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少年》愚人愚

11、乐园 “我！受！

　　“我！受！不！了！了！”
　　三天后，徐康终于不堪重负，瘫在椅子上嚎：“爱谁学谁学吧，老子不干了！学吐了！”
　　阮清渠无奈地劝他：“你太心急了，其实你进步很快的，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
　　徐康听了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就在那哼哼唧唧的，怎么都不愿意坐起来继续听课。
　　阮清渠没遇到过这么会耍无赖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求助地看向历升。
　　历升在旁边冷笑一声，说：“这小子就是想出去玩儿了，别搭理他，让他折腾，过会儿就好了。”
　　“好不了！”徐康一下子坐直了，“你知道我有多久没出门了吗？快两个星期了！四舍五入就是一个月！”徐康说完又重复一遍，“一个月啊！”
　　历升说：“怎么着，那你是想我抡你出去透透风？”
　　徐康又蔫了下去：“透风哪儿够啊，我想聚餐，想唱歌，想网吧通宵，还想出去玩呜呜呜。”
　　“为什么不呢？”阮清渠问。
　　徐康抬起头：“啊？”
　　“可以休息一天，放松一下。”阮清渠说。
　　历升看向徐康，徐康想了一会儿说：“就之前我不是作弊被抓了嘛，这个暑假我爸不准我出去的。”
　　阮清渠愣了下，说：“那溜出去吧，方便吗？”
　　徐康惊了，然后哈哈大笑：“不是啊哥，我还以为你要说那就算了。”
　　阮清渠笑：“那你要算了吗？”
　　“不不不不。”徐康摆手，“今天就出去吧，我一分一秒也忍不了了。”想了想，补充道，“吴妈要午睡的，那个时候走吧。”
　　历升问：“想好出去干什么了吗？太无聊我可不陪你。”
　　徐康始终无法理解这个家里蹲，问：“那你呆在房间里干嘛？难道不更无聊？？”
　　“吹着空调睡觉打游戏不好吗？大夏天出去蒸桑拿呢？”
　　徐康觉得很窒息，无法交流。想了想，他说：“我想到了！我们去湖滨吧！之前别人给了几张免费门票，我待会去找找。”
　　“不去。”历升立马否决。
　　徐康气得直翻白眼，没好气地说：“你别后悔。”转头问阮清渠，“大哥，一起去吧？”不等阮清渠回答，就哀求道，“大哥，我都这么惨了，你就当陪陪我吧，好不好？一起去吧！”
　　阮清渠犹豫了会儿，问：“今天？”
　　“对对对，今天下午，就半天。”
　　“好。”
　　历升呆了：“你下午不是要带家教？”
　　阮清渠说：“下午那个学生请假了。”
　　“什么？”徐康惊，“大哥你带了几个家教啊？”
　　“嗯，怎么说呢。”阮清渠想了想，“按时间算，上午、下午和晚上各有一节。按人算，除了你每天都补，还有四个人轮着补。”
　　徐康惊得愣了会儿，感叹：“大哥，你太拼了吧。”
　　阮清渠笑笑没说话。
　　历升突然插话：“我还是去吧，一个人在家是有点儿无聊。”
　　徐康挑了下眉，得意地看着他：“我刚刚说什么来着，后悔啦？”
　　“不行？”历升瞪他。
　　“行，太行了！”徐康笑，“那我现在就去找门票。”
　　两人看着徐康屁颠屁颠地走出去，空气静了下来。
　　历升看了阮清渠两眼，说：“你要不跟徐康说下，中午就在这儿吃。早点吃，然后打包一点儿给阿姨送过去。”
　　阮清渠习惯性要拒绝，停顿一下松口道，“好。”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

