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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成长的烦恼 ...

  •   “诶,阿光,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偌大的店里,只有两个人的身影。彭家公子说着拽了拽身旁人的胳膊,他身材欣长,曲线苗条,小小年纪便有点模特身材的意味,一手叉于腰侧,漫不经心地拿着墨镜一脚,一手捏着尖尖的下巴兀自思索道:“我觉得款式还可以,就是颜色有点太过老气了……像你皮肤白,穿了反倒好看,我就不行啦。”

      “嗯,可以,你试试吧。”旁边传来一声心不在焉地回答。

      他想了想,到底把衣服挂回去了,转过身来,正色问道:“你没听我说话呀?”

      “嗯。”滕光习惯性回答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你这个脑袋瓜里一天到晚究竟在想些什么呢?”彭星韵也不好明着埋怨他,只娇气地嗔怪道。他逛了一圈,腿也累了,于是拉了人顺势坐下。一身黑色西装裙侍立于侧的导购少爷见状自觉轻轻走开了。

      “没什么。”滕光坦然道,“就是今天见了不该见的人,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还想她做什么,难道你有自虐症?”彭星韵装作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他说着,把人拉起来,往外面走,“我看是这里的衣服不够好,不够吸引人,所以你才有心思去想一些有的没的。”

      他的视线在这一层的店铺中逡巡,突然眼睛一亮,犹犹豫豫地凑到滕光耳边,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我们去‘那里’逛逛?”

      滕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原来“那里”是一家精品内衣店。他的脸也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道:“不去了吧……”做什么去内衣店?他们都还没到那个年纪呢!寻常男孩穿内衣的时间是十三岁开始,若是到了那个时候,父亲自会提醒自己的,又何苦亲去?虽然他也一直很好奇男人的内衣究竟长什么样子,好奇应该怎么穿。偶尔不下心瞥见内衣广告,只见花花绿绿的一片,好看是好看,就是让人觉得怪害羞的……

      他想要将手臂从彭星韵的爪子中抽出来:“不去了吧……以后再去不行么?以后有的是时间去,我们现在去,会被人笑话的。”他的脸颊还带着孩子气的婴儿肥,一红起来,肉嘟嘟的,像水蜜桃一样。

      彭星韵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咬咬牙,悄悄告诉他道:“有一个秘密,我还没告诉过别人。我现在告诉你。”

      “什么?”滕光好奇地慢下了动作。

      “我,我那里最近经常痛……”一向大胆的刁蛮少爷此刻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两只眼睛不停眨巴,掩饰性地撩了撩头发。

      “哪里?”滕光闻言,仍不甚理解地茫然道。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双眼便在好友身上打转,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看得彭大公子羞恼地“哎呀”一声。

      “就是那里!那里!”他脸已经红透了,执着地咬着嘴唇,跺了几下脚,暗恨身侧人的后知后觉。他鬼鬼祟祟地看了几眼跟在数米外的保镖,犹豫了下,飞快地凑到滕光耳朵附近低声道:“胸。”

      “哦!”滕光双眼一亮,立马如醍醐灌顶。他下意识将目光投向星韵的小胸脯,那里如今仍平平的,任何起伏都看不出。尽管当今男人的胸普遍都不大,顶多只有A的样子,一手刚握,美名其曰“鸽子乳”。

      彭星韵长得比他高,天生腿长,滕光于是只能微微抬头去看,这样一来,姿势便很容易被人发现。那人几乎被吓坏了,脊背一僵,捏紧拳头,如同只受惊的鹌鹑似的,心惊胆战地向他低吼道:“喂,你做什么?”

      归亚帝国的传统文化偏向含蓄。这里的每个男人面临人生中头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发育的时候,总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与难以同外人言说的羞耻。哪怕是人前优雅的贵族公子,少年时期或多或少也有为此不自信的时候。多的是人隐而不提,等到再也遮不住了,才被父亲教导着换上衣服、承认自己的长大。

      彭星韵恨不得把自己的前胸死死捂住,但那样就太过欲盖弥彰了。他忍下了冲动的念头,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失态了,于是恢复了之前的语气,对滕光补充道:“这是我们的秘密!秘密!”

