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虔·旌》苔上雪

5、初始篇第四章：杞临城 鲜

　　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了出来一点点的滴落在地面之上，快速的融入大地。汐重重的喘着气，一只手则紧紧的抓着剑柄，用尽力气苦苦的支撑着身体。虽然眼前的景物已模糊不清，但仍然无法遮盖视线把一点点放大的暗黑色的刀身掩去。如今，他只能看着斩过来的刀剑划开腥气四溢的空气，越来越近，最终刺入他的身体，带着体温与血液穿透身躯。
　　生命正在流失……
　　汐用黯淡无光，渐渐失去焦距的双眼注视着唯一站在满地尸体、鲜血浇灌染满大地的人，腥气飘在空中无法散去。
　　所有的人都死了，包括他自己。
　　而唯一的获胜者，身上的黑袍也破败不堪，沾有干涸的血液。而长袍下被遮掩的容颜也早已露了出来。汐知道他是谁。
　　“……背……叛……者。”汐睁着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对方，一字一字地吧心中的字吐露出来。
　　对方被盯得不自在，看着汐那张得如铜铃般大小的瞳孔，厌恶以及恐惧在心中曼延，忙把剑身从汐的身上抽了出来，溅了一地的鲜血。
　　对方把汐一直护着的车架中取出一个盒夹，打开一看，惊叫了一声，愤怒从脸上显现了出来，尖叫道：“没有，东西，东西呢？你放在了那里？”
　　汐看着对方突然大笑了起来，沾满血液的面部扭曲着，异常狰狞。
　　“你，永远也……别想……得到它。背负着……我……们的怨魂……活……下去吧！！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天地之间，却戛然而止。
　　对方握着剑柄，看着在乱剑劈斩后血肉模糊的犹如泥片般的尸体，脸色发青，甚至连剑都无法握紧的手正在颤颤发抖。冷汗顺着发丝落在地上，渗入大地中。
　　他抬起头看着昏黄的天空，默然。只有这样，才能让汐停止……停止那可怕的笑声……

　　涟慢慢地睁开双眼，发现四周一片黢黑，且静得可怕。没有光与声的世界是迷茫的，让人惆怅。
　　他不知道他在那里。地狱吗？
　　也许吧……
　　终究无法逃过一死，这也是他的命运。可是他不甘，他还没有找到他。
　　在涟精神恍惚的时候，一声穿云裂石般的哨声彻底把它惊醒。
　　原来世界并不是无光，它还有微弱的星光在一闪一烁。
　　原来世界并不是无声，它还有琤瑽的水流之音在回荡。
　　在双眸渐渐的适应了夜色，涟看清了抱着他的人是虔。只见他手中拿着一只口哨在把玩，夜风把他的发丝吹散露出被头发遮住了一半的脸，同时也露出那青紫色的疤痕。涟眯起双眼看着虔的疤痕，他总是觉得在疤痕的隙缝间不知什么在闪烁着。
　　“醒了？”
　　“……”涟被虔突如其来的发问惊醒，发现虔也一直望着他。涟离开虔的怀抱，坐在一旁问：“你……没有离开？“
　　“为什么要离开？”
　　“没什么……这里是……？”
　　“……不知道耶？”
　　“发生了什么事？”涟扶着头部晃了晃，他只记得当他伏在山壁上勉强站立的时候，只听道了一声惊叫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冲撞过来，顿时全身犹如被大山压过一般，他就是带着这种支离破碎感晕厥过去的。
　　“噢，那是他……他，他撞到石壁上了……昏迷了，我……我就抱着你……跑了。就这样。”
　　“撞到石壁上？？”涟皱了皱眉疑惑道。
　　“呵呵！！……对啊。”虔冷汗湿了后背干笑着。
　　“……”涟看着虔良久没有说话，看得虔很不自在。
　　他说的又不是假话，用得着这样看着他吗？虽然有点牵强。涟的眼光让虔想起了白天的那一幕。
　　…… 回忆中 ……
　　虔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虔他也从来都不清楚他的运动细胞那么发达，速度竟然比黑衣人的还快上些许，所以他也无法停住身子撞到了黑衣人的身上。
　　在加速中的黑衣人万万没有想到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会有那么快的速度，对于虔的撞击猝不及防。身体失去控制的就撞上涟。刀也不知飞到那里去了，黑衣人和涟两人一起撞上石壁又摔了下来。
　　原本要清醒过来的涟，在这一下的冲击下又吐了一口血，护甲回收，彻底晕死过去。而黑衣人摔下去后，看着虔的手腕闪烁红光的镯子，伸出手指着他说道：“你……”话没说完，也很光荣的尾随其后。
　　“……”场面从激战一下跳到冷清收场也是虔没有想到的，虔只能满脸黑线的看着两人暗暗的祈祷涟没看到全过程。
　　虔忙走到涟的身边把涟背起，拿起对方的刀放到他的身边双手合十拜了拜，口中喃喃有词“怨有头，债有主，做鬼也不要来找我……”（人家还没死呢，而且也是你害的。）做完一切后，某人就逃之夭夭了。着一系列动作如果被对方知道，血也会被气没的。
　　（话还没完呢，某人逃是逃了，可是某人迷路了……）

