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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艾子瑜很高兴,回去的路上,把马车的窗帘掀起来。马车在繁华的街道慢慢地走,让艾子瑜看个新鲜。
      路边一家店门口一片骚动,阻了马车的路,马车只好停下。店面的牌子上没有字,是一家南风馆。贺知书对马车外的小厮示意,小厮就去打听原委,片刻就回来了。
      “庄主,这家新的了一个小倌,被选为花魁,今日卖……额,初夜。有几个公子为了争……有些龃龉。”小厮看了未成年少年艾子瑜一眼,说得支支吾吾。
      艾子瑜不明所以,看着贺知书。贺知书心中一动,跳下车:“你们先送瑜公子回去。一会儿再派辆车来接我。”
      “贺大哥,去什么地方,我也要去。”
      贺知书用手中折扇轻敲艾子瑜的头:“少儿不宜。你先回去歇息吧!”
      艾子瑜有点蒙,也没跟贺知书争。乖乖坐着马车回家了。
      贺知书信步走入南风馆,那个得了花魁的小倌站在台中间,手足无措的样子,他脸上被画了浓厚的妆,衣衫轻薄。贺知书皱眉,那个小倌,是沈醉。
      他叫了一个龟公,在龟公耳边低语几句。
      买小倌初夜的几个公子哥正在打嘴仗,身边带着的跟班也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气氛本来剑拔弩张,老鸨却打破了这紧张:“刚刚有位恩客以一万两银子买下了阿醉的初夜,各位公子可还有愿意出高价的,如果没有,阿醉的初夜就卖给那位恩客了。”
      几个公子都是大户人家出身,能自由支配的银子有限,他们要攀比,也不是这样随随便便就能拿上万两银子包个小倌初夜的。几个人便也安静下来。
      贺知书等了一会儿才被领到了沈醉房间。贺知书以正常价位十几倍的银子,包了沈醉的初夜,老鸨乐坏了,说要把沈醉收拾好再献给贺知书。沈醉的房间被布置得十分旖旎,沈醉也被放置在床上了,他白色的衣衫被半褪到肩部以下,露出雪白的肩膀和锁骨,红色的绸带堵住了沈醉的嘴,还有更长的绸带从沈醉将沈醉缠绕包裹成一个礼物的模样,摆成任人凌虐的姿势,十分屈辱又楚楚可怜的模样。
      窗子开着,夜风吹进来,纱幔随风起舞。贺知书穿过层层纱幔,每走一步,脚步声就重重敲在沈醉心上,他不能动,不能说话,只有能动的两只眼睛,看着那个极俊美的人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他觉得无比屈辱。
      贺知书看着姿势很屈辱的沈醉。前世他只见了沈醉一面,那个孩子找上门,告诉他贺知书已经不爱他了,告诉他他贺知书把他做的戒指扔了,也是那天之后,贺知书彻底断了念想,离开了蒋文旭。
      沈醉在蒋文旭身边呆了三年,蒋文旭曾经在与贺知书欢愉过后,抱着贺知书喊小沈,贺知书也曾在电话里,听到小沈催蒋文旭吃饭,甚至,蒋文旭曾经当着沈醉的面,摘下戒指,告诉沈醉他与贺知书只剩下亲情。
      眼前的沈醉,的确有一副很美的□□,拿拙劣的妆也掩盖不住的好看的脸,那么白皙的皮肤,那有些可怜的眼神。
      贺知书眼神复杂地看了沈醉很久。沈醉觉得眼前这个人的眼神似乎要把自己看穿,他有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一天早晚要来的,眼前的人不但有钱,样貌气质也是一等一的,也许会对自己温柔些吧!总比被弄坏的好,眼睛闭上了,心一横。
      没有预想中的任何东西,身上缠着的几根红绸带被解开。那人声音温和,语气不咸不淡:“把衣服穿好。”
      沈醉爬起来,把身上唯一一件轻薄的衣衫系好。
      贺知书走到窗边,夜风吹进来,把室内旖旎气氛带给他的几分眩晕吹走。他叹了口气,告诉自己,此沈醉非彼沈醉。前世的自己,与他占有的这副身躯的主人,性情也不太一样,虽然样貌一样,名字一样,但是性情还是有几分出入的。何况前世,带给他所有绝望、不幸的人,是蒋文旭,并非沈醉。如果蒋文旭可以自制,沈醉的魅力扩大十倍,也勾不到一个蒋文旭。前世他沉浸在悲伤之中,没有好好看沈醉的样貌,而现在看来,沈醉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他是杭城出名的商人,怎能让一个与自己长相有几分相似的人做小倌。
      “你叫什么名字?”他猜测沈醉在这个世界的名字也是沈醉,但毕竟他在小倌馆叫阿醉,名字不同也有可能,所以先确认对方的名字。
      “我叫沈醉,家中寥落,还有弟妹要养,才卖身到此处。”沈醉的语调战战兢兢,还有些颤抖。
      “你可被调教过了?”