      滕光有些生气,他也不是故意的啊。但他并不想跟彭星韵在这里争吵起来,况且他还有许多话想要问他。他靠近星韵,俩人偷偷摸摸谈论起来了成长路上的“禁忌话题”。

      “疼不疼?”
      “疼!”
      “很疼?”
      “当然。”
      “怎么个疼法?”
      “碰着都疼!”

      滕光不禁唬了一跳。他伸着脖子,小心而担忧地问道:“那,看起来,有变化没有?”

      “微微有一点。”彭星韵道,“不过不明显。但是我想去逛逛。”他又瞥了一眼那家店,眼神中不经意流露出了一丝向往。

      尽管并不愿意长辈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但他毕竟爱护自己的身体,想要私底下解决“个人问题”。那里意味着长大。他内心既隐隐地期待着去迎接那个神秘的成人世界,又为此感到有些措手不及、惊慌失措。这样的纠结让人无端心慌、坐立不安,他为此忧郁了许久。虽然今天是临时起意,但一直以来围绕在心头的那阵迷雾竟忽然便消散一空了。他想,除了滕光,实际自己也不知该求助何人了。尽管这人还一副孩子模样,比自己都还要懵懵懂懂。

      滕光不由左右为难起来了。他咬着嘴唇,看着那人,嘴上嘀咕着:“可这,这……”

      “哼。”彭星韵左劝无用,右劝奈何,突然之间便发起少爷脾气来了。他微微侧过脑袋,坐直身子,将背部给了滕光。他冷着一张脸道:“亏你还说是我的好朋友,连这点小事都不陪我一起。”他们可是从小连课间上厕所都要一起的!

      滕光忽然便感到了良心的谴责。他愣了足足有七八秒,才伸出手,软软地拽了拽星韵的胳膊,小声答应道:“我陪你去就是啦……”

      “哼,这还差不多。”彭大公子破涕为笑,主动挽了友人的手肘站起来。这场小矛盾似乎赐予了两个小男生莫名的勇气,他们在这股力量的驱使下,昂首挺胸地往内衣店而去。

      时间倒回到半天前,大陆另一端的象岛。

      体育课上,一群穿着宽松运动服,正蹦蹦跳跳做拉伸运动的半大孩子中,冯信突然脸色发白,摇摇欲坠。

      “报告老师!”站在前排督促同学们认真做运动的体育委员及时发现了异常。这个阳光健康、比同龄人高出一大头的少女转过头,对体育老师肃容道:“冯信同学脸色太差了,我看还是扶他下去吧。”

      老师点头同意了。冯信便靠在乔奈肩头,由他扶出队伍,坐在一旁的阴凉处休息。

      不一会儿,同学们跑完两圈,都开始自由活动了。冯信仍白着一张脸,奄奄一息地枕在乔奈身上,气若游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体育委员远远走过来,看了眼冯信的脸色,问乔奈道:“他好些了吗?”

      乔奈摇摇头,也搞不懂突然这是怎么了。体育委员思忖片刻,开口道:“我看还是去医务室一趟吧。”

      冯信全身都几乎没了力气,软在那里,乔奈力气小,扶不动他。体育委员便只好蹲下身子,让乔奈把人移到自己背上。

      冯信这时候清醒过来了。他软软地推了几把乔奈,口中低声抗拒道:“不,我不。”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因为体内激素的分泌,连看一眼异性都觉得很不好意思,甚至要靠无端的“厌恶”来洗清与对方的干系,又哪里能一下子坦然接受彼此身体上的触碰?哪怕人家只是为自己好。

      俩人都没在意他的话。把人背到背上,体育委员就开始往医务室跑。她是天生的大个子,又酷爱田径运动,身体素质自是没话说的。此刻见义勇为,更是当仁不让。少女迈着结实粗壮的小腿,背上还负担了一个人,在场上健步如飞,却稳如山峦,连呼吸都没怎么乱。

