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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赫连 ...

  •   五月早晨的风细细凉凉,我穿一件丝裙感到有些冷,君羡立刻回去给我拿了一件披肩。
      他回来时阿珂玩着杯子说,君羡,你太保护她了,过度保护可不好。
      我拉紧披肩,肩头传来一阵温暖,我笑道,他保护我?
      看到君羡脸色已经变了,不再说下去,拿起一块阿珂做的槐花糕。
      你不吃么?阿珂发现君羡只是喝茶却不动眼前晶莹玉润的槐花糕。
      君羡说,我不吃甜。
      她劝道,很好吃的,不试试么?
      君羡没说话,我也说,真的很好吃,不是太甜……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我说了不吃了!他不耐烦的打断我的话。
      我愣住了。
      他看了我一眼,说,块吃,吃完我们去骊山。
      你没事吧?君羡。我问他。
      快吃!他脸上再次显示出不耐烦。
      自从天气热了以后君羡就时常烦躁不堪,全然失去了往日的冷静。我问他是不是讨厌天热,他不说,我也拿他没办法。阿珂说君羡八成是白蛇精,怕过端午,还让我别突然闯进他房间,免得被变形后的他吓死。我当然不会当真,不过却觉得有些不安。
      吃过早饭,君羡的脸已经沉得不能看了,我和阿珂迅速跑回去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却见宫里来的人在外面等着,为首的正是宇文意。
      见过公主殿下,宇文意微笑行礼,阳光下美艳容颜染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太子殿下请公主务必在这里等候。
      我回过头对君羡和阿珂说,你们去吧,看来有事。
      君羡的脸色忽然褪尽血色,随后又复元,我几乎以为是我的幻觉。
      阿珂吵着要骑马,君羡懒得再管她。
      别掉下来给我添麻烦。他冷冷得说。
      阿珂骑在高头大马上,努力稳住身形,说,这里的马好高啊…
      君羡皱了皱眉头,拍马绝尘而去,阿珂顾不上抱怨,追了上去。
      他们刚走,又有一拨使令来到,一部分人去皇觉寺安排什么,另一部分把一个礼盒交给宇文意。
      我问他,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吧?
      宇文意笑道,今天太子要在这里宴请西夏使节。
      他打开礼盒,公主,请更衣。
      王冠,礼服,朱红丝裙,金色族徽。
      我问,为什么是金色?
      宇文意的眼神温柔了些,公主,皇后去后,你就是皇族最尊贵的女人。
      我拨开绵纸拿出礼服,忽然想到昔日母后穿着它的样子。
      一滴泪落在心底最温柔的角落。

