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少年》愚人愚

10、会长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历升自然醒了。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手机时间，又看了看时间，才确认自己养成习惯了。
　　历升起床，一边穿衣服一边开门往徐康那儿走。
　　昨晚徐康想跟他一起睡，历升理都没理。上次是喝酒喝得醉醺醺的，俩人倒床就睡，连澡都没洗。隔天起床历升才觉得不自在。
　　徐康没有锁门的习惯，历升一推门就开了，厚重的窗帘挡得一丝光都透不进来。房间里冷气很足，徐康裹紧了空调被睡得正舒服，发出平缓的呼吸声。
　　历升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起床了。”
　　徐康没有反应，历升走过去拍拍他的脸：“赶紧起来，阮清渠快来了。”
　　徐康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
　　历升一把拉开被子，上脚踹他的屁股。踹了两下，徐康终于渐渐清醒过来。
　　“……怎么了？”徐康迷迷糊糊地问。
　　“赶紧起来，快七点半了。”历升见他醒了，转身要走。
　　徐康还是愣愣的：“七点半……七点半怎么了？”
　　历升停下，扭头看徐康：“你还记得你现在是要补课的人吗？”
　　“哦！对哦！”徐康一下子想起来，“现在几点了？”问完也不等历升回答，自己拿起床头柜上的的手机看了一眼，“十三了！”
　　徐康一下子弹起来，开始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历升打了个哈欠：“我去洗漱。”
　　徐康听见，急道：“升爷，等我一起呀！”
　　历升头都没回：“不等，你动作太慢。”
　　徐康动作一向很慢，比如穿衣服必须一步一步来，不像历升直接一套完事儿，而且选衣服就要纠结很久，刷牙也一定要刷满两分钟，头发如果要弄，也必须用发胶一点一点抓好。
　　等历升全部收拾好，还在楼下吃了会早饭，徐康才急冲冲地下来。
　　“快快快，还有两分钟！”徐康抓起包子就吃，一下子噎住了，连忙灌了两口豆浆。
　　历升嫌弃地说：“也不用这么急吧，也不是非要七点半。”
　　“你不懂。”徐康说，“这是一种仪式感，能督促我学习的，要是破坏了，我不一定还能坚持学下去。”
　　“行吧。”历升说，“那你好好加油。”
　　门铃声突然响了，徐康瞬间把手里的包子和豆浆都丢下，抽了张餐巾纸随便擦了擦，就冲出去开门。
　　门打开，阮清渠提着一个艳红色的，上面还有一朵牡丹花的保温桶样子的东西进来。
　　“这……你做的饭？”徐康连忙接过来，放到桌子上。
　　阮清渠点头：“对，刚做好，先放着吧，你们中午正好可以吃。”
　　历升愣住：“你，几点起来的啊？”
　　“五点多吧，早一点菜比较新鲜。”阮清渠说，“没事儿，我本来就起得早。”
　　徐康拍了拍阮清渠的肩膀：“够义气，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哥了。”
　　历升瞪他：“少来啊，谁愿意当你大哥，天天被个傻逼黏着。”
　　“别呀！”徐康笑嘻嘻地靠过去，“你是不是吃醋了？别担心，你永远是我拽得二五八万的升爷！”
　　历升推开他：“滚滚滚，赶紧滚，还要不要学习了啊！”
　　徐康惊道：“我操！我差点忘了！别慌，我先酝酿一下，找找学习的感觉。”
　　阮清渠被他们耍宝一样的对话逗笑了。
　　历升看到阮清渠笑了，心情很好。但那个艳红色的保温桶威力实在是太大了，历升忍不住看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阮清渠突然笑了，说：“我妈选的，她喜欢红色的东西。”
　　历升有点儿尴尬：“嗯……挺好看的，风格比较特别……”说一半看到徐康一脸“你还能不能更扯一点”地看着他，没能继续说下去，改口道：“其实我是好奇里面装了什么。”
　　“都挺简单的，因为时间不太多。”阮清渠说，“可乐鸡翅，水煮肉片，啤酒猪蹄……没来得及做素菜。”
　　“我的天！”徐康说，“不是，我的意思就是随便做做就行了，我……”徐康看了看桌子上剩的早餐，“要不我请你吃早饭？”
　　阮清渠又笑了：“不用讲这些，都是朋友。”说完冲历升笑了笑。
　　历升一时窝心得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爸妈不怎么做菜，但是他奶奶很擅长做菜，也喜欢跟历升念叨做菜的过程，久而久之历升也对做菜有一点了解。
