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去流浪》岁月无欢

5、第四章 柳暗花明

　　三年了，我竟然可以在后宫如此安逸的度过三年。是时候去做点什么了，大祭司的国丧终于快要落幕了。
　　我等了三年没有等来流云的誓死效忠，诚然我要的并不是誓死效忠，而是这个男子可以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只是因为他是大祭司而我现在扮演的是皇后，痛苦也就很早之前就注定了。
　　灏果然没有说错，三年里，除了出走的我的弟弟宇文玥外，其余的四宫都先后离开。寂寞的深宫里，听闻灏从来都只在玥的“无语榭”过夜，玥出走原因不明。三年来我也一直都有去猜测，可是无法去印证。灏应该是知道玥在何处的，却极其有耐心的不去寻找，原因也不明。自信是几乎没有什么东西是看不透的，灏与玥就第一次让我看到了一个也许是极限的东西，父亲此生如此至死不悔也因为看到这样子的极限么？
　　“娘娘，中宫回宫了。”来人是熹微，这个孩子也在我身边三年了，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她应该是我与素倦的女儿。素倦之所有不说的理由也是因为她不想入住宇文家，什么时候开始宇文家成了人人都畏惧的地方了。
　　我的耳朵没有问题吧，中宫回宫？我扬起了眉毛，喜欢这样子的神情对着外人。女儿么？熹微看上去更类似于我，除了属于素倦的这份合乎规矩的举止。“你说什么？中宫回宫？”怎么舍得放弃流浪而困守于后宫么？
　　“回娘娘，是中宫殿。”从来都看上去不很安分的样子，自己的孩子么？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太过强烈的兴趣，也许真的我是最类似于父亲的，除了流云我对于一切延续自己血缘的东西都没有太过强烈的兴趣。
　　“在哪？”我有些好奇，三年了，一个出走的三年的男人是回归，还是终究选择这成为生命的归宿呢？
　　“北门。”言简意赅，这个是素倦的孩子，我自然有些侧目，只是我更愿意这个孩子眼神里那份肆意，如果可以安定下来，我可以栽培的更好，只是现在并没有太多的心情。

　　我静静的在大殿等候，如果不出所料，玥应该会来这找我才是。究其原因就是那个已经在后宫惹出众多是是非非的宸妃——司徒与之。
　　见得我第一眼见到司徒与之也是几天前，他是灏从乌镇带回来的司徒家族的后人，听闻是玥向灏举荐的，玥向灏举荐？这个举荐我是看不明白，不过玥无异有些自掘坟墓，只是灏怎么舍得玥如此呢？后宫自从玥出走后就一直很安静，除了这个门外的不速之客。
　　“臣，叩拜皇后娘娘。”音色极其的好听的，这个有着淡淡忧郁气息的男子，为何会纠葛于灏与玥之间呢？我实在很费解。
　　“司徒宸妃？”我看的很细致，这个男子应该有很多值得我去审视的东西吧，我这么的告诉着自己。
　　“臣在。”宸妃么？灏给于了这个男子一个仅仅次于我的称谓究竟为何呢？
　　我轻轻的摇着手中的陶瓷茶杯说道：“司徒宸妃可是知道宸妃的来历？”
　　“有唐一代，武后为了成称后，凌驾于四妃之上私立宸妃，意在皇后。”说的时候没有眨眼睛，为何呢？平静的气息，平静么？不是城府极深就是天真的可爱，是什么呢？
　　“很多臣子说后宫干政是牝鸡司晨，可是哀家想知道男子意在皇后又何解呢？”我从来都是那么的不客气。
　　他微微有些迟疑，但是依旧镇定，只是不语。我看到他的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地上。我摇着茶，不想去追究什么或者其他什么的，但是总觉得就这么便宜这小子还是有些不妥的，又说：“宸妃可以破了宇文中宫独宠后宫一十三载的记录了。后宫从来都是这么的人才辈出的。”