      更衣之后,宇文意带我去院中,看到梨树下繁花如雪,已布置好了一张长桌,雪白绣暗底族徽冰纹桌布,水晶盏,琉璃杯,刻丝玛瑙盘,象牙箸,镶银翡翠勺。
      我走近看了看,想到谁人能得到大棠太子亲自接待,问,西夏来的是什么人?
      宇文意在我身后答道,是西夏太子赫连安,英王赫连伦以及四皇子景王赫连凝。
      一个也不认识。
      我问,他们来长安做什么?
      宇文意笑了笑,说,公主有所不知,长安近期会有许多外邦贵客。波斯已经攻下了西方之贵霜帝国。各国在长安举行会谈商议重新分配领土。
      我问,波斯攻下贵霜,自然具有对其领土的支配权,为何便宜了众国?
      宇文意说,贵霜地域广大,波斯为了此战倾尽全国之力,已是兵竭财尽,急需休养生息。如果此刻其他国家以为贵霜复国之名联合攻打波斯,波斯就会陷入危机。
      他顿了一下,说,公主还有一事不知,贵霜并不能算是正式投降,因为贵霜之王色腻千迦在孔雀城破之日失踪,至今不知去向。
      我点点头,脑海里闪过那天见到的年轻僧人,浅灰色淡然的眸子,从容高贵,月白僧袍一尘不染,浑身散发着不可忽视的王者之气。
      贵霜月护王色腻千迦,少时有天才之名,佛法精深,风华绝代,是整个西方佛教世界最高贵之人。
      他知道自己所面对的危险么?
      以前听泰西说起过波斯之王薛锡斯,众王之王,众神之神,一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冷酷残暴,骁勇善战。不过他最厉害的王牌却是他的儿子,被称为神眷之子的大琉士,他年纪轻轻,已然拥有了全世界,美貌,声誉,财富,身份,众神的宠爱。
      不过这一切离我的生活太远了。
      宇文意又说,西夏的国教是佛教,现在又在斋戒期,戒乐舞,戒华榻,戒酒食,还要在寺庙里静修。所以太子殿下在这里宴请他们。这一届的佛教教宗是一位西夏高僧,对西北政局有重大意义,因为佛教同时是西凉,柔然,新罗,百济和日本的国教。
      我听着,不禁想到,如果月护王死了,西夏教宗将会是佛教世界里最尊贵的人,对西夏也有好处。
      究竟有多少人想他死?
      正在想,宇文意说,他们到了。
      我们迎出门,阳光下哥哥穿一件白色的长袍,双肩和领口绣淡金色族徽,转过头来,风姿绝世,顾盼生辉。在他身边是几个陌生的,衣饰华贵的男人,应该是西夏贵族,只不知道那位是太子。
      对这个与哥哥有着同等地位的男人,我很好奇。
      西夏以黑色为尊,在哥哥身边的男子一身黑衣,相貌秀雅,领口绣着银色狼与盾牌族徽,应该就是他了。在他旁边是一个看不出年纪的男子,两鬓已苍苍,眼神却锐利明亮如少年。
      在他们身后是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少年,正惊讶的望着我。
      目光相对的瞬间,他脱口而出,是你!
      我们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他身上,少年有一头浅栗色柔亮的短发,柔软的发丝间,两道整齐漂亮的眉毛斜飞入鬓,在轮廓深明的蜜色皮肤上画下鲜明的痕迹,桀骜不驯却又充满英气,挺鼻朱唇,华美长睫,眸子清澈如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涟漪?!我叫出他的名字。
      那个命格无双的少年!
      原来你们认识。赫连安笑吟吟的开口。
      站在哥哥旁边,他的气势明显弱下去,像个温柔的贵公子。
      涟漪问,这位是太子妃殿下?
      我想起他一直以为我已嫁人,不禁感到好笑。
      宇文意笑了笑,对我介绍说,西夏太子殿下,景王殿下,又指着看不出年纪的男子说,英王殿下。
      我一拜,说,长乐见过各位贵宾。
      我们落座之后,涟漪,也就是赫连凝一直在看着我笑,似乎觉得在这样的情景下见到我很好笑。
      席是素席,他们之间谈论的也只是佛法。哥哥不信佛,所以说话最多的反倒是我。
      每次我一开口,赫连凝脸上就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像在听小孩子高谈阔论。
      他未必有我年纪大,却总用看小孩子胡闹的眼神看我。
      我越是不想注意他,越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视线总是往他那里飘。
      风一吹,梨花似雪纷纷飘落在我们视线之间。

