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光》缘木风泠

9、第 9 章

　　洛锦歌的车停得并不远，走到车旁时，顾小庭被眼前黑色流畅的车型惊艳到了，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车？”
　　洛锦歌忙着打开车门放东西，不太在意地说：“宝马。”
　　虽然，洛锦歌完全没有炫富的意思，但顾小庭还是觉得自己被闪瞎眼了，他顾小庭居然也有坐着宝马去上学的一天，早知道洛锦歌家有钱，但没想到特么地这么有钱，顾小庭又有点酸葡萄心理了。
　　洛锦歌让顾小庭坐到里面的位置，自己坐在外面关上了车门。驾驶座上坐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见后面两个小伙子都坐好了，便开动了车子。
　　洛锦歌嘱咐坐前面的大叔道：“张叔，您开稳点，我朋友手臂有伤，不能磕着碰着了。”
　　张叔笑了：“少爷，这就是你那个宝贝得不行的小朋友吗？长得可真俊。”
　　洛锦歌笑笑，一脸自豪地介绍道：“嗯，张叔，他叫顾小庭。”
　　顾小庭脸登时红了，瞪了洛锦歌一眼，什么叫宝贝得不行的小朋友，洛锦歌都在跟别人说他什么呀。
　　洛锦歌被顾小庭瞪乐了，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盒牛奶插好递给他：“喝一盒这个，对伤口有好处。”
　　“我吃过早饭了。”顾小庭不接。
　　“吃过了也可以再喝这个，乖啊，喝了伤口好得快。”洛锦歌哄道。
　　张叔从后视镜里看到两个少年互动，心里很是安慰，笑着说：“小庭少爷就喝了吧，我还从来没见过少爷对一个人这么好过呢。”
　　顾小庭道：“我不是什么少爷。”
　　张叔仍笑着，和蔼地说：“请不要介意，少爷的朋友我都叫少爷的，只是一个尊重的称谓，没有别的意思。”
　　顾小庭有点不好意思，轻声“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洛锦歌又把牛奶递到顾小庭面前，这次顾小庭没拒绝，拿在手里喝了。
　　洛锦歌很喜欢看顾小庭喝牛奶，他总是喝得很专注，目光安静地落在一个地方，完全不见平时的嚣张和张扬，看上去乖得不得了，让人想狠狠地宠着他。
　　洛锦歌扭过头看向车窗外，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他的心就要被顾小庭软化了
　　洛锦歌和顾小庭到学校时是七点四十五，这个点到学校的人很多，张叔把他们俩放到门口就走了。顾小庭想自己拿书包，洛锦歌不许，自己一人拎着俩书包，另一边还要分神保护顾小庭不被人撞到，虽然有点辛苦，但心里却十分甜蜜。
　　到了教室，洛锦歌又帮顾小庭收拾桌面，还倒了杯热水给他喝。顾小庭能做的事都被洛锦歌做完了，活了十七年的顾小庭头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废人。
　　前两节课都是数学，顾小庭可听可不听地听了一会儿，最后发现自己居然完全听不懂，自信心有点受打击。
　　大课间时，有好几个女生跑过来问洛锦歌题，几天下来，大家已经不太怕这个传说中像神一样的男生了。
　　洛锦歌在别人面前完全没有在顾小庭面前的呆萌样，真真是高冷学霸的典范，讲题一语中的，丝毫不拖泥带水，让想来搭讪的女生都没有多余的话可讲，最后只得垂头丧气地离开。
　　顾小庭清静惯了，一群人围着洛锦歌叽叽喳喳吵得他烦躁不已，便说要出去走走。洛锦歌立刻停了正要讲的题，跟问问题的女生道了个歉，跟着顾小庭出去了。
　　顾小庭遛到一处小花园，对像个尾巴似的跟在他后面的洛锦歌实在无视不了，索性在一棵桂花树下的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洛锦歌站着没有动。
　　顾小庭拍拍旁边的位置：“坐吧。”
　　洛锦歌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坐在了顾小庭旁边，但虽然是坐下了，洛锦歌总像是不舒服似的来回动，那种明明很嫌弃很抵触却还是要忍下来的别扭劲让顾小庭忍不住笑起来：“我说，洛锦歌，你不会是有洁癖吧？”
　　洛锦歌忍着难受看他：“没有，但这里确实是太脏了，都不知道有什么在上面爬过呢。”
　　顾小庭越发想笑了。最后，顾小庭收敛了神色，有点认真地问道：“洛锦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喜欢你，洛锦歌想。但这话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洛锦歌毫不怀疑顾小庭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对他避如蛇蝎。还不到时候，要忍耐，洛锦歌告诉自己。
　　“就只是想对你好，一天比一天更好。”洛锦歌说。
　　顾小庭果然想偏了，他道：“你就这么想跟我做朋友？”
　　在顾小庭认真的注视下，洛锦歌差点脱口而出心底的那四个字，但他还是忍住了，点了点头。时候还未到。
　　顾小庭笑了：“好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顾小庭的朋友。”
　　洛锦歌没控制住自己，伸手把顾小庭抱在了怀里，他在顾小庭发间深吸了口气，才忍住心里汹涌的感情。
　　顾小庭被吓了一跳，别扭地推开他：“高兴也不用搂搂抱抱啊，俩男生抱一起多难看。”