　　接下来的时间，徐康是数着秒过的。终于等到吃完午饭，他看到阮清渠带上提前打包好的饭菜准备出门了。
　　徐康用手肘捣捣历升：“你不陪他一起去？”
　　“啊？”历升没反应过来，“这样好吗？”
　　徐康叹了口气，对阮清渠说：“大哥，历升跟你一起去吧。”然后看了眼在厨房收拾的吴妈，小声说，“我一个人好溜一点儿。”
　　历升看着徐康：“喂，你……”
　　“赶紧走吧！”徐康推了下他，“这糟心玩意儿。”
　　历升回头看了眼徐康，笑了，然后跟上阮清渠走出去。
　　阮清渠已经叫好车了，俩人躲在树荫下等车。历升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待会要去见阮清渠的妈妈了。怎么说呢，还真有点儿紧张，希望能留个好印象。
　　历升自己琢磨了一会儿，试探说：“我觉得阿姨肯定得是一个特温和的人。”
　　阮清渠侧过头看他，笑着问：“怎么这么说？”
　　“因为你给人感觉也挺温和的。”历升说。
　　“不是高冷吗？”
　　历升笑了，阮清渠也笑了：“我妈确实挺温和的，从小到大我都没见她大声说过话。”
　　历升想了想自己机关枪一样的妈妈，心里叹了口气。
　　车终于到了，两人钻入空调车，虽然密闭环境难免有点味道，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车开了二十几分钟，到了地方，阮清渠带着历升熟练地穿过通道，在烟雾缭绕的工作室里找到了阮清渠妈妈。
　　进去前，历升看了眼门牌，会计办公室。
　　阮清渠妈妈看到门口的儿子，也注意到了旁边的历升。是小渠的朋友吧，她起身出来，笑眯眯地问：“小渠，这是你朋友吗？”
　　阮清渠介绍道：“嗯，历升，跟我一个班的。”
　　历升乖巧地说：“阿姨好。”
　　阮清渠妈妈笑：“小渠提过你，说你特别好。”
　　历升有些惊讶，转头看阮清渠，阮清渠不好意思起来，拖着调子说：“妈——”
　　“好好好，不说了。”阮清渠妈妈说，“今天怎么小升跟你一起来了？”
　　阮清渠就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阮清渠妈妈看起来高兴极了，说：“太好了，那你们赶紧去吧，别耽误了时间。”说完几乎是赶走了他俩。
　　等走出这里，阮清渠说：“我妈一直很担心家里的事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比如交朋友什么的。”
　　历升看着他，静静地听他说。
　　“我确实也因为太忙了，不怎么跟人联系，以前的朋友渐渐都淡了。我知道我妈虽然不说，但还是挺着急的，所以今天看到我带了朋友来，有点儿太开心了，你别介意。”
　　“怎么会。”历升说，“阿姨跟我想的一样温柔漂亮，还很可爱。”
　　阮清渠笑了：“这话我要告诉她，她肯定乐坏了。”
　　历升说：“看吧，多可爱，像个小女孩儿。”
　　阮清渠笑着摇摇头：“你太会说了。”
　　历升咧嘴笑了，心想你要是愿意，我对着你能说一万个真心实意的彩虹屁。
　　等两人打车到湖滨乐园已经是一点多了，徐康几乎融化成了一滩。
　　徐康拽着俩人就大步朝大门走去，话都没讲，直到进去找了个4D电影项目，进了空调房，才叭叭地诉苦，说自己等了多久，又热又孤独。
　　电影很短，讲的是深海生物，历升觉得4D效果还是挺不错的，深海就随便长长的鱼经常突脸而来，丑得很立体。
　　看了没多久，历升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扯了一下，他看过去，阮清渠摘了眼镜看着他。历升凑过去听他说什么。
　　“我有点儿怕海。”阮清渠小声说，“出去等你们。”
　　室内空调温度调得很低，所以靠近的热体和说话时呵在耳根的气格外引人在意，历升定了定，才听到阮清渠说的什么。
　　“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阮清渠摆手，“就几分钟而已。”怕影响到周围人的观影体验，阮清渠快速说完就走了。
　　等影片放完，徐康才发现阮清渠不在。
　　“我大哥呢？”徐康四处张望。
　　历升跟着人群边走边说：“他怕海，先出去了。”
　　“深海恐惧症啊？”
　　“应该是。”
　　两人在出口不远处一个展览架那儿看到了阮清渠，徐康大声招呼，阮清渠转身看到两人，穿过人群走过来。
　　他笑着问：“看得怎么样？”
　　“湖滨去年不是重新装修了嘛，这电影馆应该也升级了，效果比以前好太多。”徐康接话，“我看得都怕，难怪大哥受不了，主要是鱼长得太丑了，简直没眼看！”
　　阮清渠笑：“不用给我递台阶，我确实是怕。”
　　历升在旁边问：“有阴影？”
　　“嗯。”阮清渠说，“小时候有天下午，家里就我一个人，电影频道放了大白鲨，其实看的时候也还好，事后也没怎么害怕，但我感觉应该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历升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不影响的。”阮清渠说，“我们下一个去哪儿？”
　　“过！山！车！”徐康一字一顿地吼。
　　历升按亮手机屏幕，拿到徐康眼前：“看看。”
　　“干嘛？看什么？”
　　“看下现在几点。”历升淡淡地说。阮清渠听着，无奈地笑起来。
　　徐康还是一脸懵，看了一眼：“一点五十四，干嘛？”
　　“你知道一天中，几点最热吗。”历升收回手机，自己回答了，“两点。”
　　徐康：“……”
　　“您至于吗？”徐康说，“不想去就不想去呗，绕这么大个圈子。”
　　“不给你讲清楚，你又要满地打滚儿了。”
　　徐康嗤了一声：“笑话，你讲清楚了，我就不打滚儿了吗？”说完立刻换了副嘴脸，“升爷，走嘛！过山车！过过过过过山车呀！”
　　历升懒得理，拉着阮清渠就去了……另一个4D电影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