　　在提及到玥的时候，他的视线收了一些回来，落在了我的裙摆上，抬起头说：“臣是宇文中宫推荐进宫的。”然后就又不说话了，很安静，这个男子有着不逊色灏与檀香的美丽容颜，可是淡淡的忧郁感让人淡淡的心疼，这样子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会让我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不痛快感。
　　“男子成为后妃，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除了不能孕育后代。”说的轻松随意的样子，只是看的出他并不是完全的那个样子。
　　不能孕育后代么？何意？实话，却又总觉得这个话似乎并不完整。
　　“宸妃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呐？”我从来都不怎么怀揣着过多的好意。
　　“在东陵国男子要孕育孩子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是么？好像并不困难，不过要得到大祭司的祝福本身就是一件简单却并不简单的事情。
　　我不语，他好像保定了某种决心，看似柔弱的外表，有着有些难以甄别的固执还是勇敢的东西。玥，你还嫌自己的生活不简单么？也许有另一个人介入感情，可以看到自己情感本身的存在真实感。
　　“也许有些人注定要为别人的故事去铺成的吧。”我如果知道这番话最终真的会变成现实的话，我问过自己或许我真的不会去说，可是后悔是这个世间最平常而最难以去更改的事实。
　　他只是淡淡的笑了起来，那个样子很圣洁，我当时不明白。

　　“皇后娘娘，宇文中宫在殿外等候。”素倦的音色，让我从恍惚间找到了现实的原点。
　　我点了点头，继续懒懒的躺着。
　　三年了，玥的样子越发的黝黑了，看上去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孩子了。看样子三年的出走应该是明智的吧，他的精神看上去有一些打击，刚才有人来报备过了，他在北门遇到了在草丛里打滚的灏和与之。
　　“宇文中宫走了好些日子了吧。初一回宫，怕很不适应吧。”我对于谁都不仁慈，纵然知道这个时候不去刺激他会更好，但是我从来都是如此的恶劣。
　　“回皇后，臣万死，恳请责罚。”一个后妃出走了三年，提及责罚么？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玥有的时候很不合时宜的样子。。
　　“责罚？”我实在很恶劣，微微的笑意，安静的摇着手里的茶杯，“见过司徒宸妃了吧。”
　　“是的，臣在北门遇到了陛下与司徒宸妃。”他虽然对答没有问题，看的出有些心不在焉，引狼入室就应该是这样子的恶果。
　　“宸妃的容颜确实胜过宇文中宫太多，陛下也终于不再只宠中宫一人。一个入宫才一个月的男子，轻易打破了你维持了专宠后宫十三载的传统。东陵国真是人才辈出啊。你说呢？宇文中宫。”我从来都是会致人于一种危险的境地，人不能太过安逸，那样子容易忘记自己是什么，而且也应该镇定自若的才是。
　　“红颜未老恩先断在后宫是比比皆是，宇文中宫，你也在受宠了一十三载之后明白了哀家等在后宫的那种人人思君不见君的苦楚了吧。后宫里什么都有，也什么都没有，这样的日子里，如果你每日可以看到阳光普照去永远照不进你的心房，那又是何等的悲凉。”我没有子后宫生活很久，可是即使这样子的生活已经可以让人极大的消磨意志，会让人忘却自己存在于世还有别的什么所谓的理想，‘祸患常积于忽微，而用勇者多困于所溺’。
　　“你走的那些日子里，东西南北四宫的男妃都来跟哀家请辞了。陛下也同意了，能出去是很好的，总比半死不活的在后宫里呆着强。”他们都带着属于他们对于皇族和东陵国全然的建构离开了后宫，灏让年少的大家族的第二代看到了自己的位置，这份心却异常的难以被人去读解。
