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类的品质》蛮荒一部

63、为难1 穆

　　穆桐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罗婷家走出去的，但是，她清晰的记得罗婷对她说：“那天晚上，你们俩在一起吧，后来，他接了个电话就突然离开了，其实那个打电话的人就是我。”原来每一次，只要罗婷一个电话，盛烁就可以义无反顾的丢下她。
　　她原以为盛烁会不一样，以为真的遇到了一个一心一意爱自己的人，看来都是她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罢了。回想起自己之前的种种美好设想，她就觉得格外的讽刺。她感到特别失望特别难过，就像有人一遍一遍的往她的心上浇凉水一样，
　　她像一个游魂一样在街上游荡了很久，犹豫不决，之所以不回去是因为，她不知道回去以后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盛烁，只要想到种种可能出现的结果，她就觉得心痛得受不了。
　　直到天黑以后，她不得不回去了，到门口的时候，她抬头就看见了盛烁，看他的样子应该在外面等了有一段时间了，之前，她想过给他一把备用钥匙，现在突然觉得没必要了。
　　“你回来了！”盛烁看到她，顿时来了精神。
　　“嗯。”
　　她默默掏出钥匙打开门，他跟着她进了屋。即使他再迟钝，也能意识到她有些不对劲，更何况他也不迟钝。
　　“你怎么了？不开心吗？”他关切的看着她。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十分平静的说：“今天，我去见了一个人。”
　　起初他有些疑惑，突然，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惊讶和不安的神情。
　　“我去见了罗婷。”
　　“抱歉，我应该告诉你的，但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罗婷已经没什么了，我只是接到她的电话太担心才去找她的……”
　　“你还会担心她，证明你心里还是有她，对吗？”她打断他。
　　他没有回答，像一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
　　“其实，我能理解，毕竟，你们有那么多年的感情基础，不可能说分手了就再也不见面了……”
　　“我知道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好，但是我一定会改正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说：“盛烁，让我说完好吗？”
　　他看着她，点点头：“好，你说。”
　　“我并不是要责备你或者怎样，坦白的说，你和罗婷联系，我心里确实会不舒服，我做不到装作视而不见，可是，我也做不到去阻止你，也许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你们有一段很长很深刻的感情，我只是个后来者，如果让我去干涉你们的关系，我会觉得自己很可耻，我愿意那么做，这是一件左右为难的事情，我很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我们或许应该给彼此一些时间，好好考虑一下整理一下，再来面对彼此，好吗？”穆桐生说这些话的时候，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因为，她知道有些事情一旦挑明，可能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可是，她必须这样做，她宁愿受伤，也不愿委曲求全。
　　盛烁沉默了良久，认真的说：“我也要向你坦白，虽然我和罗婷分手了，但是，每当她遇到麻烦来找我时，我真的无法拒绝她，并不是出于别的原因，只是因为那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仅此而已。我可以发誓，我对你一直以来都是真心实意的，从那天我们在街上相遇的时候，一直到现在，从来没有改变过。对不起，我让你难过了，可是，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就这样结束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盛烁说完，握住她的手跪在地上，诚恳的望着她。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突然在她面前这样恳求，穆桐生突然间有些心软了，但是，一想到他和罗婷可能会一直纠缠不休，她还是狠了狠心，抽出手说：“我们各自回去好好想想，再决定这段感情要不要继续好吗？这样对大家都比较好。”
　　盛烁了解她的性格，一旦她决定了的事就很难改变，尽管他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但是，他更怕失去她，所以，他没有再逼迫她。
　　“我会尽快处理好跟罗婷的关系的，再来找你，但是在这期间，我还是可以联系你吧？”
　　“在没有处理好之前，我觉得还是不要了，等你处理好了，我们再见面谈吧。”
　　盛烁离开以后，穆桐生再也撑不住了，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她知道自己这样做等于亲手放走盛烁，可是，她不愿自欺欺人，她宁愿不拥有，也不愿意将就。

