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梦》墨色染竹

28、说服 为天地立心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些，你可忘记？”楚耀一脸怒气。
　　“主人所授，灵儿自是不敢忘。但是在灵儿看来只有主人的命是最宝贵的，任何人都比不上主人，所有人都可以替主人去死，包括我自己！”灵儿情愿拿自己的命、全天下的命来换主人。主人不可以死，任何人、任何东西都比不上主人，主人是天之骄子，主人是可以俯视一切的神。如果主人因为谁死了，我就会杀了谁。如果主人是因天下百姓死的，那我愿意让全天下的人为主人陪葬！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天下百姓怎能如此耽搁，侯爷的命是命，天下人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朱仁虽然也不想让楚耀死，但是在天下人和楚耀之间他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
　　“在我心里只有主人的命才是命。”灵儿的话语变得森然起来。
　　“灵儿！”楚耀怒喝，看着灵儿脸上的突起有些心疼，可她居然还不知悔悟，可又舍不得再去打她。
　　“那，灵儿不要千年人参，灵儿只要主人。这样的话主人就不会死，天下也会太平。”灵儿听到楚耀的怒喝吓得一抖，急忙避开这个话题。从床上爬下来跪下，拉着楚耀的蔽膝哭着求楚耀，楚耀却不为所动。
　　“太子，你也不想主人死的吧。您去和皇上说，让他收回成命，千年人参灵儿愿意双手奉还。”灵儿见楚耀不说话又去求太子。
　　“好，我这就去。”太子早就想这么做了，可是一直被楚耀拦着。
　　“站住！我心意已决，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兄弟就不要去。”楚耀冷声开口。
　　“你疯了吗？她都说不要了你还自作多情个甚！难道你的命还没有她的重要？真想掰开你的脑袋看看你在想些什么！”太子对着楚耀咆哮，甚至口水都不小心喷了出来。
　　“主人，求您了。灵儿不要千年人参，只要主人好好的，灵儿愿意做任何事，甚至去死。”灵儿从跪在楚耀面前磕着头。
　　“还是那句话，我心意已决，谁都改变不了。你们都出去吧，影，去拿人参入药。”
　　影并没有答应，也没有说话，只是扑通一声跪下，以此来反抗主人的命令。她在门口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如果救了灵儿主人就会死，她的命是主人给的，如果拿她的命可以换主人的命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她相信灵儿也是这么想的。就算灵儿不是这么想的她也愿意牺牲灵儿保住主人的命。
　　“好，你也不愿意是吗？无心，你去！”
　　“是。”无心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应下。她知道，自从入府灵儿就对自己特别关照，待自己像亲妹妹看。比起主人她更愿意让灵儿活下去。
　　“主人……是灵儿害了你，上次就害得主人家破人亡，这次又让主人陷入如此境地。”主人不能死，更不能因为自己死。“主人，奴婢就是个丧门星，您就让奴婢去死吧，奴婢一次又一次的害了主人，主人这样都是因为奴婢。或许、或许灵儿死了主人才会过得更好。”
　　“你说什么！”灵儿的话宛若一颗石子投入深潭，让楚耀胸腔里的一团血肉跃动如擂鼓，拼命的压着才堪堪控制住了胸口的起伏。
　　“灵儿说……”灵儿知道说这些会让楚耀生气，但为了让楚耀放弃所以不得不再说一遍。
　　“闭嘴！”楚耀见灵儿还要再说一次于是再次怒喝。
　　灵儿犹豫了一下，用力的吞了口唾沫，还是决定听话的闭嘴。
　　“我意已决，绝不更改。更何况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现在还能救灵儿何乐而不为？”楚耀顿了顿又道，“再说了，也许皇上根本不想要我的命呢？”
　　“父皇对我说，如果你真的拥兵自重，这就是悬在你头上的一把利剑。”
　　“这也无妨，我楚耀这辈子就给你家卖命了，不会有别的想法，这样我岂不是更不会死了吗？。”
　　“这……”众人哑然。
　　“何况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又何尝不是我之所愿。再说了，我也不一定能活到那时。征战沙场，谁能保证自己毫发无伤。而且皇上答应了在我死后会废除奴隶制度，这是我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拿性命来换又有何不值？”楚耀嗓音低柔又果敢坚定，只一双秀丽朗目神采威风地扫荡四周，在场众人便顿时屏气凝神忘了呼吸。