　　“现在宫里除了宫女和有品级的几个嫔妃外，真是越发的寂寞了？”后宫里越来越没有人气了。后宫里已经没有任何过于鲜活的生命，所有的人都那么的安逸的等待着发霉，老去，枯竭，然后消失于后宫。
　　“皇后入宫多年了吧，不受宠也很多年了，却从没有什么波澜？是什么让你处境不变，荣辱不惊呢？”风波再起，这个孩子为何如何问呢？是什么让我在后宫如此坚持不懈呢？
　　“哀家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是被父亲预备下来，要送入后宫的。而且从有记忆起，父亲大人就四处托人为哀家算命，几乎所有人，包括第六代大祭司都说哀家有成为皇后的福分，却终究还是做不长皇后的。父亲只不会听那些不好的东西的，有成为皇后的福分对于他而言就最为重要。十三岁那年不顾哀家苦苦哀求还是把哀家送到了当时还是太子殿下的陛下的太子宫中。”这个是暗香的人生，与我的关系并不大，我没有过度的美化也没有污蔑我的父亲，在很多事情上我们并没有国君来的重要。

　　“为什么不愿意进宫？难道皇后当年心中有别人吗？”问的很直接么？眼神看上去很坚定么？宫外的生活究竟坚定了他什么东西呢？
　　我从来都喜欢笑的那么鬼魅而有些凄婉的：“如果是以前，哀家是死也不会说这些的。不过看来你也失宠了，知道也无妨。当年哀家就一直很喜欢一个人，只是那个人是不能婚配的，那时就想啊，自己得不到，别人也得不到，天天可以看到就是很好的事情了。可是突然被告之要去太子宫，还是无法接受，就央求父亲在晚一年，晚一年就好。只是父亲并没有照我说的做，他说过了那年以后就没有成为太子妃的可能了。所以被送入太子宫的那天我被父亲迷昏后送入了太子宫。”
　　“那如今呢？”暗香的星星之火终于燎原，这个本来就不是他的归宿，选择远离是最明智的，幸福是极其难得东西
　　“多年的心情从没有改变过，无论多久，哀家都不打算去改变。不受宠就不受宠，只要心中的火不去熄灭，一切就有继续等待下去的意义。所以哀家宁可在冷宫里继续的等待下去，陛下与哀家没有太多的关联了。”我从来没有要放弃那个在我生命里虚虚实实存在了二十多年的流云，就是是无法婚配的大祭司也无法更改我要与之一同生活下去的决心。
　　“那个人知道吗？您当年没有去表白吗？”他问的急迫，想知道什么呢？有些费解，但是看的出来他确实有些关心我：“不可能会被接受，也可能会被接受。我们是不可能的，我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自己对他的那种心思是喜欢的。”
　　“那你不打算告诉他吗？”我自然要说，不过不是现在就是了。
　　我看了她一眼说：“现在这种局面下，你要去跟陛下表白吗？”他被我这句话堵住了，缓缓的低下了头说
　　我有些恨铁不成钢：“真奇怪，在宸妃来宫里之前，你们都整天做了什么？就整天在草地上翻滚吗？弟弟啊，这么多年都没把陛下拜倒在你的‘长衫下’，哀家还真是觉得十三年的专宠太浪费了。”弟弟，因为你的出生，我失去了唯一的母亲流叙姨娘，如果你不是流叙姨娘逆天的孩子，也许我不会有太多的心思对于你，可是我相信流叙姨娘还是希望你幸福的。
　　他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岔开话题说：“樱，有没有进宫来看过你这些年？”樱么？问起了我来，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他的嘴里问出我的样子。

　　我不自觉的有些扭动着自己的身体，然后怪怪的看着他说：“很多年没见过了，他很久没见过哀家了。也不知道上哪去鬼混了。”
