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少年》愚人愚

9、朋友 阮清渠点点

　　阮清渠点点头，低头夹了个小笼包，轻轻咬开一个小口子，吸掉汤汁再吃掉了包子。
　　历升看着觉得有种奇异的满足感，请人吃饭原来是这么开心的事儿吗。
　　看了会，阮清渠似有所感，抬头：“嗯？”
　　“你这么吃小笼包啊。”
　　阮清渠奇怪地问：“你怎么吃？”
　　历升夹起最后一个，直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吞了。
　　阮清渠看了皱着眉说：“不烫吗？”
　　“不烫啊。”历升也很奇怪，想了想说，“可能我比较耐烫，我妈也说过我调的洗澡水太烫，骂我死猪。”
　　阮清渠笑，拉开衣领，漏出锁骨旁边一块不小的疤：“小时候开水烫的，烧开也挺久了，还是烫伤了。”
　　历升第一眼注意不到疤，而是白晃晃的皮肤。阮清渠本来就白，衣服下没被晒过的地方更白，阳光一照透着柔和的光泽。
　　历升顿了下，问：“疼吗？”
　　阮清渠摇摇头：“那时候太小，记不得疼了。”
　　“记不得也好，我到现在都记得小时候我爸怎么揍我的，所以现在更不服他管我。”
　　阮清渠微微一怔，很快接上：“那你小时候一定很皮。”
　　历升笑了：“你小时候一定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不是的。”阮清渠说，“我小时候也总因为调皮，被我爸揍。”
　　历升有些惊讶阮清渠竟然也调皮过，刚想感叹一下“同病相怜”，突然想起来舅妈说的那些话，暗骂自己好好的提什么被他爸揍。
　　“走吗？”阮清渠说。
　　历升松了口气：“嗯，我去结账。”
　　“我结过了。”
　　历升愣了下：“什么时候？”
　　“你跟徐康打电话的时候，我去拿纸巾，顺便结了帐。”阮清渠怕历升介意，开玩笑说，“贵的请不起，这个中介费你看行吗？”
　　历升心里明白在这种时候，阮清渠也许更不想接受别人硬塞的好意，于是也没多说。
　　出了早餐店，历升拿出手机说：“叫个快车吧。”
　　“可是……”
　　“没有可是。”历升不去看眼前的出租车，“快车便宜。”
　　阮清渠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事儿因我起的，我来吧。要么我待会儿把钱转你。”
　　历升扭头看他：“咱们算朋友吗？”
　　阮清渠点头：“当然算，我真的特感谢——”
　　“那我俩对朋友的理解可能不大一样。”历升打断他，“朋友就是要相互帮忙的，不存在什么谢不谢麻烦不麻烦，你懂了吗？”
　　阮清渠心里一暖，但还是说：“我知道，只是我不太习惯。”
　　“我记得这是你第二次说不太习惯了。”历升看着他，“也许因为你之前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或者本身性格就不太容易亲近别人，但我想你知道，不管你怎么想的，我心里是拿你当朋友的。”
　　阮清渠没说话。
　　历升继续说：“我从舅妈口中才得知你的困难，已经很自责了，就……觉得自己没什么用，你一直这么辛苦了，我却帮不上忙。钱的话我也有点儿，但我觉得给你你也不要，更不会主动跟我借，所以我就不提了，但至少这种小事儿让我来吧，或者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说，我不知道要做什么才能帮到你，我……”
　　历升皱着眉头，半天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表达，最终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唉，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总之，我希望你能多依靠我一点。”
　　阮清渠想，也许是自己片面了。那些小心翼翼帮助自己的人，那些不动声色施舍的东西，源于怜悯，同样也源于真心。它们不该冰冷地存在于自己刻意忽略的记忆里，至少该是眼前这样，温暖的，被正视的。
　　阮清渠拍拍历升的肩膀：“你说的很好，我明白了。”
　　“……真的假的，你明白什么了？”
　　“我们是朋友。”阮清渠笑着说，“对吧？”

