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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漠北寒冬临至,远阔的天空有皑皑白雪随微风毰毸,悄无声息落在发梢肩头。

      “表妹”

      “嗯!”柳惜音征了征,停下细慢朵颐,堪堪抬起眼帘用温柔又和煦的目光看向叶昭:“阿昭表哥,怎么了?”

      叶昭托着腮,若有所思地反问:“不是已经烤焦了吗?...表妹不觉得难吃?”

      柳惜音歪头想了想,回味刚刚所嚼之物,确实有些难以启齿,不胜夷犹片刻才摇头道:“不会啊,阿昭表哥专门为惜音去抓来,这么有心惜音怎么会嫌弃呢?”

      闻音后叶昭手上的树枝顿了顿,琉璃色双眸朝身旁之人睨眴,故作粲然一笑:“这样啊,那...那好吧,既然表妹喜欢,下次我一定不会再烤焦,保证成功而且香喷喷的”

      柳惜音“嗯”了一声,忍不住弯起唇角,心想虽然叶昭此战败在一条鱼手里,不过心意才是最重要的,便先鸣金收鼓,待养精蓄锐再攻城掠地。

      看着柳惜音点头后的叶昭突然笑得如六月骄阳,灿烂无比,正想开口,耳朵却动了动,变得尤为敏感。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

      “嘘,有人来了”

      唇突然被捂住,紧张兮兮的柳惜音回以颔首。

      叶昭向来杀伐果断,方才燃起的柴堆瞬间被熄灭,转而冒起袅袅黑烟。

      登时两人躲在池边平皋处,由前头的假山假石遮掩着紧靠缩成一团的黑影。

      昏暗中有双熠熠眸子尽显戚然,屏息凝神间感觉有阵凛冽的冷风拂过,小径旁的棱角时暗时明。

      家丁手拿由竹篾制作而成的灯笼,踩着满地摇曳的光影往来巡视,未曾发觉何异样,停顿片刻后颦蹙离去,趵趵之声归于寂静,两人如蒙大赫,眉间堆起小丘倒塌成平川。

      “表...”

      叶昭遽然转头一看。

      “妹...”

      近乎气声,纵使在如此静谧的四周都难以分辨七拐八弯的尾音所组之字是什么。

      毫无预备的四目相对,眼睛不约而同地眨了好几下。

      两人靠的很近,近到能从彼此绽放光彩的眸子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柳惜音突然感觉血液加速流动,无缘无故红了双顿,恍若胸膛里有千万枝鼓槌在敲击般怦怦狂跳着,不得不赶紧垂下酡红的嫣颊,来掩自己慌张的心绪。

      叶昭先是一愣,面上浮起三分腼腆,七分讶然,眼中盈盈水光没来由波澜起伏,偏偏柳惜音的脸蛋此时布满红霞,娇羞样更加令人触目惊心,不禁驻足流眄。

      她心下竟生出一吻亲泽的念头,以往也不是没有调戏过其他家的小姑娘,只不过一般就是看人家长得可爱摸了摸脸蛋而已,未曾像现下这般紧张,还想......

      像木桩子般纹丝不动的叶昭陡然头摇成波浪鼓,心里暗暗啐了自己一口。

      呸呸呸呸...

      只不过是这满天散落的琼芳,让她沉浸在冬天的萧瑟中和刺骨的寒风里,冻僵的身子暂时失去了知觉,才会一时乱了心神。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她的的确确在瑟瑟发抖,刚刚偷溜时忘记多添件衣裳,而入夜后带来的寒气更是咄咄逼人,满眼望去皆是纯白瀌瀌,不说自己受不受得了,表妹那单薄的身躯铁定撑不了多久,然后什么奇怪的念头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表妹,我送你回去吧”

      仓促说出的话随热气打在空中结成雾气,尾音的余韵里还带有一丝颤抖。

      柳惜音纷乱的思绪僵在那个瞬间,然后有个声音隐绰在耳边响起,还未回过神时恍惚感觉有微凉的温度袭上手腕,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才发现温软的柔荑已淬不及防被人牵起,而叶昭则笑地见牙不见眼,领着她往房间方向走去。

      天地失色,喧器戛然而止,有人拨动她的心弦,弹奏着莫名的曲子,带来奇怪的感觉倏地徘徊,没由来扰动着,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只能回以紧张,回以慌乱,满目的迷离在偷偷抬头惊鸿一瞥时感到脸颊又是阵阵发烫,耳垂红到滴血。

      阿昭表哥,惜音这是怎么了?

