,只装作从未听到过。
姥姥的好转果然只是假象,接下来的时间里,她时而陷入深深的昏睡,时而突然清醒了闹着要回家去,有时候,她会盯着白祈恺和母亲仔细打量,有时候,她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一言不发,像在想什么心事,医生一天之内来了很多次,护士也是不停地进进出出。母亲打了很多个电话,两个舅舅纷纷表示正在赶来的路上。
“恺儿,让我见见我的孙媳妇我就安心了。”有一次,姥姥清醒的时候突然对白祈恺说。
一旁的白祈恺却感到束手无策,母亲至少还能联系两个舅舅回来,而自己却连奶奶最简单的心愿都实现不了。
他来到走廊上又试着给穆桐生打了两个电话,仍然是呼入限制,他气得摔掉了手机,所幸他总是带着两部手机,摔烂一部,还有另一部。
最后,他对穆桐生已经不抱希望了,但是,还是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姥姥的时间不多了,她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见见你,你就冷血到这种地步了吗?”
穆桐生不是没有看到短信,她对姥姥的状况既感到难过也觉得于心不忍,但是,白祈恺对她做出的种种恶行令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他,如果那不是白祈恺的姥姥,她一定会义无反顾的去看望她,可是,那是白祈恺的姥姥,所以,她不可以去。更何况,她跟白祈恺本就不是真正的恋人关系,她没有那种道德上的义务,如此安慰自己,她才觉得心理上好过了一些。
那天晚上,她睡得并不好,脑海里老是回想起白祈恺姥姥的样子,后半夜彻底失眠了,她干脆从床上起来,打开了电脑,可是,坐了一会儿,却一点头绪也没有,她忽然想起姥姥送她的东西,当时,她是要还给白祈恺的,可是,他没有拿,她记不起来放在哪里了,想了半天,终于想起还在行李箱里,她打开箱子,找到了木质的首饰盒,打开盖子,取出细软的绸布袋,那对绿宝石耳环和象牙梳散发着沉稳的光泽,她不禁有些走神了。
第二天是周六,星子没有打招呼就突然到访了,穆桐生开门的时候吃了一惊。
“不欢迎我吗,桐姐?”星子笑着说。
“没有没有,只是你怎么突然来了。”穆桐生把她让进屋。
“我怕你一个人在家闷,所以来瞧瞧你。”穆桐生和盛烁的事,星子也知道了。
“我以前一个人住了六七年都过来了,现在算什么啊!”穆桐生苦笑道。
星子一点也不拘束,放下包就以极其舒服的姿势仰躺在沙发上了。
“桐姐,你说句实话,你真的一点也不后悔吗?那可是你的初恋啊。”星子问道。
穆桐生没有马上接她的话,而是过了一会儿,才说:“后不后悔的,也不能做错误的决定,不是吗?”
星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么说,你其实还是有点后悔咯,其实,盛大哥真的对你很好……”
“打住!”穆桐生举起一只手,严肃的说,“如果你是来看我,我很感激,如果你是来说动我的,那我可就要下逐客令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星子做求饶状。
穆桐生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
“其实,我找你来,是别的事啦!公司这次组织去贵州旅游,所有人都去,欧阳老板让我来问你去不去,怎么样?我觉得你应该去,就当是换个环境顺便换换心情,也挺好的。”
“我手里还有许多工作……”
“就一个星期而已,浪费不了您这个劳模多少时间。”
“让我想想。”
“不用想了,桐姐,你就跟大家一块儿去吧,听说贵州好吃的可多了,鱿鱼仔昨天还跟我念叨,要把那边好吃的都狠狠吃一遍。你赶紧答应了,我好告诉行政的人去订票。”
“一个星期是吧?那什么时候出发呢?”
“后天就走!”
“后天?”
“对啊,怎么了?你后天有什么安排吗?”星子疑惑的问道。
“没……没有。”穆桐生摇摇头,眉头紧锁。
“那你还去吗?”星子感到一头雾水,试探的问道。
“去,我去。”穆桐生突然变得异常的坚决起来。
“哇!那就太好了,我马上给行政发信息,让她加上你。”星子激动的拍起了手。
穆桐生勉强冲星子笑了笑,心里却怎么也无法激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