      很多很多年后,我问他是否还记得那场宴会。
      他只是静静的望着我,对我说,那时我就在想,你为什么是这么傻的一个人。
      现在想起来,只有想哭的感觉。
      涟漪,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宴会之后,他们被宇文意带去安顿,哥哥问我,阿徵,我们去山里走走吧?
      我点点头,带上了小君。
      五月山间的空气在午后变得炎热,小君到处乱跑,一会儿就跑得不见了。寂静的山路,鸟鸣,树影,和风,流水,无数声响混在一起,却显得更加幽静。我和哥哥的脚步声响在青石板上。
      侧过脸去看一直沉默的哥哥,我问,你有什么心事?
      阳光下似有细碎的光线流转在他琥珀眸子深处,像两潭深幽晶莹的湖泊。
      他的眼睛极亮极美,看久了会有种微微眩晕的感觉。
      哥哥笑了笑说,我只是在想母后曾讲过的一件旧事。
      哦?是什么事?
      今天来的这位英王,是西夏武烈帝赫连翔的亲弟弟,替他到金陵求娶先朝安国公主的那位使者。
      是他?我想起扬恬说过,他撕毁合约,兴兵犯境,丝毫不念旧情。
      嗯,谁知道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哥哥说。
      我问哥哥,为什么忽然想起这件事?
      哥哥看了我一眼说,这次他们来,又是为了和亲,不过不知道是同哪国皇族。
      嗯,是为了太子安还是为了景王凝?
      不知道。赫连家从来只和最强的外国联姻,这样没有外戚,又可以缔结同盟。太子安是未来的夏皇,自然只会向最强的国家示好。如今贵霜灭国,其余四个宗主国实力均衡,会谈之后这些势力就会稳定下来,到时自会尘埃落定。
      他微笑,对我说,别担心,这个人不会是你。现在的西夏皇后是拂林公主,太子安却是扬柔所出,所以不会再和汉族联姻。而景王凝是这位公主之子,她不会这么轻易决定儿子的联姻对象,一定会待价而沽,等待最好的时机。
      这些事哥哥一定想了很久,才会有这么清晰地认识。
      他站住,将我揽紧怀里,对我说,我不会用你做政治的筹码,放心吧,有我在谁也不能!我一定要把你交给我放心的,真正能给你幸福的人手里。
      阳光下,我的脸贴在柔软的丝缎上,淡淡的熏衣草气息在空气中弥散。
      温暖而骄傲。
      我忽然抱紧了哥哥,把脸埋在他肩窝,轻声说,谢谢你。
      他是这世上真正为我好的人,哪怕被我怨恨,都要我按他所设想最安全,最光明的路走下去。

      半夜君羡和阿珂都没回来,我独自坐在院子里,忧心如焚,担心他们会出什么事。
      月上中天时他们终于回来了,君羡抱着阿珂,她脚上的鞋袜都除去了,露出肿得青紫的脚踝。小腿上一道道蹭伤的血痕,两个人都是一脸怒气。
      怎么搞得,严重么?我问。
      没事没事,阿珂笑着说,给我找个冰袋就好。
      君羡气得要死,几乎是把她扔到躺椅上说,闹够没?看看你的脚,说了让你别骑马了。现在去那里给你弄冰块,骨头没断算你命好!
      阿珂委屈的盯着我说,他已经骂了我一路了。
      我看了君羡一眼,安慰她说,他是为你担心。

      安顿好阿珂,君羡出来说,拂林骑士是西方教皇派来去西夏的,说是要把一样东西交给景王。谁知途中遇到强盗,被带到了长安,但东西还在他手里。
      我问,会不会是什么阴谋,强盗为什么偏偏找他?
      君羡说,我会查的,不过目前看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说,正巧西夏景王就在这里。
      把今天的宴会给君羡大概讲了一下,他想了想说,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我问,我们?我和你?
      他说,是啊。不过我们秘密的去,不能给他发觉。
      说着,拉起我的手就向偏院走去。
      错了,是这边。我给他指点。
      原来你也想去看。君羡回过头,微微一笑。

      去的时候,他房里还亮着灯,传来哗哗的水声,我尴尬非常,他不会是在洗澡吧?
      转身想走,君羡勾住我的腰按住,低声说,别动,看下去。
      这君羡是不是有龙阳之好。
      脚下一动,踩到了一块松动的青砖,发出极细小的一声,里面的水声立刻停了,赫连凝的声音问,是谁在外面?
      我心里一惊,回过头,哪里还有君羡的影子。
      他把我拉来,然后又抛下我没义气的独自跑了!
      我一生之中第一次置身于这样的窘境,转过身想跑,一只手从后面攥住了我的手臂。

