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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昆吾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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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办公室很朴素。
暗黄色的会客沙发摆在门口处,靠窗台边是办公桌,一整面书柜靠墙而立,其中的卷宗书籍,摆放得尤为整齐。
吴回站在办公室中央,一时竟有些茫然。
他环顾四周,这洁净得过分的地方,让他几乎认不出这是外公的办公室。
跟家里那堆满了烟灰缸、杂物的书房,完全两个世界。
办公桌上,公文堆叠,吴回只是瞥了一眼,没兴趣细看。
只有一盆绿植,孤零零地立在角落。
那绿植枝叶扁平,像某种草药,泥土干涸,枝叶枯黄败落。
吴回盯着它,心里觉得这东西跟外公的性子一点不搭。
他捡起桌面上几片干枯的叶子,捏在指尖,轻轻捻了捻,随手扔进垃圾桶。
他本想把这盆栽也一块儿扔了。
本来嘛,他就喜欢仙人掌这类皮实的多肉,讨厌这种一看就费心费力的干瘪植物。
可这毕竟是外公的遗物。
他又看到那盆栽枝头,还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绿意。
吴回犹豫了下,终究没动手。
浇点水,也许还能活过来?
他不太确定,心里盘算着,如果实在活不过来,再扔也不迟。
他原本是说要去接水,可一看到那套暗黄色的沙发,脚就挪不动了。
中午吃得太饱,又喝了酒,那股昏昏欲睡的劲儿,怎么也挡不住。
吴回往沙发上一倒,闭上眼睛。
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周身仿佛被一层柔和的雾气包裹。
他感觉内心像被一块清澈的泉水洗涤过,一切不想面对的坏事,统统都没有发生。
与兄长之间没有出现裂痕,外公也还好好的活着。
他仍是那个无忧无虑,逍遥自在的二世祖。
“他在睡觉,要不要叫醒他?”
声音带着焦急,像是石豆豆,在门口来回踱步,脚步声听着有些乱。
吴回的身体还在沙发里,沉浸在那份安逸里,可五感已然清醒。
只是那种无忧无虑的感觉太舒服了,舒服得让他只想继续沉沦,不愿意睁眼,不愿意起身。
可那焦急的声音,让他无法再装睡。
不得不醒了。
吴回撑着沙发,缓缓起身,拖着步子走到门边。
他拉开门,看着石豆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嘴里还自言自语。
吴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有些沙哑:“进来吧。”
石豆豆被他吓了一跳,赶紧道歉:“吵醒你了。”
他那张焦急的脸上,又添了几分愧疚。
“事情大条了!”他顾不上别的,直接抛出重磅消息。
“啊?”吴回皱眉,睡意还没完全散去,“出什么事?”
“龙星的命灯要灭了!”石豆豆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龙星?”吴回努力把这名字跟上午开会缺席的那人联系起来,“烛龙星么?”
他心里疑惑,命灯又是什么东西?听着就不像什么好兆头。
石豆豆顾不上吴回的茫然,他语速飞快,几乎是边说边比划。
命灯是用心尖血做的,能指示人的身体状况。
命灯亮,那就生机旺盛,活得好好的。
命灯灭,那人就没了。
烛龙星的命灯现在黯淡得只剩一丝微光,摇摇欲坠,危在旦夕。
“这可怎么办?”吴回心里一紧,急声问,“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
石豆豆喘了口气,说:“我要去找他,可能要好几天不在,跟你请个假。”
吴回点头,表示理解。
“那你知道他人在哪里吗?”吴回又问。
石豆豆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他像无头苍蝇一样,眼神里写满了无助。
“啊,那你怎么找他?”吴回看着他,心里叹气。
别看石豆豆人高马大的,其实才刚成年不久,遇事就慌了手脚,还不经事。
吴回拉他坐在沙发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沉稳:“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隔壁找江寒夜。”
石豆豆乖巧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
吴回看着石豆豆的背影,又长长叹了口气。
这孩子,心眼儿少得可怜,漫天乱找,得找到猴年马月。
吴回把江寒夜请来,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他。
石豆豆见到江主任,像有了主心骨一样,原本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下来。
他心里虽然还是着急,但总觉得,江主任铁定有法子。
江主任听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问石豆豆:“他何时不见的?”
