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少年》愚人愚

7、暑假 历升嘴角抑

　　历升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没事儿，我没放在心上。”
　　这下阮清渠也笑了：“嗯。”
　　空气一下子松弛下来，虽然中午很燥热，但历升感觉脚步轻快了不少。
　　走了两步，阮清渠说：“我跟你小舅说我是大学生。”
　　历升一听就明白了，说：“放心。”想了想，问，“顾璇……有没有缠着你？”
　　阮清渠略无奈地点点头。
　　历升看到他难得受挫的样子，说：“她那人没法沟通，实在不行你换份家教吧。”
　　“我再看看吧。”阮清渠说。
　　“也行。”历升说，“明早你几点上课？”
　　“七点半。”
　　出了小区门口，阮清渠停下来说：“明天见。”
　　“嗯，明天见。”
　　历升看着阮清渠消失在转弯处，转身回去。
　　回去的步伐一步比一步沉重，历升实在是不喜欢小舅家。小舅倒是个能说得来的，可惜小舅妈和姬英，一个蛮横势利，一个自说自话，让他非常头痛。尤其是顾璇。
　　历升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顾璇来开的。她扶着门把手，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历升，说：“你没跟阮哥哥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历升侧身进去，没有理她。顾璇就跟在他后面，边走边说：“我不喜欢你了，我现在喜欢阮哥哥，你不要再纠缠我了。还有啊，你是不是跟他认识？那你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或者喜欢的女——”
　　历升猛地转身，顾璇差点撞上，抱怨道：“你干嘛！”
　　历升低头看她，顾璇在他阴沉的视线里闭上了嘴。
　　历升说：“他上课的时候好好听，不要骚扰他。”
　　顾璇缩着脖子，非常不情愿地点点头。
　　历升转身去了储物间，小舅果然在里面打游戏，他凑近看了眼战绩，0-8-2，非常凄惨。
　　“哟，回来了啊，快快快帮我翻盘！”小舅赶紧给他让座。
　　历升坐下看了看阵容和经济，说：“悬。”但还是耐着性子接着打，不到五分钟，对方带着三路兵线压到水晶，一波团输无力回天。
　　小舅哭唧唧地看着自己的数据，历升喝了口水，问：“你从哪儿找的这老师？”
　　“招聘网啊。”说完，小舅回头看他，“你俩认识吧？”
　　历升点点头：“以前辅导过我。”犹豫了一下，又问，“他……说过自己的事情吗？”
　　小舅想了想：“没有，他一来就上课。你好像很关心他？”
　　历升一僵：“没有，很久没见了，问问。”
　　心大的小舅也没多想，继续拉着他玩游戏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历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今天……好像有事儿得早起……对！阮清渠。
　　历升一骨碌爬起来，看到才七点，又躺回去了。再睡一会，就五分钟……然后再睁眼就是八点五十五了。
　　历升有点绝望，默默爬起来洗漱，想着要在被阮清渠看到前收拾好，结果走廊一拐弯就看到拿着水杯的阮清渠。
　　“早。”阮清渠笑。
　　历升快速地想过“我昨晚穿什么睡觉的头发乱不乱应该没眼屎吧还没刷牙不想讲话要是有口气就完蛋了”，稍微卡了一下才回：“早。”
　　阮清渠还是笑。
　　历升看了他两眼，说：“我先去洗漱。”
　　阮清渠笑着点点头。
　　历升进卫生间先照了镜子，两撮头发翘在脑袋上，发尖都往里扣，有点像比了个心。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历升还是觉得有点羞耻，完，升爷的形象受损了。
　　他迅速刷牙、洗脸、理好头发，回去换衣服的时候又看到了阮清渠。
　　“没走？”
　　“顾璇在做题，我来外面休息会儿。”
　　“行，我先回去换个衣服。”
　　历升换了两三套衣服，最后还是选了最开始那套，他拿了两盒牛奶，递了一盒给阮清渠：“怎么样？”
　　“什么？”
　　历升指了指书房。
　　阮清渠斟酌了一下，说：“不是很顺利，她……心思不在学习上。”
　　似是验证这话，书房门开了，顾璇看到历升愣了下，看到阮清渠才笑开来说：“阮哥哥，我写完了，但是好多不会，你快来教教我。”
　　阮清渠看了眼时间：“才过去十分钟。”