      冯信感受到身下的人有一层薄薄的肌肉。每迈一步,那层肌肉便抽动一下,散发出灼热的气息。奔跑时低频率的喘息声也如影随形,无限放大。

      今天太阳很大,天空很蓝,但没有风。他眯着眼睛,觉得脑袋一阵阵眩晕,眼前什么都看不清,只除了那个几乎占据了他全部视线的熟悉背影。

      往日上课,体育委员李进就坐在他前桌。这人学习成绩不好,空长一身肌肉,冯信平日随众人一起,戏谑她为“大个子”,有时也和旁人说说她的闲话。

      疼得冷汗也流进了眼里,咸涩的液体并不好受。冯信眨了眨眼,趴在李进的背上,忽然开口道:“谢谢你,大个子。”声音轻得微不可闻,也不知道那人有没有听见。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说了那句话。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靠在她身后,只觉得头重脚轻,腹部一阵阵绞痛,于是彻底闭上了眼睛。

      被急匆匆护送到医务室后,医生见了他们满头大汗的样子,也着实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故。等询问了病情,大致检查了下,才摘下听诊器,有些无奈道:“只是例假来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实在为这些中学生的生理课捏一把汗。

      男生普遍来例假的年纪是十四到十八岁,乔奈上辈子也是十五岁才来的例假,而如今冯信不过十二岁而已。其他俩人都是半大的孩子,学校老师对这些生理知识的态度也秉承一贯“关书自习”的原则。因此众人一时也没往这方面想,才闹出好大一个笑话。

      医生建议冯信请假回家休息一天。出门的时候,乔奈无意瞥见李进背后的衣服上被浸湿了一点血迹。不告诉人家?到时候回去上课,被人看见了恐怕不好。告诉吧,又的确尴尬。最终,乔奈还是叫住了她,犹豫片刻,才开口提醒道:“你背后有血。”

      高高大大的女孩子,闻言,那张脸一下子便腾地红了。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冯信刚坐下,便忍不住向乔奈虚弱地哼哼道:“丢脸死了……”他在医务室喝了点葡萄糖,又躺了一会儿,此刻已经好多了。虽然仍痛得站不起来,但脑袋却逐渐清醒了起来。而人一旦身体没什么太大问题,羞耻心便立马重新冒了出来,占据了头脑。

      “你哥哥的卫生巾一般放哪里?”乔奈懒得回答,开门见山直接问道。为了冯信这码子事,他已经耽搁半天的学习时间了。自从自己买了一台光脑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冯信的家里了。他家应该只有冯仁屋里才有这东西。岛上的商店今天恰巧没开门,只有去找冯仁要了。

      冯信不确定道:“可能在床头柜里。哥哥要是在的话,你问一下他。要是不在,你就自己翻一翻吧,就当是帮我。他那屋一向不锁。”

      乔奈出去替他拿“姨父巾”。他走到那屋跟前,敲敲门,没有听到任何回音。冯仁似乎真的不在,竟一语成谶了。他等了一会儿,只得无奈扭开了门。

      从床头柜找起,两边都找遍了,也没见那东西的身影。他迟疑了下,将视线投向一旁的衣柜。只有那里了,不出意外的话,那东西应该就在衣柜的抽屉里。

      乔奈最终打开了衣柜的抽屉。他想着,自己动作快一点,拿一片卫生巾而已,耽搁不了多长时间,应该不会被人发现的。况且,他又不是为了偷什么东西,他只是帮冯信拿某物而已。冯信是这个家里的人,是冯仁的亲弟弟,用一片哥哥的卫生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如今痛得动不了,他只是帮他走一趟而已。很快就好。

      他首先打开左边的抽屉,运气好,就在这里。心中松了一口气,刚把那个黑色的口袋扯出来,便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跟着掉在了地上。

      过道昏暗无光,乔奈没戴眼镜,只能眯着眼睛,隐约瞧见个四四方方的影子。

      他捡起来,才发现竟是一个避孕套。上面还用醒目的字体写着几个暧昧的词语:超薄、荧光、螺旋。

      也是无巧不成书。此刻,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下子扭开。“嘎吱”的推门声中,乔奈浑身僵硬、冷汗乍凝,尚且来不及反应,便和来人的视线毫无遮拦地撞在一起。

      是冯仁的女人。而他手上此刻还捏着那个粉色的避孕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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