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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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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并不如想象中的顺遂,转眼已经入夏了。贺知书上次醉酒之后,发泄了心中烦闷,心情好了许多。日常除了做生意,就是练功。最近这几日他要闭关修炼内功,按照他们练功的方法,闭关之人,需要每日有人去看一次,或者有人在旁护法,以免练岔了气或者走火入魔。贺知书离开蒋家堡后,身边就没有什么武功高绝之人,所以他最近练功,就让艾子瑜偶尔过去看看。这日艾子瑜跑去看贺知书,就发现贺知书面色苍白,脸上一层细密的汗,嘴角流出一丝血迹,明显是练功岔气,身体经脉运转不灵,内力在体内乱窜,调整不过来。艾子瑜刚学武功,还没修炼出内力,他连忙叫来叫他功夫的影卫。贺知书的武功,在全武林盟排名第五,修为高绝,不是平常人能比的,影卫的实力有限,疏导不了贺知书汹涌的内力。艾子瑜束手无策,贺六在一旁提醒艾子瑜,逍遥山庄还有个了不得的神医闻是君。艾子瑜连忙去找闻是君。
“闻先生!贺大哥练功岔了气!快随我去看看!”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蒋文旭正拿着个小锄头给药草翻土除虫,听到艾子瑜的声音,锄头都没放下,拿着就跑去了贺知书的练功房。
苍龙大陆的蒋文旭和贺知书,从小一起长大,师从蒋父,功法共承一脉,经常一起修炼,为彼此护法。蒋文旭轻车熟路地把内力打入贺知书体内,运转贺知书经脉,疏导贺知书乱窜的内力。待贺知书经脉恢复,内力恢复如初,已经过了一日一夜。蒋文旭收回功法,贺知书就软软地向后倒去,蒋文旭温柔地把贺知书接到怀里。
“贺大哥!”艾子瑜一直守在旁边,见蒋文旭运转完功法,连忙冲了上来:“闻先生,贺大哥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只是会昏睡几日。”蒋文旭说。他抱起贺知书,走出练功房。他要把贺知书送回卧房好好休息。
艾子瑜的眼神痴痴地看着蒋文旭怀中的人。内宫纷争的时候他没有害怕过;他的大哥发动政变的时候他没有害怕过;就算极北冰凌毒侵体,痛不欲生的时候,他都没有害怕过。可贺知书嘴角留着血的样子,却让他彻底地害怕了,他怕这个人出事,他怕失去这个人。他从小就生活在暖房里,很少出门,很少交谈。后来那个人出现了,偶尔和他聊聊天。直到有一天,那个人把他从皇宫带走,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治好了他的极北冰凌毒,改变了他平淡无味的生活。那个人明明出身江湖,却像个温文尔雅的大儒,一身的书卷气,那个人见到他会对他温柔宠溺地笑,而且只对他才会这样笑。什么时候,那个人已经在他心里刻上烙印,让他深深着迷,如痴如醉,想要占为己有。他现在甚至有点嫉妒闻是君身材高大,可以抱着贺知书回卧房。
贺六这次很机灵,派了一群小丫鬟给贺知书净面脱衣,妥帖地安置在床上。
“贺庄主会昏睡几天,醒来以后需要喝水,还要喝些清淡的粥补充体力。你着人把这些备好。他昏睡期间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有事儿立即通知我就行。”蒋文旭嘱咐了几句,看了一眼艾子瑜。尽管他还有些担心小书,想留下来照顾,但看艾子瑜那粘在贺知书身上撕都撕不掉的眼神,他就有点窝火,便也不想留下。小书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已经没事了。还不如回药庐躲个清净。
“真是多谢闻先生了。”贺六道。
“是啊,多谢闻先生。”艾子瑜之前以为闻是君是哑巴,现在看来,闻是君可能是有些不待见他。但他根本不把这些放在眼里,这个人救了贺知书,就是在艾子瑜这里加了很高的印象分。
“莫要客气,我先回药庐了。”说罢,干脆地离开了。
“贺六,这几天我就住这里照顾贺大哥,你让丫鬟把闻先生说的东西都备好。”
“哎呦我的瑜公子,这儿有丫鬟们伺候着呢,那能让您动手啊!”贺六圆滑地道:“您都守了庄主一天一夜了,再这么熬下去,熬瘦了,庄主知道了可是要责罚小的们了。”
“我自会和他说清楚,你且去忙其他事情吧!”
“公子哟,您这可是让小的们如何是好啊!”