      “他们……示范……小人……只是观摩……不曾污了身子。”
      贺知书听道这儿就有些烦躁,有点控制不住地想到前世的沈醉可能是怎样一副媚态跟蒋文旭滚床单的,而自己一直隐忍着装作不知道,忍得一颗心支离破碎,还要自己捡起来粘粘好。他手中合着的扇子,往另一只手心一敲,试图驱散心中的憋屈和烦躁。扇子敲在手心发出啪的一声,吓得沈醉一个机灵。
      “你来此处,做个红倌,凭你的样貌,日后定能平步青云,日进斗金,甚至跟了有财有势的恩客。你可想过?”这一世的贺知书,久居上位,气势自然就出来了。
      沈醉跪在地上:“公子,小人是清白人家的儿子,只因家中困窘,弟妹连口饭都吃不上,小人这才卖身到此处,只愿家中父母弟妹能有口饭吃,好好活下去。小人,小人也是男人,做这等事,小人心中屈辱难当!”
      “我可以为你赎身,在我身边你只能做个仆从,仆从的收入自然是能保证你和家人的温饱,只是收入和这南风馆的红倌就没法比了。你可愿意?”
      沈醉连连磕头:“小人愿意,小人愿意,谢谢公子!谢谢公子!”沈醉磕的额头都红肿了。
      贺知书又给了老鸨几万两银票,为沈醉赎了身,拿了沈醉身契在手。逍遥山庄的马车已经在门外等了很久,沈醉换了套平常衣着,和其他小厮一样,跟在马车后面,回了逍遥山庄。

      杭城的烟花放起来的时候,蒋文旭正在院子里对着深沉的夜空小酌。到了夜晚,一般没有人来药炉打扰蒋文旭的清净,知道贺知书带着艾子瑜出门了,他便摘了斗笠,只戴着面具,一杯一杯喝着小酒。烟花放起来,轰隆轰隆在空中炸响,打破夜的寂寥,在空中划出绚烂的色彩。到时让蒋文旭心情好了些。喝完酒,去温泉泡一会儿,全身舒爽地睡了。
      而第二天,蒋文旭听到了下人聊天。
      “咱们庄主对于公子可真是好,作业杭城那烟花,可都是庄主为了于公子放的呢!”
      艾子瑜身份特殊,在山庄里,仆从都跟艾子瑜叫瑜公子,下人们大字不识几个,都以为艾子瑜姓于。而艾子瑜的身份,也是蒋文旭叫得力的去查,才知道的。
      “自然是了,庄主见于公子的时候,那表情,别提多温柔了。对外他可从来没笑得那么温和过。”
      “我听说,昨夜公子买了个小倌回来当贴身小厮。”
      “哎呦,于公子是公子的故人之子,出身很是高贵,他二人亲和也就罢了。可这小倌买回来,贴身伺候着,这就……”
      “庄主开心就是,咱们可不能胡乱揣测主子的心意。”
      “走了走了,做事去!”