      有个声音在不断叫嚣着,她反问自己,却在答案未清晰明了之时,不知不觉停下脚步,到了自个的房间。

      叶昭草草几句嘱咐候在身旁的丫鬟,兼之闷头挡雪疾驰过空荡的走廊,俊秀小少年晃着马尾辫渐渐消失在柳惜音视线中。

      …………

      自柳府修葺完成后,两人相处时间比以往少了许多,由于叶柳两家在东西各两侧,往返路途有点远,柳夫人便给自家闺秀重新寻了个私塾先生。

      而没了柳惜音在旁监督叶昭练字读书后,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愈加令人发愁,她每天几乎都会逃课溜出府瞎逛,所到之处无不鸡飞狗跳。

      只是这次漠北四人组成了五人,新加入之人正是顒顒卬卬的胡青,永远端着习狡的目光,似箭又似电总是能轻而易举把别人的心事看穿。

      其实他也是苦主之一,起初介于叶昭三少的身份态度是踧踖不安,混世魔王的坏名声可所谓一传十,十传百,大街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胡青心想只要不去惹她,应该就可以避过一劫,奈何祸从天上降,锅从头顶砸,麻烦自动找上门了。

      他犹记得半月前叶昭揪着他的衣领,嬉皮笑脸地凑到他的耳畔嘁嘁喳喳似喊魂一样的叨念,说是很欣赏他在兵书方面苦心孤诣和自己坚持练武可算得上是韧性翕然,如果彼此能够来个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互相取长补短,到时定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还怕不能成为像叶忠那令人佩服的大将军。

      所以叶昭强烈要求他加入到自己的小分队去,而胡青有些逡巡,不敢直接拒绝,很镇定的眼珠子微微睥睨别处,躲避对方的直视,试着蒙混过关。

      见他磨磨唧唧的,叶昭哪有功夫陪他耗下去,骤然捋臂揎拳,然后淬不及防地向毫无防备的胡青挥去,眨眼间,他感觉鼻梁有种火辣辣的疼痛感伴随鲜红液体席卷而来。

      果然混世魔王不好惹,惹不得。

      从那天起四个恶贯满盈的家伙身后多了一位与他们格格不入之人,不过叶昭倒是和他沆瀣一气,偶尔聊聊用兵之道,还有......

      一路欢声笑语,渐谈渐兴,不知不觉已到...

      ――青楼。

      胡青当下双眉直跳,不由瞪大眼睛,正想开口拒绝,熟料有人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扛进去,正所谓双拳难抵四手,推推搡搡的动作也只得在无奈挣扎过后宣告缴械投降,颓然丧了气,权当过来游玩一番,只要不让胡父知晓,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

      楼内歌舞升平,有人轻移莲步踏遍满地碎银,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长袖翩翩起舞,面容时隐时现,恍若月中仙子,揽下整个璀璨的星空,美目流盼时更令在场皆数人心下重重一颤。

      有人芊芊玉指拨动琴弦,时而飘渺如风中丝絮,时而沉稳如松飒崖,琴声委婉却又刚毅,高山流水最终趋于汩汩韵味令人浑然忘我,沉浸在一方美妙的天地。

      不可谓不热闹...

      “哐啷”一声脆响。

      觥筹交错间,刚想喝,却在双眼落在台上时,打了个颤后手不由自主的抖了抖,然后酒就顺着下巴哗啦啦淌下去,一抹微凉的温度沾湿了衣裳。

      “老大,你怎么了?”

      李景元端着满腹疑团询问,顺着叶昭莫名其妙的諔诡目光看去,并未觉得有何可令人骇讶。

      只不过是舞至尾声,有朵娇艳欲滴花朵被蜻蜓点水落下一吻,有何不妥?

      “老大,你看什么呢?”

      胡青心底暗暗发笑。

      “你大爷的,管那么宽”

      而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询问之人淬不及防地被叶昭踢了一脚,直接往后倒摔了个狗啃泥,连连呼痛。

      周遭哗然轰动,个个捂着肚子笑的见牙不见眼,唯有胡青悠哉悠哉昂首扔了一颗花生,又高高挑起眉梢,满脸堆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三少,你不会没见过他人耳鬓厮磨,还是说...”长长停顿了一下,嘿嘿笑了几声,注意到叶昭神色僵住几秒,更加笃定心底的答案,随后饶有兴致地打趣道:“你没亲过小姑娘?不会吧”

      “谁说的,我当然亲过了”

      语气不由加重了好几度,将慌张的情绪倒劵成坚定的眼神,大力扽扯衣角,复而又道:“我叶昭是何人,向来调戏别人都是不带眨的”

      李景元满脸疑惑,调都拉到极限询问:“老大,你亲过谁?”