　　“好了，各位不要劝了，这件事谁都无法改变，这千年人参楚某是要定了！你们与其思考别人的未来，还不如想想自己的未来。”
　　“好吧，那本宫走了，劝不了你，只能去看看能不能劝动父皇。”太子放弃劝说楚耀。
　　“嗯，烦请太子帮我向皇上续假，在下就不送了。”楚耀拱了拱手。
　　“怎么？灵儿已经快好了你怎么还要告假？莫非记恨我父皇！”太子认为楚耀在置气。
　　“太子殿下认为我是意气用事的人？嗯？”楚耀一挑眉，戏谑的说。
　　“那是为什么？”
　　“最近太累了，想休息休息。”
　　“嗯，这倒也是。”太子走了两步又返了回来，拍了拍楚耀的肩头说道:“你是我兄弟，无论怎样我都会力保你的。”
　　“嗯，我知道。”二人目光相对，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
　　“好，那我走了。”说完太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在下也告辞了。”朱仁拱了拱手便也吹胡子瞪眼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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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儿，喝了吧。”楚耀端着碗来到灵儿身边。
　　“主人，真的没有转圜之地了吗？皇上控制您的生死您难道不恨他吗？还要为他卖命。为别人而死又可值当？您就不怕将来后悔吗？”灵儿还是不甘心。
　　“灵儿，跟了我这么多年没有自由、没有自己的想法，时时刻刻跟在我的身后，低眉顺眼的做个奴才，享受不了双亲俱在的快乐。你恨我不给你自由，恨我控制你的生死吗？”楚耀把碗放下，坐在床边问灵儿。
　　“不会，主人对奴婢有恩。而且主人是愿意给奴婢自由，只是奴婢拒绝了，奴婢想留在主人身边报恩。”
　　“同理，皇上一样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也要报答他。”
　　“可是……”
　　“那若是拿你的命来换我的命你可愿意？”楚耀打断灵儿的话继续问。
　　“愿意，您告诉灵儿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当初父母把灵儿卖了换钱，也算灵儿用这条贱命报答父母的恩情了。而主人却给了灵儿重生，主人就是灵儿的再生父母。灵儿的命、灵儿的一切都是主人给的，无论什么事灵儿都愿意为主人去做，也应该去做。”
　　“那真的到你用命来换我的一天，你又可会后悔？会不会觉得不值？”
　　“当然不会，您不仅救了奴婢，给了奴婢这条命，还供灵儿吃、供灵儿穿，还把灵儿养大……既然这些都是主人给的，那又为什么会后悔还给您？更不要提值不值得。”
　　“既然你都如此，我为何不能？”楚耀语重心长的对灵儿说。
　　“什么？”灵儿满脸疑惑的抬起头问，不知道自家主人的意思。
　　“我们吃的东西，穿的衣服，哪一个不是生活在最底层的奴隶手里得来的？是，我们是花了钱。但是他们得到任何报酬了吗？我们花的钱都被奴隶主拿来挥霍享受，他们的生活有得到改善吗？”楚耀顿了顿，让灵儿消化一下又道:“你拿你的一条命来换我的一条命你觉得值当，而我拿我这条命来换天下千千万万的人岂不是更值？”
　　“这不一样的……而且在灵儿心里主人比那千千万万还要重要。”灵儿辩解，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在你心里重要，那他们在他们的亲人心里就不重要了？”
　　灵儿低头不语，像是在找反驳的理由。楚耀也由着她去，安静的坐在旁边等待。
　　“你还记得一月前你与我说的话吗？”楚耀突然开口打破沉寂。
　　“什么？”灵儿不知道楚耀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说我愿天下太平，人无贵贱。你可记得你又是怎么说的？”
　　灵儿哑然，因为她记得，当时她说的是:主人，不管您做什么决定奴婢都支持你，哪怕是与天下人为敌。
　　“现在我也算是得偿所愿了，你为什么要阻拦我呢？”楚耀笑着摸了摸灵儿的头问。
　　“可是灵儿不想主人死。”灵儿的眼泪掉了出来。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可还记得？”楚耀笑得清雅淡然，仿佛至生死于度外。
　　“那灵儿怎么办？灵儿离不开主人。”
　　“时间，时间会让你淡忘，最终将把所有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楚耀拭去灵儿的泪水。
　　“不，不会的，一定不会的……”灵儿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断的否定楚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