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类的品质》蛮荒一部

62、谁是谁的无法取舍2 盛

　　盛烁走后，穆桐生也没心思逛珠宝店了，毕竟，哪有人一个人去选结婚戒指的。突然，一群儿童的嬉闹声传进了她的耳朵，她循声望去，原来是一处设在商场内的儿童游乐场，孩子们正在兴高采烈的玩耍，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纯真无邪的笑容，她被他们的快乐感染了，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

　　护栏外，那些年轻的父母无不用充满爱意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孩子，脸上洋溢着那种为人父母特有的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穆桐生看着他们，忽然心生羡慕。曾经，她一度认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结婚生子了，就在她与盛烁重逢之前，她都对此深信不疑，但是，当盛烁出现以后，一切都变了，她开始渴望和他组建一个家，一个幸福的家，他会给她遮风挡雨，她也愿意替他分担烦恼，如果还可以更完美一点的话，就是养育两个孩子，一个像她，一个像他。

　　她突然有些庆幸，还好盛烁和罗婷没有孩子，只要没有孩子，就不会有牵绊。等到将来，她和盛烁会有自己的孩子，那就会成为她和盛烁之间的羁绊，没有人可以取代，想到这里，她突然发现自己开始患得患失了，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她怀着时而低落时而昂扬的情绪等了很久，一直到了下午，盛烁还是没有回来，她觉得有些无聊，而且肚子又饿了，于是，打电话叫星子出来吃饭。星子在电话里很快就答应了，大概十分钟以后，星子就来了。

　　“你怎么这么快？”等得百无聊奈的穆桐生看到星子，十分惊讶的问道。

　　“嘿嘿，是吧？我在中山路的商场逛街，离这儿很近，地铁就两站路。”星子说。

　　“怪不得呢。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啊？这样不好吧，桐姐？最近几次都是你在请客呢！”星子有些过意不去的说。

　　“没关系，就几顿饭吃不穷我的。”

　　“桐姐，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啦！”

　　“嗯。”

　　“那我要吃烤肉！”

　　“没问题！”

　　牛肉在烤盘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很快便香气四溢，诱惑着人的味蕾，星子夹起一片烤熟的肉放进生菜里卷了卷就一口塞进嘴里，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问道：“桐姐，你一个人来逛街的吗？怎么不早点喊我，咱俩一块儿逛多好啊！”

　　“不是，我和他出来挑戒指，中途，他有事就离开了。”穆桐生低头用夹子将肉片一一翻面，显得漫不经心的样子。

　　“什么事这么重要啊？丢下你就跑了？”星子不解的问。

　　“他没说。” 穆桐生沉默了几秒，又补充道，“我也问。”

　　星子用怪异的眼神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说：“你们俩这相处模式也太柏拉图了吧？”

　　“我不是那种二十四小时都要了解对方行踪的人，我也不想让他觉得我在控制他。给彼此一些空间，不是更好吗？”穆桐生耸了耸肩。

　　“可是，你们俩的空间会不会……太大了？”星子小心翼翼的问。

　　“怎么会呢？”

　　“你看，是这样的啊，我爸早上出去打太极，他肯定会告诉我妈他要出去了，而我妈吃完饭去串门肯定也会和我爸讲一声，我爸有时候还不放心，非要跟她一块到人家门口，确信她真的是去串门了才放心。”

　　不知为什么，星子的话竟让她无力反驳。但是，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又说服了她，她和盛烁的本来就是精神上的契合多过言语上的投机，只需要只言片语彼此便可心领神会。

　　星子见她沉默，自知多嘴了，连忙安慰她：“桐姐，其实，我也就大学谈过一次短暂的恋爱，感情上面的事其实都不太懂，刚才那些话我就随口一说根本没经过大脑的，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不会。”穆桐生笑着摇摇头。

　　一直到了很晚，她都已经回家了，盛烁才联系她。

　　“抱歉啊！本来以为会很快解决的，哪知道耽误了这么久。”他很愧疚的说。

　　“没关系。”她淡淡的说。

　　他本来还想解释些什么，可是，又觉得不合适，于是换了一个轻松的话题：“你今天逛街有收获吗？”

　　“没买什么。”

　　“没有喜欢的吗？”

　　“嗯，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可别为我节约啊！”他打趣道。

　　“没有了。”

　　“我……”

　　“我有点困了，明天早聊吧，好吗？”为了让电话另一边的人听到，她很刻意的打了个哈欠。

　　盛烁似乎在那边愣了一下，之后，马上说：“嗯，你快睡吧，晚安！”

　　路灯下，盛烁头望了一眼小区的入口，原本是想上去见见她的，只能作罢了，他发动汽车，驶离了小区。

　　可事实上，她哪里睡得着呢？星子白天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也许，她是应该问问，即使当时没有问，刚才他打电话来的时候也应该问一下的。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以后再问就有些奇怪了。她在床上翻来滚去，懊恼得不行。

　　她想着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那就应该放下，如果以后再有类似的事发生一定要问清楚。但是，第二天，另一通电话却将她的心境彻底扰乱了。