石豆豆急着回答:“上上周就没见到过他了,但我以为他是出差去了,你知道的,他经常出差。”
他停顿了下,语气愈发焦急。
“直到刚才,发现他的命灯黯淡,我这才知道他出事了。怎么办啊江主任?”
石豆豆越是着急,江寒夜的表情反而越发冷静。
他知道,这时候自己更要保持理智。
“去他办公室。”江寒夜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石豆豆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说:“他办公室锁着。”
到了烛龙星办公室,门果然锁得死死的。
吴回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他心里冒出个主意:“内务科或者谁,总有备用钥匙吧?”
石豆豆摇头,一脸懵懂,说:“不知道谁有。”
他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自己健壮的胳膊,有些迟疑:“要么我用力撞撞看,看能不能撞开?”
石豆豆捧着手,正要冲上去撞门。
江寒夜伸出一根手指,往旁边一指,声音淡淡的:“让开。”
石豆豆立刻让开了,满脸疑惑地看着江寒夜。
只见江寒夜手往袖口里一掏,从袖口里,或者更准确的说,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一串比袖口大得多的钥匙环。
钥匙环上密密麻麻地挂着几十把钥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江寒夜从容地从里面找出烛龙星房门钥匙,不费吹灰之力就开了门。
门被打开了。
但接下来的搜寻,却让人失望。
他们把办公室翻了三遍,连个纸片都没落下,却没找到任何线索。
烛龙星到底在哪里遇害?
进度停滞不前,吴回心里有些烦躁。
他突然想到什么,脱口而出:“要是有人能算卦就好了,能算出烛龙星的位置。”
石豆豆闻言,猛地一拍脑门:“对哦,我真是急糊涂了!”
江寒夜同样想到了什么,他目光一闪,直接说:“走。”
“唉,去哪儿?”就吴回一个人还迷糊着,没跟上他们的节奏。
他们来到旁边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房门紧锁,吴回敲了几下,无人回应。
“张公?”吴回纳闷道,他们找张公干嘛?他不是已经……
不在办公室?
江寒夜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随即转身,直奔基础部。
在一位老师的带路下,他们很快就见到了在户外指导学生动作的张公。
张公鹤发童颜,正指点着几个学生。
石豆豆眼尖,远远地就看到了,他朝张公用力挥手:“张公!”
石豆豆率先冲到张公面前,言语激动地把事情经过向他阐释了一遍。
说到烛龙星命悬一线,他“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张公求您为龙星卜一卦!”
“快起来,孩子,”张公赶紧扶起石豆豆,手捋着自己白花花的胡子,声音温和,“你就算不说,我也当为他卜卦。”
“好,好,谢谢您。”石豆豆感激涕零。
“应当的。”张公叹了口气。
说起来,这是张公本月第二次算卦。
每次算卦,都会耗费他自身大量精血,他这个高龄,按理说一个月最多只能算一卦。
上一卦还是老校长求他算的,卦相大凶,随后没几日,老校长就走了。
算卦须得在明净的地方。
张公请他们三位去他的办公室。
张公从办公桌上的格子里,拿出一只巴掌大的龟壳。
他咬破指尖,将血涂在龟壳上,双手捧着龟壳,轻轻晃动。
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沉,模糊不清。
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一抖龟壳,三枚晶石从中滚落。
石豆豆急忙上前,声音发颤:“如何?”
张公抿着嘴,脸色有些发白,缓缓开口:“往东二千里处。”
石豆豆听罢,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连连鞠躬:“谢谢,谢谢您!”
在他们离开后,张公身子晃了一下,他猛地咳嗽一声,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吴回心里焦急,冲着江寒夜说:“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出发!”
说完,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江寒夜。
二千里太远了,徒步走过去至少要十天半个月。
他知道江寒夜有匹飞马。
江寒夜见吴回满脸谄媚地望着自己,眼神里写满了期待。
他心里明白吴回的意思,嘴上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怎么?”
吴回假装咳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江老师,江主任,我们骑飞马去么?”