　　“下次樱入宫的时候就召见一下臣吧，臣这么多年来没有见过兄长，汗颜之极啊。”他拜了一下。看看天似乎不早了，也就起身告辞了。
　　临走的时候大祭司来觐见，他被堵在了宫里。不知道是回避还是不回避，我看了他一样说：“不是说你是未来的皇后吗？大祭司来觐见就是来对皇后誓死效忠的，你跑什么？”
　　他似乎没有意识到我会如此直接，愣住了。
　　流云踏着很轻的步子走进了大殿，然后说：“臣，叩见两位皇后娘娘。”三年了，我等了整整三年，我有些激动，毕竟这个地方流云从来没有涉足过。
　　我丝毫都不介意他的出言不逊，有没有皇后的命，都不是我说了算的，流云对着玥说：“宇文中宫，您回宫了。”玥有些不知所措，语焉不详。
　　“皇后娘娘，臣今日前来，是臣夜观天象，今年的雨水极佳，故亲皇后主持八月的亲蚕礼，不知皇后是否愿意前行？”亲蚕是历代东陵国皇后都必须亲力亲为的事情，每年的八月，由大祭司选定好的吉日吉时然后皇后亲临民间主持亲蚕礼，以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哀家知道了。这样的小事也劳大祭司亲临？”很少见他为这样子的前来的，以前都是差内侍来传话的。
　　“主要是臣听到了宇文中宫回宫的消息，所以前来拜会。”这个流云，成了大祭司后还是不会婉转的说话。果然不给我面子
　　“哦，原来是来看哀家的弟弟的啊，哀家说吗？大祭司怎么会亲自前来，继任大祭司以来也没见您来过哀家着，是不是你也不打算对哀家效忠。”我从来都毫不客气，当着我的面夸外人，不管是谁都不应该给谁面子。
　　“臣，确实是不能效忠皇后娘娘的。每一代大祭司都只能效忠一代君王，一代皇后。对了，还有一件事，今早‘逸仙台’里的内侍，在‘逸仙台’后的‘人间仙境’里找到了孝逸皇后的遗体，此时已经报于陛下了，所以臣也来报于皇后。”那个史书里语焉不详的皇后，她还是死了，虽然他始终了二十多年，但最后还是出现了。
　　“她是什么时候仙逝的？”玥似乎是很急迫的样子，因为什么？。
　　“从尸身上的种种迹象来看，是第六代大祭司升天那天。她留有遗书，日子是三年前，尸身一直沉寂在‘人间仙境’的湖底，所以一直未被发现。”流云坦然的说着，他没有情感，眼睛里很空乏，没有常人喜怒哀乐，只有静静的去阐述一个事实的准则。如同他的母亲上一代大祭司升天的时候，他也是这个神情。
　　“陛下如何处理？”我问
　　“陛下说按遗书上的办。”流云确实没有常人的情感，没有常人的那么多困惑吧。
　　“遗书？现在遗书在哪？”我有些好奇那份遗书。。
　　“陛下处。”流云答的顺当。
　　“那遗书写的是什么？”玥有些不安和忐忑
　　“孝逸皇后在遗书中说，他一生唯一爱的人是第六代大祭司。希望可以与他合葬，如果陛下不肯饶恕她的话，她宁可永远被囚禁在‘人间仙境’的湖底，还有她跟陛下清楚的讲明，她从未背叛过先皇，只是心也从未属于过先皇。”爱么？一直以为暗香已经是后宫里最出位的了，看样子孝逸皇后更甚。后宫的男子与女子什么时候这么有活力了呢？
　　“陛下说，此时交予宇文中宫了。明日会让人捎来皇后的遗书，一切按遗书办，就是了。”男妃给一个已故的算红杏出墙的皇后办葬礼，有意思。
　　“陛下的意思是不打算按国丧来办了吧。”玥问流云
　　“孝逸皇后已经不知所踪了。宇文中宫也知道，就算是皇后也是不能随便进入‘逸仙台’的，更何况是‘人间仙境’。‘人间仙境’是历代大祭司最后安眠的地方，去过那里的人都不算是宫里的人，如果随便闯入，就只能永远困守在哪里，所以孝逸皇后只能永远的安眠于‘人间仙境’的湖底了。她不能与第六代大祭司一起安葬。”流云确实没有感情，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用力与喘息的时间与气力都是一致的，丝毫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所以您是最后唯一可以能为孝逸皇后换寿衣的人。因为您可以出入哪的，至于原因臣以前告之过，所以也就不说了。”玥是逆天的孩子，一切都来的有些突然，我有些不能适应。
