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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四章 来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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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洒在外婆家的小院里,暖洋洋的。
吴回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在膝盖上,盯着碗底发呆。
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着昨晚的事——那个触感,那个眼神,那声极轻的叹息。
耳朵又有点烫。
“想什么呢?”
外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吴回回过神,连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外婆看着他,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阳光下,她的头发已经花白,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带着岁月沉淀后的通透。
吴回犹豫了一下,开口问:“外婆,有个事儿我一直想问您。”
“嗯?”
“我那个……掌心里能喷火。”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外婆的动作顿了顿。
她低头看着吴回的手掌,沉默了片刻。
那目光有些复杂,像是透过那只手,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吴回被看得有点不安:“外婆?”
外婆回过神,放下手里的勺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在吴回对面坐下。
阳光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你终于问到这个了。”
她说,声音比平时慢了些。
吴回心里一动:“您知道是怎么回事?”
外婆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外公,”
她说,“年轻的时候,也能喷火。”
吴回愣住了。
“他……他也能?”
“你们这一脉,”
外婆转过头看着他,“祖上是火神祝融的后裔。”
吴回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火神祝融?
后裔?
“传到你外公那一辈,血脉已经淡得不能再淡了,”
外婆缓缓道,“但他运气好,觉醒得早,年轻时候也算是一号人物。”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可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就是太能折腾了。”
她说。
吴回挠挠头:“那我呢?我怎么突然就能喷火了?之前从来没这回事。”
外婆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那目光让吴回有点不自在,好像外婆看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
“你血脉觉醒得比你外公还早。”
外婆终于开口,语气平静,“二十出头就能控制火焰,不是那种乱喷乱烧的野路子——这天赋,比你外公强。”
吴回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
外婆却收起笑容,正色道:“天赋好是好事,但也别太得意。血脉之力是把双刃剑,用得好,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用不好……”
她顿了顿,目光又飘向远方。
“伤人伤己。”
她轻声说。
吴回愣了一下,觉得外婆今天的语气有点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我知道了。”
他点点头。
外婆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慈祥温暖,和平常一样。
“行了,去学校吧,别让人等急了。”
吴回收拾碗筷,站起身:“外婆,那我走了。”
外婆点点头,目送他走到院门口。
“小回。”
她忽然开口。
吴回回过头:“嗯?”
外婆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笑了笑。
“路上小心。”
吴回挠挠头,总觉得外婆今天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挥挥手走了。
院门口,貘白豹趴在那儿晒太阳,见他出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吴回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好好陪外婆。”
貘白豹蹭了蹭他的手心。
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
吴回一路往学校走,脑子里却还想着外婆刚才的样子。
那种目光……
像是在看自己,又像是在看别人。
他摇摇头,算了,可能老人家年纪大了,容易走神。
从外婆家出来,吴回一路往学校走。
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
有人认出他来,远远地打招呼:“吴校长好!”
吴回笑着点头回应,心里美滋滋的。
这待遇,跟刚来那会儿完全不一样了。
他正走着,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眼前一晃。
一只小飞鹤。
巴掌大小,纸折的,却活灵活现地扑闪着翅膀悬在他面前。
吴回愣住了。
这什么玩意儿?
小飞鹤见他不反应,直接落到他手背上,用纸做的脑袋拱了拱他的手指。
吴回:“……”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小飞鹤,发现它背上绑着一个小小的布袋。
打开布袋,里面是一张纸条和两样东西。
纸条上的字迹沉稳有力——“龙星已醒,然记忆只余六七岁时。胡灵月亦苏醒,供述初见龙星时他便身受重伤,她只图烛龙目,不知为何人所伤。另从龙星怀中寻得二物,附上。此外,从二人身上均发现迷魂香残留,此香能乱人心智。——雷泽”
吴回的瞳孔微微收缩。
迷魂香?
他赶紧看那两样东西——一块令牌,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两个花式的字:不死。
旁边还有一个腰牌,比令牌小一些,材质很特殊,泛着暗沉的光泽。
上面没有字,只有一些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图腾,却又辨认不出是什么。
吴回盯着那块腰牌,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这东西……
看着就不一般。
他攥紧两样东西,加快脚步往学校赶。
——江寒夜在办公室在里。
吴回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人正坐在窗边看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吴回身上。
吴回对上那双眼睛,脑子里立刻闪过昨晚的画面——月光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指尖下温热的皮肤,还有那沉默的目光。
他的耳朵又开始发烫。
“那个……”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雷泽传消息来了。”
江寒夜放下书,示意他过来。
吴回走过去,把小飞鹤、纸条和两块令牌一起放在桌上。
江寒夜先拿起纸条,快速扫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龙星失忆了。”
他说。
吴回点点头:“只记得六七岁的事。”
江寒夜沉默片刻,又拿起那块黑色的令牌。
“不死城。”
他说。
吴回凑过去看:“你认识这个?”
