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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补课 游戏里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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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里的时间和现实的大概是一比十,徐康觉得才刚刚热了个身,就到了晚饭时间。
吴妈在外面敲了敲门:“小康,该吃饭了。”
徐康刚想说不去,突然想起历升也在这儿,才勉强应了声。
“走吧。”徐康随手丢下手柄,踢开垃圾走了出去。
历升看了两眼徐康,跟着下去了。
加上吴妈,一共三个人吃饭,桌子上摆了三素三荤一汤一羹。徐康蔫蔫儿的,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了筷子。
吴妈似乎想开口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顿饭,吃得压抑极了,历升觉得自己有点消化不良。
再次上了楼,徐康突然偷偷地跟历升说:“给你看个好东西!”然后溜进一个房间拿了瓶红酒出来。
历升看了眼那个房间:“这看起来是你爸的房间。”
“对啊。”徐康笑得贱兮兮的,摸了摸红酒瓶,“这是他买来收藏的酒,虽然我不懂酒,但是应该还不错。走走走,我们去天台喝酒看星星。”
拿酸奶盒喝红酒,大概一辈子也就这一次了。历升盯着盒子想。
“别看了,这不是懒得下去拿杯子了嘛!”徐康给自己也倒了一盒,“管它什么东西装的呢,能装就是好盒子。”
“行吧。”历升说,“喝酒也就这样了,星星呢?”
徐康看了看夜空,黑得彻底,连月亮都像颗没擦干净的小黄豆。于是他冲历升笑:“我就是你的星星啊!唉唉我错了我错了!别!”
历升放下手里的酒,说:“还闹吗?”
“不闹了不闹了!”
等两盒酒下肚,徐康咂咂嘴说:“也就这样吧。”
“等你爸回来,你就知道不止这样了。”
徐康嗤笑了声:“他才不管这个,他只看老子成绩。”
晚上风不小,挺凉快,徐康不知道喷了什么,看不到什么蚊子。两人坐在小桌子边,喝着酒,看着没什么看头的夜空,还是挺惬意的。
“我爸连个电话都没给我打。”徐康说,“他从校长那儿知道我作弊,气得直接给我软禁了,吴妈就是他派来传话和看着我的。”
历升拿起酸奶盒跟他碰了下,徐康喝了一口酒,接着说:“我估计我妈呢,压根儿就忘了这儿还有个儿子,看她朋友圈,带着那小子去瑞士玩儿了。其实吧,我也习惯了,就是怎么说呢,感觉有一点点儿难受。”
“可能是暑假不能出去玩太空虚了,果然人不能闲着,越闲就越他妈能瞎想,怎么矫情怎么来。”
徐康停下来看了看盒子,还有一半酒,他仰头灌下去,喝完皱着眉头说:“这玩意儿没冰可乐十分之一好喝,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我可乐第一个不服!”
“用不着。”历升给徐康满上酒,“可乐多的是人喜欢。”
徐康一下子哭出了声。
“我他妈、我他妈难受得一批啊!你说、你说哪有他们这样做父母的?从小到大管过我死活吗?给钱,就知道给他妈钱,呵!不喜欢就别他妈生我啊,老子还不愿意出来受这委屈呢!”
徐康边嚎边流泪,丑的惨不忍睹。
历升叹了口气,说:“别瞎说。”见他哭得实在是惨,“要不要抱?”
“不要!”徐康哭得一抽一抽的,“太他妈、呃、gay里gay气了。”
历升吸了口气,心道不跟傻逼见识。
他跟徐康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从小玩到大相互都挺了解的。他爸是个工作狂,一年回不了几次家,他妈忍受不了寂寞,出轨离婚了,和现任老公又生了个儿子。可能因为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中,徐康这小子看着没心没肺的,实际上敏感得很,虽然他从不说,但历升知道,他的父母是他的死穴。
这次大概是情绪累计到了极限,徐康一下子爆发了个干净,等抽泣声渐停,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历升抽了几张纸递过去:“行了,不用不好意思,你在我心里还是伟岸的康爷。”
“不是。”徐康摸了摸肚子,“我哭饿了……”
历升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敲了他脑袋。
徐康三两口吞下最后的方便面,又喝了口汤,舒服地长呼一口气,瘫在了椅子上。躺了两秒,他猛地坐起来:“我决定了。”
历升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等着下文。
“我要好好学习!”
历升嗤了声。
“我认真的!”徐康划着椅子往历升这儿挪了两步,“我觉得吧,可能我学习好了,我爸妈会多看我两眼。”
历升冷笑的表情缓了下来,一下子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想了想说:“成,我给你补课吧。”
“你就歇歇吧!”徐康说起来就来气,“我又不是没问过你题,解题过程说得跟天书一样,一个步骤跨得那么大也不怕扯着蛋,多问几下就他妈不耐烦了。”
历升思索了一下,低沉地说:“是我的错,没能照顾到你的智商。”
徐康直翻白眼。
历升突然坐直了,笑得特别骚包:“给你介绍一个家教老师,绝对适合。”
徐康一脸狐疑,斜眼看他:“谁?”