“就这么定了。谁伺候我都不放心,你们把下人房收拾出来,我住那间就行。把我的书和衣裳搬过来。贺大哥醒过来之前,我就住这儿了!”
“这……”贺六无言以对,只好按照艾子瑜的吩咐去做。这逍遥山庄的管事,可真不好当啊!
艾子瑜以前有极北冰凌毒不能出门,长年呆在房里,有很多打发时间的事情可以做。他偶尔看一看练功的功法,偶尔坐在贺知书床边说话,偶尔自己摆个棋局对弈。剩下的时间,他就照顾贺知书。
贺知书躺了三天,就在一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幽幽转醒。
“贺大哥,你醒了!”艾子瑜正在他床边看书,看到他醒了,十分开心地凑过来。
“快来人,拿水。”有小丫头进来,拿着水。
艾子瑜接过水,一手拿杯子,一手伸到贺知书脖颈下将他扶起来。贺知书坐起来,艾子瑜就端着杯子喂到贺知书嘴边。贺知书想自己结过杯子,艾子瑜把杯子往旁边一挪,不容贺知书自己动手。贺知书无奈,只好任由艾子瑜喂他把水喝完。
补充了水份,贺知书舒坦了许多,问到:“是谁帮我疏导的内力,我躺了几天了。”
艾子瑜答:“是闻先生,帮你疏导了一天一夜呢!之后你就躺了三天。”
贺知书有些无奈:“真没想到,我竟然练岔了气。此次多亏了闻先生,否则我可能会走火入魔。”
站在一旁的贺六道:“是啊,闻先生可真是咱们山庄的福星啊。还有啊,庄主,您昏迷的这三天,都是瑜公子衣不解带地照顾您,换我们谁照顾都不放心。咱们瑜公子,也是山庄的福星啊。”
艾子瑜答:“闻先生医术精湛,自然可靠。大哥待我最好,我对大哥的情义,自然也是旁人不能比的。”
艾子瑜一语双关,贺知书立刻敏感地察觉到艾子瑜的弦外之音,清亮的眼神立刻混杂了很多复杂的东西,让人看不清情绪。
艾子瑜对贺六道:“贺六,你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单独对大哥说。”
贺六连忙识趣地出去了。
艾子瑜平时做事沉稳,今日却难得莽撞了一把。他勾住贺知书脖颈,向着那他肖想了三天的柔软的唇亲了上去。贺知书一把推开艾子瑜:“子瑜,你该回都城了。”
艾子瑜被推了一把,本来就有点懵,现在贺知书说让他回都城,他就更懵了:“贺大哥,你说什么?”
贺知书叹了一口气:“你该回都城了。”
艾子瑜恼羞成怒:“贺大哥,你是在拒绝我吗?”
“子瑜,你还小。”
“我已经不小了!我很确定我的心意,贺大哥,我不走,我需要时间向你证明我的心意。”艾子瑜急切地说。贺知书对他好,他也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把贺知书宠上天。但这一切的前提,就是两个人在一起,以及,时间。
“子瑜,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太后和皇上给的。你有没有想过,你身为天家之子,享受万民的奉养,要为这天下百姓做些什么。有没有想过,为太后为皇上做些什么。你还小,不能只把情情爱爱装在心里。你还有许多事要做,你要为母尽孝,为国尽忠,为大燕百姓谋平定安康。什么时候,你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心中有沟壑,如果那时,你还确定你的心意,你再来与我说。”
艾子瑜被贺知书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是了,他从小住在深宫,被母亲和哥哥保护着,没有参与朝堂纷争,哥哥登基后也只希望他能治好极北冰凌毒,平安健康就好。一直被定位为闲散小王爷的他,忘了他身为大燕王爷应该做的义务。他很羞愧,如果没有母亲和哥哥,他一无所有。这样的他,怎么配跟贺知书说爱。
艾子瑜一张脸憋得通红:“贺大哥,我知道了。若我将来有一番作为,到时候我再来找贺大哥,那是还请你慎重考虑我的感情!”他起身:“贺大哥,请一定等我,不会太久的,这两年你不要成亲。我,我一定会很快有一番作为的,你一定要等我。”时间很紧,他要立刻起身回京。
“艾子瑜,你要做什么。”贺知书从床榻下来,飞身拽住往门外走的艾子瑜。
“我要回京,拼一片天地,现在就回去!”
贺知书没有挽留,当天,艾子瑜轻车简从,回到了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