　　“薄荷青柠味的。”洛锦歌说。
　　顾小庭跟不上洛锦歌的跳跃思维，一脸问号：“什么？”
　　“你的头发，薄荷青柠味的。”
　　顾小庭不可思议道：“这你都闻出来？”说着自己凑到脖颈上闻，还是觉得什么味都没有，“我怎么没闻到？”
　　洛锦歌摇了摇头，不知道是想表达不知道还是不想说的意思。
　　四处游荡的学生都在朝教室的方向走去，洛锦歌估摸着上课时间就要到了，便也拉着顾小庭回去了。
　　中午洛锦歌听顾小庭的话打了两份饭回来。吃过后，顾小庭趴在桌子上午睡，洛锦歌先是写了半张卷子，最后看顾小庭睡得香甜，也生了些睡意，便趴在桌上与顾小庭面对面睡着了。
　　下午第一节下课时，坐班门口的同学突然叫洛锦歌，说门口有人找。
　　洛锦歌看了眼拿着手机专心致志地玩开心消消乐的顾小庭，在他头发上揉了一把，才走出教室。
　　找洛锦歌的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生，见到洛锦歌，非常自信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八班的邵文清。”
　　不少人见班门口站了一对俊男美女，纷纷探头观望。男生们一眼就认出了女生是一高的校花邵文清，女生们也认出了男生是校草学霸洛锦歌，一时嫉妒艳羡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俩身上。
　　洛锦歌不知道邵文清是谁，也不想知道，敷衍道：“你找我什么事？”
　　邵文清想是很少见有人对她这么冷淡，愣了愣，才端出一个甜美的微笑：“能麻烦你帮我把这本书交给顾小庭吗？”
　　洛锦歌猛地看向她，第一次认真地打量眼前的女生，声音很冷：“这是什么？”
　　邵文清的脸上渐渐染上了一层红晕，看上去更加美丽动人了，她垂下眸子，有点害羞地说：“这……你帮我送给他就好了。”
　　洛锦歌立刻明白了，顿时牙都要咬碎了，他嫉妒死邵文清了，凭什么她就能光明正大地跟顾小庭表白。洛锦歌的心里越发地厌恶邵文清。
　　邵文清不知道洛锦歌的想法，不好意思地祈求道：“拜托了，你和顾小庭关系不是很好吗？就是个小忙，帮帮我，好吗？”
　　邵文清这招对其他男生或许无往不利，但对洛锦歌就不行了。洛锦歌吃醋吃得都要酸死了，他想把顾小庭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见，但目前显然不行，他连跟顾小庭说喜欢的勇气都没有。
　　洛锦歌接过书，慢慢地说：“好。”
　　邵文清以为是自己的美人计起了作用，她就说这世上怎么会有对她完全没有感觉的男生。邵文清感激地向洛锦歌道了谢，这才高兴地回了自己的班级。
　　洛锦歌忍着想把书撕成碎片的强烈冲动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顾小庭早注意到外面说话的洛锦歌和邵文清，见洛锦歌进来，打趣道：“你小子，艳福不浅啊，那是邵文清吧，还真挺漂亮的。”
　　洛锦歌的醋坛子彻底打翻了，酸酸地说：“你知道她？”
　　“你这说的什么话？”顾小庭稀罕道，“男人平生不就爱三样东西，钱，权利和女人，我关注她一点都不奇怪好吧。”
　　洛锦歌抿紧了唇，死死地盯着顾小庭，冷漠地说：“你喜欢她也没用，她喜欢的是我。”
　　“看你说的，我顾小庭还能抢兄弟的女人吗？”顾小庭不满道，他早看见了洛锦歌手里拿的书，浅蓝色封面，满满地都是少女心事，不由玩心大起，想去抢来瞧一眼。
　　洛锦歌自然不会让他抢到：“这是那女生给我的。”
　　“好哥们，我就瞧一眼，让小的见识见识校花的情书是咋写的呗。”顾小庭可怜地求道。
　　洛锦歌差点就心软了，他对顾小庭简直没有一点抵抗力，但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这要给顾小庭看到，得闹出多大的事，只得硬起心肠道：“不行。”
　　顾小庭见洛锦歌真不给他看，有点吃味：“不给看就算了，还这么宝贝？老子又不是没收到过情书。”说完真像是生气一样不理洛锦歌了。
　　洛锦歌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点不安，怕顾小庭真因为这事生他气，心里更恨不知道从哪来的邵文清了。
　　放学时，洛锦歌犹豫该怎么和顾小庭道歉，顾小庭却先一步开口说：“放学了，你不走吗？”
　　洛锦歌愣了，有点委屈道：“你不生我气了？”
　　顾小庭对洛锦歌偶尔犯傻无奈得很：“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连话都没说过的女人生你的气啊？刚刚逗你玩呢，这都看不出来，傻不傻啊你？”
　　洛锦歌看顾小庭想教训他又拿他没辙的模样突然就不难过了，他遵从心底的想法把顾小庭捞到自己怀里抱紧了。
　　顾小庭却是给吓傻了，班里还有人呢，洛锦歌这动不动就抱人的习惯跟谁学的啊。
　　顾小庭费了力气挣开洛锦歌，幸好其他同学都忙着收拾东西没往他俩这边看。
　　“你怎么又抱我啊，俩男生，不别扭吗？”顾小庭心虚地压低声音抱怨，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烧。
　　洛锦歌理所当然道：“如果是你，就不别扭。”
　　顾小庭气地瞪他：“神经病啊你，以后别跟我抱来抱去了，给人看见多不好。”
　　洛锦歌不说话了，顾小庭看不出他听进去了没有，但也没有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