在吴回那充满渴望的目光沐浴之下,江寒夜矜持地点了点头。
他原就是这打算。
飞马日行万里,两千里约莫四五个小时。
江寒夜估算里程差不多时,便轻拍马背,飞马嘶鸣着,缓缓降落。
前方不远处,影影绰绰有一家客栈,牌匾在风中摇曳。
三人决定去客栈里打听情报,也稍作休息。
毕竟在高空中,被冷风迎面吹了四个多小时,确实很累,脸上都有些僵硬。
客栈门口插着一面旗帜,上面写有“青丘食肆”四个字,笔墨有些模糊。
原来到了青丘。
吴回知道青丘,传说中一个盛产狐妖的地方。
他心里琢磨着,就是不知道这传说,是真是假。
实际上,青丘食肆位于青丘入口处,严格来说,并不算青丘境内。
只有穿过食肆后面层层叠叠的迷障,才算真正到达青丘。
店里生意很好,人声鼎沸,只剩下两三张空桌。
吴回刚坐下,店小二就麻溜地端来三副碗筷,一壶茶水,以及一张菜单。
吴回随意勾选了三五道菜,嘱咐小二去烧。
说实话,中午那顿饭委实吃撑了,到现在肚子一点不饿。
吴回提壶,给自己和石豆豆、江寒夜冲洗餐具。
他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店里生意真好。”
谁知小二听了这话,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反倒愁云密布。
“怎么了?”吴回挑眉,“生意兴旺还不好啊?我看要招人还差不多。”
小二哭丧着脸说:“小的都怕是要失业了。”
“这么好,还失业?”吴回更疑惑了。
小二叹了口气,目光在他们三人脸上转了一圈,说:“各位爷是刚来青丘吧?”
吴回点头。
“各位爷怕是有所不知,”小二一边给他们添茶倒水,一边压低声音说,“最近青丘不太平。”
“哦?”吴回来了兴趣,江寒夜和石豆豆也竖起耳朵。
他们心里都想着,这事会不会跟烛龙星有关系。
“此话怎讲?”江寒夜声音平稳地问。
小二原本不想嚼舌根,但他被这几个外乡人追问,又念及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便如实相告。
“您别看这几日生意那么好,可这些食客,都是从青丘里面逃难出来的。”
“逃难?”吴回重复着这两个字,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小二继续说:“青丘向来风和日丽,可最近呢,日日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人们都说是女王,是女王行为不端,惹了天罚。老百姓怕天罚罚错人,罚到自己头上,就都逃难四散了。”
没想到出了这种事,难怪小二愁眉不展。
话题告一段落。
石豆豆比划着烛龙星的外貌特征,问小二有没有见过。
小二仔细想了想,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最后还是摇头,说没印象。
“看来,要一探青丘了。”江寒夜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深沉。
突然,门外爆出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碗碟都晃了晃。
紧接着,传来跪地磕头求饶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打骂声:
“少爷,求您不要赶小的走,小的再也不敢了,少爷求您了,少爷……”
发生什么了?店里的人都停下了筷子,纷纷向门口张望。
隔壁桌一个知晓情况的老头,摇头晃脑地叹气:“作孽咯,天天打骂下人。就算是王孙贵胄,也不能这般作孽人呐。”
吴回好奇外头发生何事,他猛地起身,说:“我出去看看。”
说完,他便挤进人潮中,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山海异域,世道人心,都跟人间大不相同。
江寒夜怕他有个闪失,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也跟着起身,走了出去。
食肆门口,一个金发背头男子,正挥舞着一根带刺的长鞭,凶狠地抽打着一个青年。
那青年被人按住四肢,动弹不得,长鞭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皮肉撕裂的声音。
他被打得皮开肉绽,鼻青脸肿。
可他却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微弱,带着讨好:“少爷打得好,打得好,可是东西真的不是我偷的,真的不是……”
金发男子闻言,脸上的怒意更甚。
“看来打还不够重是吗!”他怒吼一声,朝青年胸口踢了一记窝心脚。
青年当下口吐鲜血,身体蜷缩成一团,光是喘气就疼得厉害。
可他仍然倔强地喃喃自语:“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
“还嘴硬是吧?”金发男子怒火中烧,他招呼自己的手下,语气狠戾,“你们给我上!”
“少爷……”青年哀怨地看着那个金发少年,眼神里充满绝望。
拳脚像雨点一样,密密麻麻地落在他的身上,让本就不健硕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他奄奄一息,呼吸微弱。
这场单方面殴打发生在青丘食肆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众人想要撸起袖子主持正义,可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他们都认出了肇事者的身份。
那招摇的金色卷毛,高挺的鹰钩鼻,身旁围着一排嚣张跋扈的仆人,加上他混不吝的行事作风。
除了昆仑陶氏的独子,陶添,还有谁能这样目中无人?