昨晚玩得太晚,历升干脆睡在徐康那儿了,要不是之前定了七点的闹钟,今天就看不到阮清渠了。
历升一边睡眼惺忪地上楼,一边感叹自己的机智。
快到了,隐隐有舅妈的咆哮声传来,说着什么“要不是我听朋友说起那个跳楼老师的事儿,感觉不对劲所以去查了一下,我还真要被你这个小骗子给糊弄过去了”。
什么?
“还是高二生就敢冒充大学生来家教?你想钱想疯了吧你!”
历升脸色一变,两步跨上去,哐哐哐地敲门。
“是了,你爸死前赌博欠了高利贷,怪不得需要钱。那你教就好好教,勾引我们家乖乖做什么?想乖乖接你这个烂摊?我呸!做梦!”
历升一脚踹出去,震得门颤了颤。他一字一顿地说:“给!老子!开!门!”
过了两秒门开了,历升用力地推开门,一眼看到阮清渠。
他没有看过来,也没有看任何一个人。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柜子上面的摆件上,是一个俄罗斯套娃,套在一起的,谁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个小套娃。
他还背着包,鞋子也没换,也许是刚进来就被舅妈一顿辱骂,连玄关都没让他进。
他没有表情,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连眉头都没皱。他依然挺直着背,坚固得像一座雕像。
历升突然想起自己贴的手机膜,他贴得很随便,可是意外的很坚固。只是有一次磕到了边缘,有了几道小裂痕,他沿着裂痕撕开时,膜就一寸、一寸地碎了。
他觉得现在的阮清渠也要碎了。
历升看了看其他人,小舅一脸担忧和愧疚,也许他试图阻止过舅妈,可是这个一向懦弱的男人又能做到什么呢。
顾璇站着她妈的后面,也许是幻想中的白马王子破灭成负债累累的穷小子,她半点没有维护“阮哥哥”的意思。
历升再看向舅妈,这个一直被他忽视的女人此刻格外的刺眼。她表情狰狞,像是被骗的愤怒,更像是践踏别人后充满优越感的愉悦。
蛮狠势利已不够形容她,这是恶毒。
历升平静地开口:“你知道我们学校的年级前三名意味着什么吗?”
舅妈一时没转过来弯儿:“什么?”
“意味着清华北大、全额奖学金留学、收名企业offer收到手软、年薪百万。”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在做什么梦!”
“如果是别人,这也许是做梦。但我确定,如果是阮清渠,这就是他的未来。”历升笑,然后眉毛一挑,这笑就带上嘲讽的味道,“你作为舔狗,这点眼光都没有,在舔狗中也是底端,别幻想自己高高在上了,梦醒了落下来也不嫌疼。”
舅妈气得鼻子都歪了,上来就要动手:“你你你你这个小畜生!”
小舅拼命拦住她,冲历升说:“快走,带着小阮老师走!”
历升看阮清渠,阮清渠不知什么时候看向了他。历升冲他咧嘴笑了下,拉着他,大步走出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历升带着阮清渠来了一家他常来的早餐店,点了两碗粥,一笼蒸饺和一笼小笼包。
历升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跟他一起沉默地喝着粥。
“未来年薪百万的人,现在失业了。”
“什、咳!”历升差点呛到。
阮清渠抽了两张纸递过来,历升接过擦了擦嘴,抬头看他:“搞半天你一直在琢磨这个?”
阮清渠笑了起来:“不然我应该琢磨什么?”
“行吧。”历升点点头,“我这儿正好有个人想请家教,接不接,百万大佬?”
“徐康?”
历升一愣:“牛逼啊。”
“现在去行吗?我可以先去了解下他学习情况。”
“我打个电话问问。”历升掏出手机,嘟了大概有四五声,那边接通了。
“历升我操你大爷!早上那么早起就算了,现在还打电话?还让不让人睡了?!”
“赶紧起床,我待会带阮清渠去你家。”
“什么玩意儿?阮清渠?等等……他不会就是你说的家教老师吧!”
“哟,早起还真能让人聪明。”
“真的假的啊?”那边传来穿衣服的摩擦声,“我问过阮大神题,讲得贼清楚,要是他给我补一暑假,我绝逼翻身了啊!”
历升笑着没说话。
“我是讲真的,他能补一暑假吧?”
历升看了阮清渠一眼:“我得问问。”
“升爷,你跟阮神说说,给我补一暑假吧!他喜欢什么?鞋还是游戏机?我包了!”
历升一时有点儿犹豫,又看了眼阮清渠,含糊道:“按家教老师来。”
“啊?”徐康反应了会,“给钱啊,是不是有点侮辱大神啊?”
历升说:“就这么来。”
“成,双倍吧。”徐康说,“只要阮神愿意给我补。”
历升应了声,挂了电话。
“他有空吗?”阮清渠问。
“有,我们吃完就可以去。”历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