      回过头,赫连凝怒视着我,浅栗色发丝还在滴水,琉璃般的眸子闪着隐隐金色的碎光,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妖兽。忽然泛起一阵奇异的心悸,我一定见过这场景,如此熟悉,似乎在午夜梦回时曾一出出在我心里上演的戏码,又好像灯火阑珊处隔世的一张张难以忘却的面孔。
      我呆在那里动弹不得,脑袋里空空的,只知道看着他。
      他俯下身,在我耳边说,大棠的女人都是这么自荐枕席的么?
      我回不过神来,喃喃地说,对不起,可是,你真的,我是不是见过你?
      他说,别装傻,回答我的话。
      我这才想到这情景有多尴尬!
      挣开他的手向院门走去,他身形一闪挡在门口,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带着一点玩世不恭的邪气。
      来也任你来,走也任你走,你当我这里是什么?他一步步逼过来,把我圈在墙边,月光照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深浓的阴影,他低下头,近的呼吸吹拂在我脸上,五月的夜风忽然变得热起来。
      我说,对不起,我走错了。
      他偏过头,像小孩子耍赖一样说,你方才都看到了,我怎好再做人?你要负责!
      简直是胡搅蛮缠,我不想再理他,怒道,让开!
      他挑起我的一束头发绕在指间,月光下漆黑的发丝绕在他蜜色的指尖,我的心忽然一痛,仿佛这场景在哪里见过,他却丝毫不觉,又说,总之你要负责。
      推开他走向门口,不想头发卷住了他的衣钩,拉断了一小束。我吃痛,怒火刷的燃起,这个人怎么这么可恶!他也愣住了,从空中抓住了飘落的发丝,我正想说什么,他已经抱起了我。
      你要做什么?我问。
      还能做什么,你半夜来看我洗澡,我怎好对不起你的苦心?他嬉笑着说。
      说着,抱我进屋里,扔到床上,自己躺在我身边。
      他忽然笑了,问我,你是不是觉得接下来我会对你上下其手?
      我没理他。
      他又说,你不能喊,因为你是公主,我是皇子,彼此身份都尴尬。
      我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说,今晚在这里睡。
      我很想趁他睡觉的时候溜出去,终于等黑暗中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我动了一下,他立刻把手脚都缠了上来,压在我身上,头也塞在我肩窝里,柔软的发梢扫在我脸上,我推了推他的头,他抱的更紧。

      第二天早晨醒来,正看到他恬静的睡颜,孩子般纯真。完了,我竟然真在这里睡了一夜!
      抬起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却发现一片头发被压在他身下,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君羡的声音。
      皇子殿下,离君羡求见。
      这个人现在才想到来!
      赫连凝被吵醒了,不解的看着我,随后大笑起来,说,死丫头,这下你知道本王的厉害了吧?
      我说,你让我走吧,不然对谁都不好!
      他说,是啊,现在我的清誉都被你毁了,你要对我负责!
      我怒道,放开我的头发!
      他才发现自己压着我的头发,坐起来说,好了,不逗你了,傻丫头。
      别叫我丫头!
      他好笑的看着我,说,是么?那叫你什么?女人?你的身材还差点吧?
      我气极,站起来踩着他跳下床,走到门口拉开门,君羡站在门口。
      我说,你都听到了,现在你满意了吧?以后这种事不要再叫上我。
      说完也不看他的脸色,直接走回我的院子去。

      下午时拂林人来了,把黄金十字架交给了赫连凝,两人密谈了很久。
      君羡说那十字是西方圣教之教皇的信物,我百思不得其解,西夏信佛,赫连凝为什么要接受另一个教宗的信物?
      我对阿珂说了这件事,她说,这有什么难的,你把所有的因素都写在一张纸上,然后看看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我爸办案就是这么做的。
      我拿来纸笔,在纸上写下:黄金十字架,西夏,拂林,圣教,信物,赫连。
      她看了半天后说,不对,不合逻辑,有没有什么你没想到的东西?
      脑海里忽然灵光一现,想起哥哥在去年除夕讲的故事。
      提笔又写下:黄金匕首,朱离,赫连家神。
      写到这里时,我和阿珂的视线同时落在了两个词上:黄金匕首,黄金十字架。
      如果黄金十字架就是黄金匕首的话,那赫连凝的身份……
      我心跳快了起来。
      阿珂神秘的笑,阿徵,要不要晚上去一探究竟?
      见我犹豫,她说,放心,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跑掉的。

