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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如何做好学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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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课上。
“滕光同学,你上来解答一下这道题。”滕光正撑着脑袋昏昏欲睡、梦会周公之际,突然被老师点到名字。他昨晚忙于贴吧的事,睡得挺晚,但睡得再晚也坚持不能素颜出门,于是今早照例六点半起床,结果眼下挂着两团乌黑,没忍住在不知所云的数学课上打起了瞌睡。
滕光贴着桌子,有些为难地站起身来。滕家嫡系此代虽只他一人,因此在家长辈不免对其稍有纵容,但学习之事一贯严肃处理。你可以学习成绩不好,但绝不能对老师忤逆不敬。前者是个人问题,后者却涉及家风。
滕光看了眼身侧一脸茫然,显是爱莫能助的彭星韵,咬咬唇,磨磨蹭蹭地上了讲台。
天晓得,他连老师讲到哪一页、哪道题了都不知道!这下可如何是好?
他从老师手中心虚地接过电子笔,转身对着占了整整一面墙的教学宽屏,沉默许久,才落下一个字,没隔几秒又匆匆擦掉了。如此反复几次,老师心中有数,不由叹口气,让他下去了,并点名批评道:“以后要认真听课。”
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孩子,如此当众出丑,下去以后不免郁郁寡欢,心情低落起来。谁知这时,老师却转头叫了陈晋上去答题。那人一身白衬衣,神情淡然,从容地推着轮椅上台,拿过笔,刷刷几笔便一蹴而就,字迹工整又漂亮,答题的思路更是准确又清晰。老师忍不住大力表扬了她几句。
哼,又是她!滕光瘪瘪嘴,看在眼里,心里是一阵委屈,又一阵愤怒。自从这人来到学校以后,因为学习成绩好,很快便得到了班上同学和老师的喜爱。别人优异的成绩背后都离不开努力的汗水与泪水,可偏偏她却像是手到擒来一样,几次大小考试下来,轻轻松松便爬到了年级第一的名次。
就像今天,明明这道题这么难,他拿着笔左思右想,愣是一个解答的公式都想不出来,可她一上台,不假思索便写下了正确答案。这不是硬生生地打人脸么?下学期就要开始遴选学习委员了,依照同学们和老师的意思,最有可能获胜的就是她。
也不知道她之前都是怎么学习的。从幼儿园开始,他便一路从国内最好的学校读起来,那些地方可都集中了全国最好的师资教育、学习资源,拥有最先进科学的教育模式、学习经验,虽然自己不够聪明,对学习不太感兴趣,因此有所懈怠,可因精英教育而大名鼎鼎的首都一中,却绝不乏天资聪颖的人存在。然而,全年级几百人,如今却全都被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野丫头给远远甩到了身后。
在归亚,尤其是在老师与家长眼中,学习好便是一切。哪怕如今教育家们已经将“综合素质”的说法成功推广到了全国各地的学校里面,可碍于传统文化的影响,大人们在心底里还是忍不住将孩子的文化成绩暗暗抬到了第一名的位置上。
“没关系,她也就读书还可以。”一旁,彭星韵出言小声安慰他道,“身体不行,脑子再好也是白搭。你想,体育课和游泳课她就不行,只能申请免修,勉强拿个及格的成绩。还有声乐课和美术课,噗——更别提了!”
一番话倒是成功抚顺了滕光不舒服的心。他微微一笑。他就是看不得这人好!谁叫她一开始便招惹自己呢?他是小气又如何?她越不痛快,他便越痛快!
在同学们的掌声中,陈晋回到座位上。旁边的丁雅微红着脸,鼓着掌,一脸羡慕地对她细声细气道:“你真聪明,这么难的题,我就答不出来……”他不会,便大胆承认了,虽然也隐隐觉得不好意思。
俩人做了一段时间的同桌,彼此之间相处起来倒是比一开始熟悉了许多。丁雅也偶尔开始试着主动同她交谈了。他的确是个十分害羞且内敛的人。生活中很少与人搭话。因此班上的人都觉得他怪,没人肯同他坐在一起,以至于他的性格便越发但胆小怯懦,在旁人眼中,甚至有几分孤僻。
陈晋一直对他挺有好感,于是摇头道:“其实并不太难,只是迷惑性的字眼太多,静下心来,试一试,你一定也能做出来。”
“可,可我有些地方不懂……”
“没关系,不懂我教你。”
陈晋尚且不知自己无意中竟拉了滕光好大一波仇恨值。若是得知了,估计会苦笑得说不出来话,心道,若是被一个人记恨上了,那你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因为对方总会鸡蛋里挑骨头,说你这不是那也不是。
她于学习上确实比旁人擅长一些,上辈子念书也总是名列前茅。如今偶然来到异世,却意外发现这里的知识和前世相比其实差不了太多,而中学的内容,说到底并不太难,都是一些基础的知识,因此于她而言,不过是重温一遍罢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如滕光所以为的那样,没有付出任何努力,轻轻松松便取得了今天的成绩。每个人的成功都离不开背后的辛苦,哪怕天才,也是如此。
一开始进入学校的时候,陈晋曾暗中思考过,究竟要以怎样的姿态来度过未来这将近四年的中学时光?是保险起见,如那人所愿,做一个表面庸庸碌碌、资质平庸的普通孩子,以降低自身危险,渐渐被那人抛到脑后,还是竭尽所能,成为一个足够优秀的佼佼者,以证明自己的价值?