　　刚刚一听阮清渠说的菜名，历升就知道他肯定比五点更早就起床了。早一点菜新鲜可能是借口，那么早菜市场不一定开门了，大概是其他时候都没空吧。
　　一想到他这么努力可能是因为自己跟他说的那番话，历升就很想走过去用力地抱一抱阮清渠。
　　认真的人总是格外可爱。
　　历升心里还在感动着，徐康突然说：“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大哥！我想先尝一点！”
　　“不行。”阮清渠说，“你该学习了，已经晚开始几分钟了。昨天你跟我说的，要及时赶你去学习。”
　　徐康想想也是，吃了东西可能就破坏仪式感了，于是他垂头丧气地应了，跟着阮清渠上楼学习。
　　吴妈做好早饭就不知道去哪儿了，楼下一下子只剩下历升一个人坐在下面，他顿感凄凉。
　　要不……他也上去一起学习？这样还可以多交一份家教费，历升你真他妈机智！
　　说干就干，历升噔噔噔地跑上去，推门进了书房：“阮大神，带我一个？”
　　阮清渠正在给徐康梳理知识，两人靠得挺近的，听到历升的声音，动作一致地抬头看他。
　　历升吸了口气，更坚定了要一起学习的想法。
　　“可以。”阮清渠看了会他，“你的情况我还不了解，但之前宋老师说你只是不怎么努力，我觉得可能自学对你更有帮助。”
　　“呃……有的题目我没什么思路。”历升说，“能来问你吗？”
　　“可以的。”阮清渠想了想，“但我不一定能帮到你。”
　　徐康似是不敢相信：“大哥，你也有不会的题啊？”
　　“……当然有啊。”阮清渠有点儿无奈地笑了，“你们都对我有些什么奇怪的误解？”
　　徐康嘿嘿地笑了：“那大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
　　“你跟高三那个学生会长交往过吗？”
　　历升抬眼看向阮清渠，虽然直觉阮清渠不像是谈过恋爱的人，但还是有点儿紧张。
　　身边有徐康这个八卦传播机，历升再不怎么关注，也对校园讯息有一些了解，尤其是关于阮清渠的。那个学生会长在升旗仪式上做过演讲，大部分人都认识，而且肤白貌美成绩好，听说人性格也挺直爽，是男生的重点讨论对象，猜也知道，追她的人肯定不少。
　　这位风云人物偏偏谁也看不上，倒是对小她一届的阮清渠颇感兴趣。徐康说，这个会长当时应该是打算向阮清渠告白的，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不了了之了。
　　听到的时候历升他们还是高一，他关注阮清渠有一会儿了，当场就表达了对这个八卦的不屑，说这种隐私的事儿怎么可能传出来，肯定是人瞎编的。
　　徐康得瑟地说，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他康爷弄不到的料。
　　其实历升心里也没底，直觉这种东西么，时准时不准的，有时候觉得老师下一个就要抽自己回答问题了，有时候觉得这次抽奖肯定能中。总的来说，好的不准坏的准。
　　历升的直觉一下子消散了一半，剩下一半还在挣扎：不会吧？应该不会的……先听听他怎么说吧。
　　阮清渠愣了一下，问：“赵灵犀？”
　　徐康猛点头：“对，就是她！”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阮清渠，就差搓手了。
　　阮清渠懵了：“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不是吧！”徐康说，“有人看到你们中午一起吃饭，晚上一起放学回家的。”
　　“这也太乱传了。”阮清渠无奈地说，“她在我爸那儿补过课，认识我，那段时间……她听说我家里有点事儿，就来问问我，去了我家一趟。”
　　“什么？大哥你家里怎么了？”徐康问完才反应过来，忙补充，“我嘴快了，大哥你别介意，不用回答我。”
　　“没事。”
　　气氛一下子冷下去，阮清渠也有点儿不知所措，他不太喜欢说自己家里的事，而且这样的事他也确实很难开口。是不是……应该说的？
　　历升扫了一眼徐康：“就你这嘴一天叭叭的，传八卦跟传病毒一样，以后还传不传了？”
　　徐康心虚地说：“不传了，以后遵纪守法，做一个谣言止于智者的好公民。”
　　历升敲敲桌子：“好了，别贫了，你该学习了。”
　　徐康立马苦了张脸，拖了好一会儿才说：“大哥，开始吧。”
　　阮清渠好笑地说：“这么不情愿啊。”
　　徐康搓搓脸，大声地说：“不！我爱学习学习爱我，来吧！让我们在知识的海洋里徜徉！”
　　历升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他打算去拿自己的卷子，问道题目。问哪道呢？多问几道吧……会不会显得自己很蠢？
　　历升边走边想，脚步轻快。
　　瞧见没，他的直觉是准的。阮清渠没谈恋爱，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