“不死城的入城令牌。”
江寒夜翻转着那块令牌,阳光照在上面,泛着幽暗的光,“只有持有此牌的人,才能进入不死城。”
吴回愣了一下:“那是什么地方?”
江寒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另一块腰牌。
那腰牌在他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吴回盯着他的表情,心里有点紧张:“认识吗?”
江寒夜摇摇头。
“很罕见。”
他说,“看不出是哪个组织的。”
吴回接过那块腰牌,翻来覆去地看。
那上面的纹路模糊不清,像是被刻意磨去的,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早已失传。
他盯着那纹路,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这东西,一定是重大线索。
“还有迷魂香。”
吴回指着纸条上的字,“雷泽说从龙星和胡灵月身上都发现了。”
江寒夜点了点头:“我看到了。”
吴回在屋里踱了两步,脑子飞快地转着。
“龙星身受重伤,胡灵月绑了他,两人身上都有迷魂香……”
他抬起头看向江寒夜,“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们都是被人害的?”
江寒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吴回继续说:“胡灵月说她见到龙星的时候他就已经重伤,她只是想要烛龙目——但如果她当时神志不清呢?如果有人在背后设计,让他们俩同时中了迷魂香,一个失控伤人,一个失控绑人……”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有人想让他们自相残杀。”
江寒夜的眼神微微闪动。
“证据不足。”
他说,“但方向合理。”
吴回攥紧手里的腰牌。
“所以,”
他说,“我得去一趟不死城。”
江寒夜抬起头看着他。
“龙星怀里找到的这两样东西,”
吴回举起那块腰牌,“这个令牌是不死城的,这个腰牌虽然不认识,但肯定是重要线索。想查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死城是唯一的线索。”
江寒夜沉默片刻,站起身。
“我跟你去。”
吴回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肩头——那里的伤还没好,他记得。
“你身体还虚着呢,”
他下意识说,“要不你歇着,我自己去就行。”
江寒夜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却让吴回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自己去?”
那人问。
吴回张了张嘴,想说有什么不行的,可对上那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我这不是担心你伤口吗……”
“没事。”
江寒夜说。
就两个字。
可吴回听着,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现在明明伤还没好,却要陪他去不死城。
“那……”
他挠了挠头,“那就一起?”
江寒夜点点头。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迎面碰上了张秀生。
老头儿依旧是那副慢吞吞的样子,背着手,一步一步挪过来。
看见他们,他眯起眼睛笑了笑。
“张公。”
吴回喊了一声。
等两人走近,张秀生慢悠悠地开口:“你们两个,这是要去哪儿?”
吴回和江寒夜对视一眼,没急着说话。
张公打量了他们一圈,目光在江寒夜肩上顿了顿:“伤怎么样了?”
“不碍事。”
江寒夜淡淡道。
张公点点头,又看向吴回:“你呢?缓过来了?”
吴回笑了笑:“没事了。”
张公“嗯”了一声,背着手等着他们往下说。
吴回斟酌了一下,把那块黑色令牌和腰牌拿出来,递到张公面前。
“张公,有件事得跟您说。”
他顿了顿,“龙星醒了,但记忆只到六七岁。另外,他身上发现了这两样东西。”
张公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
“不死城的入城牌,”
他指着那块黑色的,又看向另一块,“这个……纹路太模糊,我也认不出来。”
他把令牌还给吴回,目光里带着询问。
吴回把雷泽传来的消息简单说了一遍——胡灵月的供述,还有从两人身上发现的迷魂香。
“迷魂香?”
张公的眉头拧起来,“那东西可不常见。能让人神志不清,做出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事。”
吴回点点头:“是啊。所以我和江寒……江主任打算去不死城一探究竟。”
张公叹了口气,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
“那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你们俩初来乍到,容易被人盯上。”
吴回抬起头:“张公,龙星是我们的人,他被伤成这样,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而且那两块令牌,一定藏着什么线索。”
张公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劝不动你们。”
他摇摇头,从袖子里掏出两个小东西,递给两人,“拿着,这是我早年攒下的保命符。真遇到危险,能挡一挡。”
吴回接过来,是一个小小的玉佩,温润光滑,触手生温。
“谢谢张公。”
他说。
张公摆摆手,又看向江寒夜:“你伤还没好利索,自己注意点。”
江寒夜点点头。
张公又叹了口气,背着手慢慢悠悠地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
“对了,学校人手不够,我在校门口贴了招老师的告示。你们俩又要往外跑,总得有人顶上。”
吴回愣了一下:“招到了吗?”
张公摇摇头:“哪有那么快。”
他顿了顿,“你们早去早回吧。”
说完,他掉头离开。
吴回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老头儿肩上扛的担子真不轻。
刚出校门,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吴校长!江主任!”