人群中有几个眼拙的,看不下去,想要冲上去仗义执言。
却被身旁的亲友,眼疾手快地拉住。
“哎哎哎,你干嘛去?”亲友低声呵斥,“这可是陶添!不要命了你?这尊大佛,是咱老百姓惹得起的?”
一听到陶添的鼎鼎大名,原本义愤填膺的旁人,瞬间就哑了火。
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可别因为一时冲动,惹来一身骚。
可吴回偏不。
他心里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我管你是天王老子,你作恶多端,爷今天就要叫你重新做人!
他当即拨开人群,大喝一声:“住手!”
陶添被打断了兴致,冷哼一声,目光轻蔑地扫过吴回。
“活腻了么?”他语气嚣张,“敢管爷的事!”
他再一打量吴回的穿着,又见他只身一人,身边没有随从,更不把他放在眼里。
“你知道我是谁吗?识相的快滚!”陶添抬着下巴,语气傲慢。
吴回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回敬道:“我管你是谁!总之爷管定了!”
“呵,就凭你,还敢在本大爷面前自称爷?”陶添被吴回的话气笑了,他摸了摸手中那根还带着血迹的长鞭,眼神阴鸷,“快滚!否则大爷手里的长鞭,可不认人!”
吴回心里憋着一股气,他直视陶添的眼睛,语气嘲讽:“你当我是吓大的?有本事放马过来!”
他说完,径直走到受害者身边,用力推开牵制青年的走狗。
他小心翼翼地把青年扶到一旁坐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问:“还好吧?”
青年咬牙忍痛,额头汗涔涔的,他艰难地摇了摇头。
吴回叹了口气,他看着青年那伤痕累累的身体,心里一片冰凉。
这人伤得好重。
他猛地转身,再次望向陶添,只觉得他面目可憎,简直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没人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陶添被吴回的眼神激怒了,他喝令手下:“你们一起上,给这小子点颜色瞧瞧!”
至于那个不听话的小狗,陶添语气森冷,指着倒地的青年说:“华榆,还不自己滚回来!”
华榆一听到陶添的声音,身体猛地抖了三抖,他蜷缩成一团,一副怕极了的样子。
吴回以一敌多,边与那些打手交战,边分出一部分心神,对着华榆大喊:“你别听这些垃圾话!”
他又转向陶添,语气轻蔑,带着挑衅:“孬种,有本事跟我打!欺负弱小算什么?”
陶添被彻底激怒了。
他恶狠狠地盯着吴回,眼睛里满是暴戾。
“打,给爷往死里打!”他冲着手下咆哮。
吴回以一敌多,渐渐体力不支,落于下风,身上也挂了彩。
华榆不忍他受难,他颤抖着,跪到陶添脚下,磕头求饶:“少爷,饶了他吧,我再也不敢了,您怎么罚我都行!”
陶添捏住华榆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看见华榆水雾氤氲的眼神,他心里某处仿佛被什么东西勾了起来,欲望与怒火交织。
“华榆,我倒是小看了你!”陶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你说你,凭这张狐媚脸,勾了多少个姘头来!啊?”
华榆哭着,拼命摇头,说没有。
陶添却不信,他提腿,狠狠一脚踢在华榆的心窝上,把他踢得倒地不起,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解决完华榆,陶添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吴回身上。
他挥舞长鞭,狠狠地向吴回抽去。
这一鞭,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道,保准对方皮开肉绽,见血。
吴回咬牙切齿,他心里骂着江寒夜和石豆豆,却还是大声喊道:“江寒夜!快来帮忙!”
真是气死他了,江石二人到底在干嘛,居然不来助阵!
眼看着皮鞭就在眼前,又有几个爪牙死死绊着他,吴回心里咯噔一下。
这下惨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光,带着破空之声,击电奔星般闪过。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长鞭应声而断,断裂处光滑如镜,飘絮般洒落。
“我的长鞭!我的长鞭!”陶添看着手中只剩一半的长鞭,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愤怒。
这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长鞭,用得正顺手,如今却被人一剑斩断。
陶添怎能不气?
盛怒之下,他气急败坏,面色扭曲,指着吴回的方向,吼道:“我打断你们的狗腿!”
人群中有见多识广的,看清了那把长剑的样式。
有人高昂着头,兴奋地喊道:“昆吾剑,是昆吾剑!”
众人都欢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