　　徐康正在楼下看投屏电影，听到门铃声，一路小跑着去开了门：“你们来啦！”
　　徐康非常热情地带着两人去沙发坐下，茶几上早就摆好了零食水果和饮料，还有几张皱巴巴的期末卷子。
　　“大神你随意，想吃什么吃什么。”徐康招呼着，“卷子我也翻出来了，你看看我这情况要怎么办，最好见效快一点，一暑假成绩就能蹭蹭蹭上去的那种，等开学考试能进前二十就更好了。”
　　历升剥着橘子说：“你在做什么梦。”
　　“问你了吗，把嘴闭上。”徐康骂完，转头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阮清渠，“您觉得有可能吗？”
　　阮清渠看了几张卷子，想了想说：“你基础比较差，需要多点时间打基础，前期成绩提高不太明显，而且主要是看书理解，比较枯燥。等到基本知识学会了，再多做点题，后面成绩进步得就快了。努力点，一暑假是可以蹭蹭蹭的。”
　　徐康高兴地应了：“好咧！”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九点半，“大神，要不今天就开始吧，我现在特想学习！”
　　阮清渠说：“也行，你这儿有辅导书吗？”
　　“有有有，我爸给我买了一大堆。”
　　“还有……别叫我大神了。”阮清渠说，“挺奇怪的。”
　　“那叫你什么？”徐康认真地思考起来，“阮哥？会不会听起来有点娘？清哥？渠哥？怪怪的……”
　　阮清渠无奈地笑了：“不用了，叫我名字就行。”
　　“成吧，那我们先上去挑辅导书。”
　　三人上楼去了书房，等看到一书柜的辅导书，都惊了。
　　徐康茫然地“啊”了一声，说：“我也没想到有这么多，好像今年我都没来过书房。”
　　阮清渠上前翻了翻，挑出两本，翻给徐康看：“这两本基础一点，讲解和答案都很详细，先从这个来。”
　　徐康当然没有意见。
　　历升看他们开始上课了，犹豫了下关门出去。现在他要干什么呢。回去是肯定不会回去的，等等让小舅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放在小区门卫那儿，今天抽空去拿一下。然后就住徐康这儿好了。
　　历升下去继续看徐康放的电影，《毒液》，好像听人说过。
　　等看到结尾艾迪和毒液吵闹着消失在人群中时，徐康和阮清渠也正好结束。徐康一改开始时的迫不及待，苦着脸下楼，连步子都迈得有气无力的。
　　“怎么了？”历升问阮清渠。
　　“给他理了下数学两个单元，学得挺快的，做的题目就错了两道。”
　　“那他怎么这个样子？”
　　徐康接话：“因为阮清渠说这是最简单的内容，想想比这难的还有那么多单元，而且一共六门！我就怂了，唉。”
　　历升笑着问他：“那还学吗？”
　　徐康咬牙：“学！”
　　历升倒是有些诧异，徐康一向三分钟热度，性子也懒散惯了，现在竟然能主动学习，总有一种儿子终于长大了的感觉。
　　“那我先走了。”阮清渠开始收拾背包。
　　徐康一听就急了：“啊？不留下来吃饭吗，我特意让吴妈做了很多好菜啊！”
　　“抱歉，我中午有事。”阮清渠走到门口换鞋。
　　“哦，那好吧。”徐康说，“那以后没事儿都在我家吃吧。”
　　阮清渠站起来说：“我中午要给我妈送饭。”
　　“送饭？”
　　“嗯。我妈工作很忙，没有空做饭，外卖也不干净，我就做了送过去。”
　　历升看他：“你还会做饭？”
　　徐康也很惊讶：“太牛逼了吧！”
　　阮清渠笑了：“你们这是什么反应，不是什么难的事。”
　　历升心想，这是个什么宝贝。继而感叹，好想吃阮清渠做的饭啊，总觉得会特别好吃。
　　“大神！我想吃你做的饭！”徐康从不知道客气是什么意思。
　　阮清渠应道：“好，我明天带一点过来。”
　　历升本来还犹豫再犹豫，见阮清渠应了徐康，立马跟着说：“我也要。”
　　阮清渠看向他：“好，那你要多吃点，不能嫌不好吃。”说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历升：“……”糟糕，心跳有点儿快，他咳了一声，低声说：“好。”

　　午饭确实丰盛，牛羊海鲜全了，还有餐后甜品。加上徐康觉得自己学了一上午（实际上只有两个小时）而成就感爆棚，胃口大开，两人吃得瘫在了椅子上。
　　“开心！激动！兴奋！”徐康拍着肚子说。
　　“嗯。”历升忍不住附和，“开心！激动！兴奋！”
　　徐康扭头看了会他，历升也看回去。
　　过了一会，历升不耐烦了：“看屁啊。”
　　徐康点点头：“对啊。”
　　历升嗤了一声：“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徐康笑起来：“是是是，下午打不打游戏？”
　　“怎么不继续学习了？”
　　“这不是阮大神走了，就没动力了嘛。”徐康说，“而且我学了一上午好不好，总要休息一下的，劳逸结合懂不懂啊。”
　　“那你的一上午可真短。”
　　“别的不短就成。”
　　历升别过脸，不想再看这个傻逼。
　　徐康用脚踢踢他：“到底打不打啊？”
　　“打啊。”历升问，“什么游戏？”
　　徐康又笑起来：“恋！爱！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