石豆豆大步流星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匆忙。
他腰间别着炼体院分院长的令牌,跑动时一晃一晃的。
吴回看着他那个风风火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石豆豆跑到跟前,喘了口气,说:“刚听说你们要外出?”
吴回和江寒夜对视一眼。
“消息传得真快。”
吴回说。
石豆豆挠挠头:“我刚才在训练场,听几个学生说的。他们说看见你们俩神色匆匆的,像是要出远门。”
吴回无奈地笑了笑。
石豆豆看着他,认真道:“我也想跟你们去。”
吴回愣了一下,还没开口,石豆豆又继续说:“可是不行。”
“……为什么?”
石豆豆叹了口气,那脸上的刀疤都跟着皱了起来。
“山海高校联赛要开始了。”
他说,“炼体院的学生们都在备战,我得盯着他们训练。一天都不能放松。”
吴回这才想起来,石豆豆是炼体院的院长。
“联赛很重要?”
他问。
“当然重要!”
石豆豆瞪大眼睛,“我们学校已经连着三年没进前五了,今年要是再没起色,我这个分院长……”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吴回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好好训练学生。我们去不死城,去去就回,你放心。”
石豆豆看着他,又看向江寒夜,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
“你们俩……真没事?”
他问,“江主任伤还没好吧?”
江寒夜淡淡道:“不碍事。”
石豆豆还想说什么,远处又传来一阵喊声——“石院长!石院长!训练场那边打起来了!”
石豆豆脸色一变,冲两人挥挥手:“我得走了。你们……千万小心!”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跑了。
吴回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这人虽然长得凶,心倒是热的。
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吴回转过头看向江寒夜。
那人站在阳光下,侧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明明伤还没好,明明知道不死城危险,却还是毫不犹豫地说“我跟你去”。
“走吧。”
吴回说。
江寒夜点点头。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去。
吴回忽然想起外婆说的那些话——火神后裔,血脉觉醒,天赋比外公还强。
他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里,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温热,有力。
——外婆家的小院里,阳光依旧很好。
外婆坐在灶台前,手里拿着吴回喝过的碗,慢慢擦拭着。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长得真像。”
她轻声说。
貘白豹趴在她脚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外婆低下头,对上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笑了笑。
“像他舅舅。”
她顿了顿,又摇摇头。
“他不知道也好。”
阳光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落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
她的眼角布满褶皱,那里藏着太多太多东西。
貘白豹蹭了蹭她的脚踝,像是在安慰她。
外婆低下头,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等他回来,”
她说,“给他炖锅好汤。”
“姨奶奶。”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外婆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洛宓端着一盘洗好的果子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裳,乌黑的卷发扎成两条辫子,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净。
“姨奶奶,你又在想什么呢?”
她把果子递过去,“吃果子。”
外婆接过果子,看着她,眼里满是慈爱。
“没想什么。”
她说,“就是想起你表哥小时候。”
洛宓笑了笑,往她身边靠了靠。
“表哥去学校了?”
外婆点点头。
洛宓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她嚼着果子,眼睛转了转,忽然说:“姨奶奶,我刚才在屋里听见你跟表哥说话了。”
外婆愣了一下。
洛宓又咬了一口果子,声音软软的:“表哥现在可厉害了,大家都说他能喷火。姨奶奶你高兴坏了吧?”
外婆看着她,目光柔软。
“高兴。”
她说,“当然高兴。”
洛宓歪了歪脑袋,看着她:“那姨奶奶怎么看起来……有点难过?”
外婆的手顿了顿。
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出脸上细细的纹路。
她看着身边的洛宓,那张小脸干干净净的,眼睛里带着孩子的敏锐和天真。
“姨奶奶没难过。”
她笑了笑,“就是年纪大了,想的事情多。”
洛宓眨眨眼,又往她身边靠了靠。
“姨奶奶别多想,”
她说,“我在这儿陪着你呢。”
外婆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不是想去招摇高校进修吗?”
洛宓摇摇头,辫子跟着晃了晃。
“不去了。”
她说,“姨奶奶一个人在家,我得陪着你。”
外婆愣了一下。
“傻孩子,”
她说,“姨奶奶有貘白豹陪着,不用你陪。”
洛宓认真地看着她,小脸上带着几分执拗。
“那不一样。”
她说,“貘白豹是貘白豹,我是我。”
外婆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洛宓把手里剩下的果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更圆了。
她嚼着果子,含糊不清地说:“反正我不去。姨奶奶年纪大了,我得在家陪着。等表哥回来,让他教我本事就行。”
外婆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低下头,拿起一个果子,慢慢咬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像这些年过的日子。
“好。”
她轻声说,“那你就陪着姨奶奶。”
洛宓高兴地晃了晃脑袋,两条辫子也跟着晃。
貘白豹趴在一旁,眯着眼睛晒太阳,偶尔甩甩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