　　“你好，请问您是穆桐生小姐吗？”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语气很温柔。

　　“对，我是，请问你是哪位？”穆桐生猜测对方或许是来推销的。

　　“太好了，看来我没打错！我是罗婷，盛烁应该和你提过我，想必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罗婷那种先入为主的自我介绍方式莫名的令穆桐生有些不舒服，她和盛烁已经离婚了，可是她的话给人的感觉却像他们俩之间还存在着什么密不可分的关系一样。

　　“嗯。”

　　对方毫无兴趣的态度令罗婷有些尴尬，她笑了笑，用比刚才更热情的语气说：“其实，我打电话来是想问你是否方便，我想和你见一面。”

　　“为什么？”穆桐生问。

　　罗婷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听说你们要结婚了，作为他的前妻，我挺想见见你。”

　　穆桐生犹豫了一会儿，问：“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可以吗？”

　　“可以。”

　　“那好，地点就在我家，我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直到后来，穆桐生才知道罗婷选择在她家见面是有目的的，只是，当时她没有想到那么多，所以就答应了。

　　关于和罗婷见面的事，她没有向盛烁透露一个字，她不愿意甚至害怕盛烁知道，她潜意识里有一种奇怪的错觉，那就是他如果知道以后，就会在她和罗婷之间做一个选择。而她，害怕自己是被放弃的那个。

　　第二天下午，穆桐生按时赴约了。

　　罗婷的住处在市区一处闹中取静的清雅地方，小区里种着各种花卉植物，洋溢着一派生机绿意的景象。虽然，穆桐生从未问过盛烁，但是，她猜测这处住所应该不是盛烁和罗婷以前的家。

　　穆桐生按了门铃，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那扇门打开。过了一会儿，门开了，罗婷出现在了门口。看到她的第一眼，穆桐生还是惊讶到了，时隔多年，罗婷看上去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现在变得更加妩媚有女人味了，她穿着一件松软的白色长款毛衣，脸上的妆容干净又精致，长长的卷发散落在肩膀上，更衬出了她的温柔气质。她笑了笑，穆桐生感觉连空气都跟着变得温柔了，她好像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男生对罗婷死心塌地了。

　　“你来了，快进来吧！”罗婷笑着招呼道。

　　“嗯。”穆桐生点点头，跟随她进了屋。

　　一进门，穆桐生就注意到了储物架上的一张合影，虽然它的位置并不是那么起眼，但是，她还是看得很清楚，照片中，盛烁搂着罗婷望着镜头，而依偎在他怀里的罗婷脸上则洋溢着甜蜜的笑容。从他们的着装来判断，那张照片应该拍摄在大学时代。

　　“坐吧，家里有些乱。”罗婷说着，就去倒水，不一会儿，她端着杯子过来了。

　　“谢谢。”她接过杯子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罗婷率先发话了。

　　“他也真是的，要结婚了都不告诉我，还是听另一个老同学说了，我才知道的。”罗婷的笑容里有几分幽怨的味道。

　　“我们也是最近才决定的。”穆桐生说。

　　“我以为他要过很久才会再结婚，至少不会这么快，快到我都有点适应不过来。”罗婷叹了口气，突然抬头看着穆桐生，“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半年多了。”

　　“也不是很久，当年，我和他是认识了六个月才在一起的，在一年七年后才结的婚，也算是熬过了七年之痒，可是这段婚姻持续了不到五年就结束了。”

　　“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是，我们确定对彼此都是真心实意的。”

　　“盛烁是一个很耀眼的人，无论走在哪里，总是会在人群里被发现。那时候在校园里，我就是那样一眼注意到了他？想必你也是一样吧？”

　　穆桐生不可否认，学生时代求而不得的心理，以及盛烁身上耀眼的光芒确实是构成了她喜欢他的原因。但这不仅仅是全部，她视盛烁为灵魂上的伴侣。

　　“也许你说的有一部分是对的，但这并不是全部的原因。”

　　“其实，我记得你，上大学的时候，听他提起过几次呢，那个总是在图书馆遇到的女同学，那时我就猜应该是一个不起眼的女同学吧，因为，也没听他提过下文。”罗婷说到这里，脸上忽然露出嘲讽的笑容，“盛烁和我，我们之间有很多很多共同的回忆，是任何人都无法抹去的，这样说你可能有些难以接受，不过，我还是得说，甚至连你也只是我们共同的一部分。”

　　穆桐生起先是惊讶，接着是激动，但是，当她听到罗婷后面的话时，心情顿时跌落到了谷底，也许，罗婷是对的，她只是盛烁用来回忆和罗婷的共同生活的替代品。不然，盛烁有什么理由放弃罗婷而去选择自己呢？

　　穆桐生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了，她不知道该逃离还是继续留在那里。

　　这时，罗婷忽然站起身，说：“我去拿点水果来。”很快，她就端着水果过来了。

　　当穆桐生看到那只果盘时，她感觉自己犹如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凉水，四肢都在发抖，盘子里的四只橙子都像苹果那样削了皮，黄澄澄的外皮摆放在一边，格外醒目格外刺眼。

　　“我该走了！”她迅速起身，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