　　顾璇软下声音说：“可是剩下的我都不会写了，想也想不出来。”
　　阮清渠小小地深呼吸了下，说：“好，我看看。”
　　顾璇跟着进去，关门时看了历升一眼，三分挑衅、三分得意，还有四分不以为然，刺得历升直皱眉。
　　……操。
　　历升一口气喝完牛奶，捏扁了盒子，转身去了客厅看电视。这样要是阮清渠再出来，他也能看得见。
　　直到补课结束，阮清渠才略显疲态地走出来，身后跟着娇滴滴的顾璇。
　　阮清渠说：“给你布置的题目要写。”
　　顾璇问：“不会的我能在微信上问你吗？”
　　微信？顾璇都有他微信！历升不动声色地记下了。
　　阮清渠转头看着她，说：“给你布置的是巩固题，你都可以做的。实在不会再来问我，不然没有效果。”
　　顾璇乖巧地应了。
　　历升走上前对阮清渠说：“走吧。”
　　顾璇不满了：“你干嘛老要跟着阮哥哥。”
　　历升顿了一下，看向阮清渠。阮清渠也正看着他，没什么表情，似是没觉得不妥。
　　历升回：“关你屁事。”
　　“那我也要一起！”
　　历升没说话，拉着阮清渠走出去，关门的时候丢下一个冰冷的眼神，十成十的警告和威胁。
　　门外静了静，阮清渠说：“其实不用这么客气的。”
　　历升否认：“不是，我也想下来活动活动。”
　　“在37度的中午？”
　　历升没想到阮清渠会这么说，愣了下，笑了：“好啊，你调侃我。”
　　“我没有。”阮清渠一本正经。
　　“你有。”
　　“没有。”
　　“……您还记得您是个高冷的学霸吗？”
　　“高冷？我？”
　　历升看他一脸的惊讶，好像真的不这么觉得。他问：“那学校的人说你是高岭之花，你也不知道了？”
　　阮清渠想了想，说：“可能因为我很少跟人说话吧。”停了下，补充道，“跟你说的话最多了。”
　　历升的脑海里炸开了一万朵烟花，但面上不显：“我觉得也没有很多，还可以再多一点。”
　　“对了。”历升说，“加下微信吧。”
　　说完有点不自在，这是升爷第一次主动加人。可能因为心思也不纯，总感觉别别扭扭的，于是偷偷注意着阮清渠的反应。
　　阮清渠很自然地拿出手机，问：“我扫你？”
　　“成。”历升点开二维码。很快，一个小红点出现了。
　　他点进去，新朋友的头像是一副夜景图，一轮明月遥遥地挂在在海面上，画面空旷且静谧。名字也很简单，一个“阮”字。历升点进去个人主页，没看到朋友圈入口。想想也是，他不太像发朋友圈的人。
　　完成了目标，历升心里松了口气。原来得到喜欢的人的联系方式是这样的心情，愉悦的、兴奋的、充满无限期待的。
　　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午睡的时候，即使被徐康的电话吵醒了，历升也没有那么不耐。
　　“爷爷，来看看我吧！”徐康可怜兮兮地说，“我在家里要长霉了。”
　　“你爸把你关起来了？”
　　“是啊呜呜呜！”
　　历升嫌弃：“好好说话。”
　　“升爷，你快来啊，我真的熬不下去了，我觉得我被世界抛弃了！”
　　历升只好起床，打车去了徐康家。
　　进了小区，找到他家，历升按了门铃，过了一会儿，一个四五十岁的阿姨出来开了门。
　　历升认识她，她是徐康家的保姆，姓吴，徐康叫她吴妈。
　　吴妈笑眯眯地说：“又来找小康玩儿啊？”
　　历升点点头，问：“徐康呢？”
　　“他正在打游戏咧，让我给你开个门。”
　　历升跟着吴妈进去，轻车熟路地上了楼，找到徐康的房间。
　　“升爷你来了啊。”徐康正打到关键地方，头也没回。
　　历升看了一眼他的房间，比以前更乱了。东西和书摆得到处都是，饮料喝完的易拉罐、零食吃完的塑料袋也堆在一起，根本没地儿落脚。
　　历升踢开障碍物，坐到徐康旁边。
　　很快game over，徐康哀嚎一声，往后一躺。易拉罐和塑料袋哗啦啦地发出声响，徐康侧过身把压着的东西往外面划拉，然后彻底躺死。
　　窗帘没拉开，房间里很暗。游戏的光打在徐康脸上，历升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于是历升起身拉开了窗帘，三点多的太阳将房间里的昏暗一扫而光。
　　徐康“啊”了一声，摸了个抱枕盖在脸上。
　　“醒醒。”历升拍拍他的脸，“把我大老远叫来，就为了给我看你娘不兮兮的睡姿？”
　　徐康一个打挺坐了起来：“去去去，你才娘不兮兮！”
　　历升看了看机子里的游戏，选了个双玩家对抗游戏，说：“来两局？”
　　徐康震惊过了头：“你还是人吗？我都这么惨了，你他妈还想吊锤我？”
　　历升嘲讽地笑了下，换了个合作游戏，说：“来吧，升爷带你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