　　夕阳里，似乎透出着另一段混乱日子即将开始。

　　后宮的安逸生活，让我渐渐忘记自己是樱还是暗香了了。有的时候我照着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很难准确的去告诉自己是谁。一直都在扮演着别人的人生，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是别人了，那一刻是悲情的，只是这样子的悲情不为人知而已。
　　“素倦，你说哀家是谁？”镜子里那张看上去有些陌生而熟悉的脸，我每天都在看暗香，总觉得自己的样子都很陌生，有的时候会恍惚自己也许就是暗香。
　　素倦看了我一眼说：“您现在是皇后。”然后就不说话了，是的，我是皇后。不是樱，樱在外面的天地间流浪，宇文暗香因为注定，因为必要所以困守后宫。
　　我起身，看着窗外摇曳的树枝，三年了。我静静的就这么的等候了三年，很不可思议。从来都难以在一个地方呆上超过三个月的，竟然在我一直都畏惧的后宫过了这么久，我真的不是樱，樱是无法忍受这样子的生活才是。我究竟是谁？无语，天空依旧湛蓝。
　　“皇后娘娘，宰相大人请求觐见。”熹微每次父亲觐见的时候，似乎都异常的兴奋，眼神不安分的胡乱的盘算着什么，这个神情倒也不十足像我，很像浮云，却一些定性。
　　“让他进来吧。”对于父亲我从来不会去主动迎接，我没有改变矗立在窗口的姿势，我喜欢看到繁花似锦的夏天。
　　父亲四季都很喜欢长袍的飘逸，薄纱是宇文家人的最爱，诚然除了皇室也只有宇文家有这样子的实力了。父亲从来没有过分欢愉的神情，总是一脸的苦涩还有宇文家人特有的似有若无的笑意。
　　“老臣见过皇后娘娘。”即使是对我，这么多年了，依旧如此。
　　我缓缓转身，白白的色泽依旧那么的富贵，很少有人可以穿白色如此贵气，这个颜色是那么的难以穿出宇文家人的特色，父亲却执着于白色，从不介意别人如何看他似的。“起身吧。”不要问我为何如此冷漠，也许对家人冷漠是宇文家人的天性。
　　很缓慢的起身，很不自然的抬起头：“娘娘，未卿有消息了。他已经成家了。”为何说的如此突兀，眼神里是无限的神伤。我没有看错他的手颤巍巍的样子。
　　“是么？”自然成家了，那个人是暗香么？不知道为什么得知他们成家的消息我分外的觉得安心，这个不是我最初进宫假扮暗香的理由么？
　　“臣曾经允诺，等到宇文家一切安定下来，臣可以去成全您要的，只是，也许这个世界上最难得也最难以算的就是这样子的事情吧。”他好像很后悔吧。他有些难过的神情：“也许历史从来都是习惯性的循环往复，臣的父亲让臣得到一切，除了爱恋。臣让你也如此。宇文家的人从来都是习惯让身边的人过的不那么的痛快吧。”也许是的吧，曾经他也为胡明渠神伤过么，此时的耿耿于怀多半是伤口的隐隐作痛吧。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我淡然，淡然只因为我知道幸福的人是暗香，而我自己却不会在愿意这么淡然了，太多人因为一个目标而一次次的让情感流逝在时光的岁月里，别人的生命我不管，我不要去重蹈别人的覆辙。
　　“父亲，宇文家的人都是不撞南墙心不死的那种，所以规劝是没有意义和必要的。既然命运选择了哀家，那么就让这一切就这么下去吧。明天会发生什么，谁也不会知道。”我这个话是说给那个在暗自看着我的神情的父亲还是说给梁上那个不知道是谁派来的君子听的呢？我觉得两个都是吧。
　　我的生活在司徒与之拜会过后，就已经有人时不时的爬上去做君子，我不介意他每天在我入睡都离去，醒来之后爬上来，只要我上妆的时候不来就行。