      虽然是春末夏初了,日子渐暖,蒋文旭却遍体生寒。贺知书为了让艾子瑜高兴,在杭城放了将近半个时辰的烟花。贺知书去南风馆买了个小倌回来,还让小倌贴身伺候。
      他堂堂蒋家堡少主,全武林都宠着惯着的人,哪怕他捅破了天,都有蒋家堡来收拾残局的人。他却甘愿为了一个贺知书,窝在这逍遥山庄的小小一角,过着没人伺候,孤单清冷的生活。他的日常,穿着层层叠叠的黑衣,戴着斗笠和面具,中午的太阳一晒,捂的脸上都是汗,只能回屋擦一擦。手上永远戴着手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露出来,怕贺知书认出他,不让他留在身边。
      而贺知书,他恣意洒脱,坐拥钱财产业无数。心上有了艾子瑜,身边有了千娇百媚的小倌。他们的身份何尝不是与前世颠倒过来,一个熠熠生辉,一个黯淡无光。
      蒋文旭觉得有些孤单,有些寥落,有些委屈。他对贺知书的感情,他不能说,他的身份,他不能说,他想守在贺知书身边,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贺知书心上有个艾子瑜、身边养个小倌,以后可能会更多。前世小书走前的四年,蒋文旭在外面养了很多情儿,还有一个沈醉跟了他三年,他腻歪了贺知书,很少回去,从最开始还会认真编一些借口和谎言欺骗贺知书,到后来谎言越来越蹩脚,直到贺知书彻底戳穿他,离开他,致死不愿见他一面。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心口像被扎了千百针,细密地疼。
      蒋文旭把自己的心拾掇拾掇,在心口轻轻揉一揉。蒋文旭啊蒋文旭,这就受不了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且慢慢受着。蒋文旭对自己说着。
      手头在做的东西快要完工了。他拿着工具,慢慢地打磨,抛光。最近为了做这个东西,手指上都是工具戳出来的伤,但是这个东西,假他人之手他不放心。就像当年的小书,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带着满满的爱,刻了一对戒指。这件东西,蒋文旭也要亲自动手,每落一刀都是都是他诉不出的温柔,每磨一下都是他说不出的想念。贺知书,贺知书,贺知书,贺知书,小书,小书,小书……
      沈醉来了以后,贺知书也没消停。把沈醉交给贺六安排做事,贺六机灵过头地把沈醉打扮好,送到贺知书身边贴身伺候。贺知书因为沈醉想起前世种种,本来就没睡好,早上醒来脸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进来伺候洗漱的人却是沈醉,贺知书好脾气地忍了。他也想看看,这个沈醉到底是不是老实本分。
      沈醉十分殷勤,把人伺候得妥帖舒适,做完事就跑到一边降低存在感。贺知书去书房提笔写家书的时候,沈醉在一边研墨。贺六给沈醉穿的衣服,不是普通小厮穿的,不逾矩,很是素净。研墨的沈醉,露出一段手腕,细瘦,露着一点骨节,好像弱不禁风一样。贺知书拿着笔蘸了墨,看到那双手,神思纷乱。前世,沈醉就是用这样一双手,触摸蒋文旭,为蒋文旭做那些自己无法为蒋文旭做到的事情。毛笔头上吸了十足的墨汁,没落笔就掉下一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大团墨汁。贺知书写不下去了,把毛笔往笔悬上一放,发出轻轻的啪的一声。有几滴小小的墨汁甩在了沈醉素净的衣服上,沈醉也不敢擦,擦也没用,识趣地退到一边。
      “贺六!”贺知书叫了一声。
      守在门外的贺六立刻开门进屋。
      “把他带走。”贺知书指指沈醉:“安排到外院做事吧!”
      “庄主!”沈醉跪到贺知书面前,手拽着贺知书的衣摆:“小人哪里伺候得不好,小人可以改,可以学,请庄主不要赶小人去外院啊!”被买回来的第一天,就能在庄主身边伺候,这是何等风光。可是眼下不到半天,就被赶去了外院。人情凉薄,这逍遥山庄那么多仆从,哪个不是拜高踩低的。他要是去了外院,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贺知书不再理会沈醉,看了一眼贺六。贺六连忙把沈醉拽走了。贺六能在逍遥山庄当上管事,就是为人机灵,会揣摩主子心意。贺知书一掷千金把沈醉买回来,贺六琢磨贺知书可能想把沈醉放到身边,可这次他猜错了。贺知书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贺六却吃了个教训,以后做事更加小心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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