　　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之时，全身酸痛，对于身上的那种全身的骨骼都似碎裂般，但又毫发无损的感觉厌恶无比！
　　他已经有多久没受伤了？
　　他想不起来了。
　　十年前他就忘了，忘了所有会的，不会的，记得的，不记得的……
　　记得的也只有……成为“圣痕”适应者的目的。
　　沙沙……
　　沙沙沙……
　　希从思绪中醒来，用眼角的余光环顾着四周窜出的魔物。双眼闪着异光的魔兽贪婪的看着地上的希，在离希不到5米远的距离中徘徊不定。
　　藐视般的轻笑了一声，希拿起了身上的大刀……
　　也不知道轻视的是面前的魔物，还是自己？
　　为了那个目的，他不会死在这里的。
　　……
　　“啊，好饿呐，饿死我了，怎么就没有吃的呢？”
　　当希听到声音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死在他手中的魔物有多少只了，而原本只多不少的魔物不知在何时都没了影。
　　“呜呜~~，我好饿，涟不要睡了，等你醒来时我也饿死了。啊，，也许在某一天会有人发现两具尸骨在这荒野中被发现，也有可能是永远也没有人发现我们，啊我不要这样……哇！！！！好多动物的尸体！！而且还是新鲜的。呀！！怎么又是你？？”
　　虔万分惊讶的看着希大叫的那句“怎么又是你？”不为什么，就为希不是别人，是他们敌方的黑衣人首领。发现死敌首先要做什么呢？就是逃跑。所以虔转身就跑。
　　“……”这个时候的希已经没有力气理会虔了，希只是望了望虔和涟的反向一眼就坐在原地喘着粗气。可是上天好像存心不想让希好过一样，在他休息不到5分钟就被硬生生的打断了。
　　“哐啷——！！”原本应该跑走了的虔不知怎么的又转了回来，还好死不死的刹车不灵和希撞个满怀。
　　“啊——！疼……怎么又回来了？？？？”突然虔像是想到了什么，双眼瞪得大大的“难道这……这就是所谓的‘鬼打墙’！！！！！各位鬼大哥，冤有头债有主啊，我们旧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有什么事也不应该找我啊……”
　　“……”坐起来后的希看到的光景就是——虔两眼水汪汪地双手合十，在地上转着圈圈地碎碎念着“天灵灵地灵灵”时不时还跳来跳去，头上肿起一个大大的包都没有反应，活像跳大神的。看得希一头雾水。
　　碎碎念了好一会儿虔才发现一边的希，愣是没反应过来的盯着希，问道：“Hi，你怎么会在着里呢？”
　　“……”摸了摸被撞红的额头，希很是无力的转过头去，打算无视对面的人。
　　虔站了一会发现没有危险后，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呈大字形的瘫在地上，怪没形象的。
　　其实虔一点也不讨厌对方，从一开始见到希的时候虔反而很喜欢希，就是觉得对方是好人。所以虔现在才会没有设防的瘫在那里休息。
　　都快累死他了，又没吃的。饿得发慌的虔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啊转的看着四周，望眼过去遍地尸首与魔兽的血液。
　　“你在干什么？”听到声响的希张开紧闭的双眼，戒备的看着虔的一举一动。在看到虔拿着木块枝条的不知在做什么。
　　“生火啊。”
　　“愚蠢！！这样只会把附近的魔兽召集过来，面对魔兽，你也只有死路一条。呵呵，要死就离我远一点。”说完，希就在猛烈的咳嗽着。
　　原来的伤并不大，但在连续的战斗中损伤却很大。看着身上在不久前还皮开肉绽的伤口，如今已好得七七八八。看似完好的伤口，却还要忍受锥心般的刺痛。这就是代价，成为“圣痕”的代价。
　　一旁的虔把希眼的中忧虑尽收眼底，看了看涟的睡脸，手中的动作不再犹豫，轻轻地说道：“不会的，不会有魔兽的。相信我……”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