　　我说话的时候顺便低头去行礼，其实就是将趁机告诉父亲身边有人，却不然父亲老神在在的笑了起来，敢情刚才的那些也只是告诉梁上君子的么？再一次我承认自己距离父亲还是遥远的，到底是大风大浪都见识过的，处于困境中依旧如此执着，也许这个才是历代宇文家的人可以走的那么的远的理由吧。

　　夜幕降临
　　我习惯性的爬上了床，梁上的君子在烛光熄灭后的不久，就隐隐的飞身出去了。我在床上起身，没有掌灯，我并不清楚还有什么样子的我所不知道的敌人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角落里窥视着什么。我缓缓的走向平时梳妆的铜镜，轻轻的抚摸其中的一个不为人知的暗格，梳妆台缓缓移动，露初别有洞天的暗门，我示意了一下陪夜的素倦，她也不发一言，颔首示意明白。我走进了暗格。
　　这个暗门是我很小的时候与灏、暗香还有未央四个人挖的，本来只是从相府挖到灏的‘暖春园’，后来据说暗香为了方便见未卿，就又挖了这道通道。其实也挺好的，这样子起码对我而言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我在长长的回廊里走着，手里拿着早些时候素倦在入口处点燃的火把，缓缓的走着，我一直是知道这条道路的，但是从来没有走过。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人气在不远处，我有些不安，继续走着。人影缓缓的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我本能的挥出腰间的薄剑，这个是我花了很多心思，请一个老师傅特意为我打造的兵器，我不喜欢太多复杂而麻烦的兵器。
　　剑锋直指来人咽喉，我定睛一看是胡明渠，叹了口气说：“您这样子，哀家会误伤您的。”说着就将剑收了回来。
　　“皇后娘娘，臣很多年不见您了，您的功夫到有很大的长进么？”没有任何多余神情的脸上，平静的让我觉得这个男人其实有的时候比父亲可怕。
　　“胡总管，本能里会有很多东西是出人意料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在我的后面，步子与我的步子很一致，如果我不仔细感知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气息，当年的影子么？听说而已，我并不知道的确切，父亲抹去了这个男子的所有存在于世的痕迹。

　　没有走很久，我们走到了父亲的书房里，当年我记得灏说：“樱，你将来也是要继承宇文家的，就从你们家的书房挖好了，这样子你以后来见本殿的时候可以不用通报内卫了，多好啊。”我不知道当年的他是确定我会继承宇文家，还是确定自己一定会即位，不管是什么理由都值得我去钦佩他，看的足够远是灏的优点，这个是我无法企及的。
　　我轻轻在石壁上敲了三下，门自然缓缓的打开了。父亲没有转身，依旧看着月亮，六月初的上弦，应该很美吧。
　　“父亲。”我依旧不需要行礼，因为我依旧还是皇后的样子。
　　“娘娘。”他没有转身，只是唤了我一句而已。
　　“父亲在看什么？”纵然只是看的是上弦月，可是却依旧未名，因为每个人执着月亮的理由是不尽相同的。
　　“娘娘记得您的母亲么？今个是臣与她相遇的日子。”流叙姨娘么？为何父亲会在这个时候提及她来，从来父亲多半都是回避这个问题的。对于流叙姨娘一直都是默默的隐匿于我的内心深处，似乎是无法可以到达的禁区。
　　我看了一眼胡明渠说：“您还记得哀家的母亲么？有些意外。”确实让我意外，纵然流叙姨娘亡故的时候，他都没有分外的心情，却在这样子的夜里怀念起来，我不知道这个算是真心还是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