　　这些日子以来，白祈恺的生活陷入了一种混沌的状态，他既无心应对工作上的事，也懒于应酬交际，偏偏在这种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事令他的生活彻底被打乱了，姥姥毫无征兆的病了，电话里面，母亲也没说具体是什么病，只是说病得很严重，让他赶紧回烟台一趟，他也不敢多问，连夜就买了当晚最早的航班机票回去了。
　　凌晨四点多，白祈恺抵达医院，母亲已经在医院门口等候多时了，看到儿子，她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激动，而是立刻带他去了病房。白祈恺在那里见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姥姥，老人家闭着眼睛，尽管已经睡着了，但是面部的表情却微微有些扭曲，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些痛苦的事情。可是，眼前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和他往日见到的那个总是笑容满面一脸祥和的姥姥判若两人，在他印象中，老人身体一直很硬朗，也没什么毛病，他感到心痛不已，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突然的事实。
　　“刚从鬼门关经历了一遭，现在睡着了。你两个舅舅都在外地，估计明晚会赶过来。”母亲平静的说。
　　“究竟是怎么回事？前些日子我还和姥姥通过电话，那时她老人家还好好的。”白祈恺有些激动的说道。
　　“嘘！”母亲做了一个手势，“你小点声音，不要吵到姥姥了。”
　　白祈恺这才意识到不妥，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
　　等他平静了一些以后，母亲继续说道：“听邻居说你姥姥昨天早上在楼下浇花浇的好好的，邻居买菜回来和她打招呼，她没有反应，邻居感觉有些不对劲，谁知道下一秒人就倒下去了，还好邻居动作快给接住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也是人邻居打的120，又通知了我，抢救了六个小时，所幸没有生命危险了，医生说是多器官功能衰竭，病因很复杂，很有可能是操劳过度引起的。”母亲说完，低下了头。
　　他感到困惑不解，这些年，姥姥独自生活，母亲和舅舅们按时给生活费，根本不需要工作，怎么会操劳过度呢？
　　母亲仿佛知道他的心思似的，继而说道：“早些年，你姥姥独自抚养我们兄妹三人吃了很多苦，连男人都嫌累不愿意干的工作，她也干，其实，这都不是最苦的，最苦的是她无依无靠，你姥爷过世的早，她当年为了跟他在一起可是背负了众叛亲离的下场，年纪轻轻却守了寡，这中间承受的辛酸苦辣她只能往肚子里咽，没有一个人可以为她分担，她看上去那么豁达开朗，可是，心里经受的那些是我们万万无法体会的……”
　　母亲一直是一个感情不外露的人，即使跟亲人之间也不太亲近，在白祈恺的印象里，母女二人交流很少，有时候，坐在一间屋子里，两人半天也不讲一句话，但是当母亲说起这些话的时候，白祈恺还是能看出她心里的难受和痛苦。
　　他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母亲，只能拍拍她的肩膀。
　　不知过了多久，姥姥终于醒过来了，睁开眼睛看了看他们。
　　“姥姥！姥姥！”他十分激动的喊道。
　　老人仔细将他端详了一番，用虚弱的声音喊道：“恺儿？”
　　“是我，我是恺儿，姥姥，太好了我，您终于醒过来了，刚才吓死我了！”
　　“傻孩子，姥姥没事儿。”老人慈爱的看着他，伸手去够了够他的脸却没有够到，他见状，赶紧抓住老人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姥姥，您就安心养病，有我跟我妈在医院照顾您，什么也别瞎想。”
　　母亲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
　　“我没事，休息两天就好了，你们不用担心。”姥姥反过来安慰他们道。
　　“我们也希望您能快点康复，但是，医生说了，您至少得在医院观察两周。”白祈恺笑着说。
　　“要两周啊？那老太婆岂不是要闷死了”老人叹了口气，突然将话锋一转，“对了，我孙媳妇来了没？让她陪陪我也好啊！”
　　母亲闻言，诧异的望着他。之前，她从未听儿子提起过女友的事，只说要结婚的话自然会通知她。
　　“她工作忙，没时间过来。”白祈恺有些心虚，看了母亲一眼，解释道。
　　“胡说！”老人不高兴的说道。
　　“姥姥，我没胡说，她确实是忙没有时间，等她工作结束了，我让她来看您！”
　　“你不是总经理吗？总经理还不能给她批假？”
　　“姥姥，公司那么大，不是什么都是我说了算的，这请假还得一级一级汇报，得领导批准了才行。”
　　“那你怎么能请假？”
　　“我跟她不一样啊，我……”
　　“你就是存心糊弄我的，我都不知道哪天就不在世上了，你也不让我见见桐生，那孩子可是个好孩子，你是一点不知道好歹。”老人说完，有些生气的把脸转到了另一边。
　　“姥姥，您别瞎说，您还要活一百五十岁呢！”
　　“你姥姥说的这人，你就把她带来让姥姥见见吧！” 一旁的母亲突然插话了。
　　“不是……”白祈恺十分为难的看了母亲一眼，还是咽下了想说的话。
　　“好吧，我想想……让她请假过来。”
　　白祈恺说着，拿起手机起身向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