      啪!

      叶昭简直啼笑皆非,赏了他后脑勺两巴掌:“他娘的,就你小子话最多”

      胡青抑制不住弧度往上勾起,觉得火候不够,又开始煽煽风,已不胜尴尬的沉声继续敞开话匣。

      “开什么玩笑,我们三少那可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还有她没做过的事?”

      ...这话乍一感觉有些别扭。

      叶昭立刻拍拍胸脯,眼珠同话峰转动:“那是”然后目光似箭射向台上的纨绔,跟着学习怎么调戏...少女。

      可是不知为何,看到此番场面便鬼使神差般,不由想起那晚与自家表妹四目凝视,让她百感交集,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细细琢磨许是自家表妹长得粉妆玉琢,又容易害羞脸红,与其他之前被调戏过的小姑娘不同,所以才会...

      烦烦烦烦!

      索性把这些闳侈不经的的奇怪想法抛诸脑后,干脆手携酒榼,先大口饮下,烈酒亦可小酌怡情,也罢,也罢。

      ………………

      自那日后叶昭的狐朋狗友总是隔三差五来串门,顺带提起被她亲过之人是谁?烦不胜烦的叶昭先一人喘一脚,气得浑身发抖只想蒙混过关,奈何他们个个像寒蛩不依不饶,喋喋不休一连追问,惹得叶昭当场抄起茶杯,狠狠往他们头上砸去,也顾不得是不是在府里,口不择言骂道,然后聪明反被聪明误,一不小心便乱说一通:“我表妹,怎么着”

      那声嘶力竭喊出的名字,犹如惊雷闪现轰隆劈在头顶,简直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自作自受啊!

      她当下酽酽的喝了口茶,突然意识到覆水难收的话已是关门落闩,板上钉钉,恍惚间听到有笑声划过湛蓝的天空,金乌也跟着调皮的散发光芒,打了个激灵后感觉到大事不妙,正想拔腿就跑熟料双脚不着地,硬是被扛到柳府门口,说什么没有亲眼所见,就不会信叶昭的鬼话。

      然后...

      叶昭不知怎么了,进退维谷,脚抬了又收,收了又抬,仿佛千斤重,趑趄不前。

      “快进去...”身后咯咯取笑她的声音在不断叫嚣着,催促她跨过门槛。

      她蓦然攥紧拳头,默念:“进进进,怕什么”

      “表妹”

      柳惜音放下书本,起身迎上正朝她走来的叶昭,视线霎时开阔起来,却恍惚觉得,觉得今天的叶昭有些和以往不太一样。

      ――错觉?

      “阿昭表哥,你...”

      有帕子突然掉落。

      “来了...,你”

      叶昭眼睛眨了好几下,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拿自家表妹来,来来来...练手。

      还没脸红的人,踉踉跄跄跑出几步,由于心神激荡,不经意撞到那棵正含苞待放的桃树:“哎呦,他娘的,痛死我了”咯噔一下,飞快爬起身连屁股沾的灰土都无暇顾及去拍,连跑带跳的,把毕生所学的轻功直接用上翻出那堵墙,落步时差点没稳住脚一跐又摔个狗趴。

      噗嗤噗嗤。

      看戏的几人捂着肚子,笑得在地上接连几个滚,就剩没把牙磕坏。

      “笑笑笑笑,笑个屁”

      神色电转。

      有团火像沉雷般滚滚而来,瞪着眼睛猛然赏他们几脚,发出几声呼痛才停止发笑。

      “老大,你亲完有什么感觉?”

      额角筋迸出的叶昭转成颦蹙,陷入沉思:“嗯!怎么说呢!”她挠了挠头发遂答:“那一刻感觉软软的,脑子空白空白,现在倒是甜甜的”

      僾然像沾染罂粟会上瘾,心下竟还想再试试,殊不知那头的人已经羞到恨不得钻入时间与空间交错的罅隙,再也不要被人看到。

      自那以后每次见表妹害羞脸红,叶昭便会拿她来练手,檀口揾香腮几次后惹得柳惜音愈发别扭害羞,偶尔闹小性子,便会被路过看到的丫鬟们告状到长辈面前,但叶昭毕竟不是真男人,年纪也不大,叶家长辈的自觉度不够高,知道后也没特别放在心上,就是把她抓去狠狠骂一顿,让她和表妹好好道歉,好好敉平,好好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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