      阿珂对君羡的失败很不以为然。
      你们不穿夜行衣,一身白衣在夜里不是跟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显。
      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这么恶俗的比喻。
      没蒙面,不然赫连凝也不会认出你来。
      没趁他睡着去,还在人家洗澡时赖着不走,真怀疑君羡是不是BL。
      什么?
      就是断袖。
      你也这么觉得?
      当然。

      半夜,按照阿珂的计划,我们穿着夜行衣,黑布蒙面,悄悄潜入赫连凝的院子。
      我问她衣服怎么弄来的,她说是问君羡要的。
      我在想昨晚君羡怎么不知道给我们也穿上呢。
      突发奇想,君羡该不会是把我往赫连凝那里送吧?
      这次在外面等了很久,头上的乌鸦不停的叫。
      月明星稀,乌雀南飞,绕树三匝,无枝可依。
      夜里雾寒风冷,露水凝结,我忽然想到了泰西。
      现在的他,在做什么?会不会想我?
      阿珂忽然轻轻推了推我,里面的烛火熄了,又等了一会儿,阿珂站起来,捅破窗纸,用竹管吹送进一些粉末进去,回过头对我笑道,阿徵,我们像不像采花贼?
      我问,你送了什么进去?
      阿珂说,迷粉,君羡给的。
      这君羡越来越古怪了。
      她静静的等了一会儿,说,好了。
      门虚掩着,大约想不到会有“访客”。
      我们推门进去,黑暗中看到黄金十字架闪耀着淡光,就放在桌子上。
      阿珂说,这么个宝贝也不收好。说着,轻轻走过去把匕首拿起来,拉了一下,没什么变化,于是放在怀里说,拿回去找君羡慢慢看,我们走。
      我拉住她,这算是偷窃吧?
      她说,天亮前放回来,别担心。
      说着就走出门去,我不敢多说,也轻轻跟上去,却发觉衣角被什么东西挂住。
      回过头,黑暗中一个低矮的黑影正蹲在我脚下。

      我差点喊出来,一只手捂住我的嘴把我拖进去。
      赫连凝根本没睡!
      我被他扔到椅子上,他逼上来,手臂把我圈在椅子里,琉璃眸子在黑暗中竟显出奇妙的淡金色,中央的瞳孔是竖着的,野兽一般,我吓得说不出话来,这场景太诡异了!
      除了眼睛,他还是赫连凝,但是他身上有些什么东西改变了。全身散发着一种让我很熟悉的东西,同类的感觉,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
      你又来干什么?他笑着问,上次没达到目的,这次想再努力一番?
      我的视线忽然看到刚才放着黄金十字架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闪光,它不是被阿珂拿走了么?怎么还在那里!
      他用手把我的脸拨过来正视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从桌子上拿起黄金十字架。
      一手拉住我走出门,骑上马飞驰,呼啸的风声吹过我耳际,只能伸手抱紧他的腰。他感觉到,抽出一只手来将我揽在胸前。不多时,我们到了那天哥哥带我去的花海。
      四野寂静,天地间只有深蓝夜幕上的群星无言的注视着我们。
      万古寂寞。
      他跳下马,拉我下来,我们面对面站在花海里。
      他一手握住短的一端,一手握住长的一端。
      轻轻一拔,寒光出鞘,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直达天际!
      四野涌起狂风,千万片纯白的晶莹花瓣从我们面前飘过。
      他说,这是上古时妖神玄武留下的黄金匕首,能拔开匕首的人就是它的主人。
      我问,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他静静的看着我,没合上匕首,金色光芒就这么照耀着他的的脸,双手,双眸,头发,嘴唇,都被映成纯金色,我的心底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叫嚣着,沸腾着,要冲破胸口和金色光线一起照耀天际。
      我们是同类,他说,都不属于这个世界。
      什么意思?
      你的琥珀罗盘是朱雀的信物,东海赢家的驱龙鞭是苍龙的信物,还有白虎的信物光耀剑,不知道在那里,连上我的,玄武的信物黄金匕首。
      他说完,用一只手拉住我的,翻转过来,手心对着手心,十指交缠。
      我们是同类,他再次说,这是你我的秘密,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不要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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