最终她选择了后者。原因大概有三:其一,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她现在的身份早已过了明路,成了商家族谱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私生女,无论如何,于大众眼中,她的存在应当也威胁不到华之清的地位。
其二,如今这一切,是王替她安排的。这也意味着,她在那位便宜母亲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一点分量的,并不是可以让人随意丢弃的阿猫阿狗。想必幕后人行事时,也会考虑到这一点,从而或多或少收敛一些。
其三,也是她此行的最终目的,就是借此引起女王的注意。说白了,就是邀宠——尽管这个词听起来总有几分令人难以启齿的味道。但这却是她目前为止所能想到的完成任务最好的一条路,哪怕实践起来并不容易。
要说为何?原因之前曾也提到过,只因归亚帝国的王位继承人不光需要是华家王族一脉的女性直系,在此基础上,还需得到前一任掌权者的亲自认可,下达诏书公布天下赐予其亲王之位,并承认其拥有问鼎天下的合法资格。
然而,纵观天下,其实没有哪一个国家的君主希望看到膝下女儿们为了权力而互相残杀,血溅当场。因此,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出现,在列位亲王之中,还会特别加封一位女儿为王储,冠以“翡达亲王”的名号(此地为当年华家先祖发迹之地),以此告诉众人她与众不同的地位。
在这个文明与封建并存的奇怪国度中,法律明文规定了,当今社会应当奉行一妻一夫制度,国王也不得例外(话虽如此,国王其实总是享受着有别于常人的特权。若没有搞出女儿,大家对此大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情夫之流泛滥至今。虽很少会有哪位女王忠贞于自己的正夫,但私生女之事却鲜少发生)。
因此一般来说,王嗣都为嫡出,而王储之位,便优先以出生先后为继承顺序,合情合理地落到某位女性亲王的头上。当然,权力到底掌握在王的手中,若她钟爱某女,无视规矩传位于她,也情有可原。可细数归亚几百载的历史,却还从未传出过私生女袭位的惊天丑闻。
著名的文学家、思想家鲁迅先生有一句话说得好,“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陈晋就希望自己能钻一下意外的空子,走一条新的道路出来。
否则,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想要起事成功,是一件更为困难重重的事情。所以,她必须足够优秀。
回到家后,陈晋开始练习起了自己声乐课上选修的小提琴。她想,体育运动的话,依照她现在的状态,的确没有办法做出努力。但是,声乐课和美术课还是大有可为的。
商家有一个专门的房间,用来子女修行技艺所用。房间隔音效果很好,坐落于一楼左侧通道尽头,傍晚时分推开窗户,便会有斜阳的余晖照射进来。一年之中,每隔一段时间,窗外便会传来阵阵木樨花的香味。
商煜秋和商煜容两姐弟都曾在这个房间留下过辛勤的汗水。如今煜秋离家求学去了,房间便留给了煜容一个人使用。陈晋到来后,顶着商太太不善的目光,也开始硬着头皮在这个房间练习起了自己如今正修行的乐器和画技。
朝中大臣的孩子,怎能没有一两门拿得出手的特长?在一中,只有那些只知埋头苦读的平民子弟才会一无所长。陈晋因此没有少受滕光一派人的嘲笑。
系统倒是有办法让她一夜之间变得惊才绝艳、十项全能。陈晋当然心动,美中不足的却是“价格”太高,而她如今正囊中羞涩,想来想去,还是把积分用在刀刃上,保命要紧。
上天果然是公平的,给予了她聪明的脑子,却没给她成为杰出艺术家的天赋。正当她满头大汗地拉着小提琴的时候,那扇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接着走进来一抹瘦小的身影。
煜容怀里正抱着一个画夹。他皱着眉头,习惯性地环视了一圈屋子,然后问她道:“你在拉琴?”在此之前,她还从没见过他露出其他表情呢,估计是她拉得真的太过不堪入耳了。
“是的。”陈晋无奈苦笑道,“呃,是这样的,我刚开始拉,并不太会,可能有点吵……”
“小提琴不是这样拉的。”煜容说了这句话后,走到一旁,把木架子从角落拖出来,拖到一个光线充足的地方,然后把手中的画夹打开,放在了上面。他的作画的“工具箱”就在脚边,弯腰随时可以拿得到。他开始画起了画。
陈晋被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说了,面子上当然有点挂不住。她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硬着头皮继续练习。
隔了一会儿,似乎真的觉得再也无法忍受了,煜容轻轻叹息了一下,而后放下了手中的画笔,行至陈晋身侧,对她道:“我教你吧。”
她坐在轮椅上,他直直地站着,看起来竟也差不多高。旁人听了这一番话,或许会觉得煜容是在开玩笑,又或者是他不自量力,从而对此置之一笑。但陈晋却欣然接受了。只因她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知道,煜容其实是个非常聪慧、且学习能力极强的孩子。与之相比,她自觉是拍马难及的。她很怀疑当年同样的年龄,自己仍在玩泥巴。
他看起来不怎么爱说话,只一个人静静地待在那里,也不知默默想些什么。那张秀气沉静的面容总是显得若有所思,心不在焉,从而展露出一种忧郁、脆弱且迷离的气质。陈晋两辈子加起来,也才只见过一个像他这么独特的人。是的,独特,抱歉她实在暂时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词语来形容他。毕竟在此之前,她绝对无法想象要如何从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身上看到“成熟”两个字。
旁人总以为是他过于文静秀弱,所以不爱开口说话,甚至连他自己的亲生父母都这么觉得。但陈晋知道,这孩子只是早慧而已。
她见过的少数人中,乐兰也不爱说话。但两者之间是不同的。煜容虽然寡言,却并非冷漠,只因自幼过早的洞悉一切,从而显得对周围的事物都兴致缺缺罢了。
话句话说,有时候,人家不理你,仅仅是因为觉得你太蠢,懒得与之白费口舌而已。
然而,这一次,陈晋之所以惊动他,单纯是由于其魔音入耳,着实叫人不堪忍受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