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梦》墨色染竹

29、陪伴 为了我，活

　　“呵呵，怎么不会？！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当一个人死去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停止跳动，血液停止流动，爱他的人会心痛无比、会痛哭流涕，恨他的人开怀大笑；他死去半个月，被黄土埋在地下，□□开始腐烂，他的至亲依旧难过悲伤难过。恨他的人依旧会拿他当笑话讲；他死去一年，变成一堆白骨，爱他的人会在祭日为他烧纸，念叨一些他曾经活过的证据。恨他的人不再记得他，或许有人提起会笑着说是他？；他死去十年，坟头草已经很茂盛，爱他的人每年特殊时间会在自家门前给他烧些纸，恨他的人已经不再记得他的名字；他死后五十年，他的儿女也到了暮年，爱他的人也踏上了他的后尘，恨他的人儿女也已经长大，只不过他们不再知晓他们的恩怨；他死后一百年，埋他的地方重新埋进了其他人，谁都不认识谁，世间已经没有爱他和他爱的人，也许有人记得他的名字，却没人知晓他的模样。你看，这就是时间带来的，我们只能接受、无法反驳。我说的意思，可懂否？”
　　……灵儿再次沉默，房间再次变得静谧。半晌，灵儿抬起头坚定的对楚耀说：“主人做的决定灵儿不会阻止了，但是希望灵儿的事希望主人也不要反对。”
　　“你要干什么？”楚耀暗道不好。
　　“与主人同生共死啊。”灵儿的语气非常轻快，就好像是说一件特别平常的事。
　　“灵儿，你今年也有十五了吧。”
　　“嗯。怎么了？”
　　“都十五了，要是那些成亲早的都应该有孩子了吧。等你也嫁了人，有了丈夫和孩子、有了牵挂之后你就不会想着和我一起死了。过些日子我会为你择婿，给你找个好人家。”
　　“主人您什么意思？您不要灵儿了吗？”灵儿拉着楚耀的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傻丫头，我怎么会不要你。你就是嫁出去你也是我的人，若是受了委屈尽管来找我，你也应该去寻找自己的生活和幸福了。”
　　“主人，灵儿不要嫁人，灵儿要一辈子待在主人身边伺候主人。”灵儿听到楚耀要把她嫁出去急了，从床上爬下跪在地上告诉楚耀自己的心意，欲求楚耀收回成命。
　　“哪有一个女孩子不嫁人的，说这种话的人多了，她们都说要留着父母身边尽孝，可又有哪个真的没有嫁人？”
　　“可是奴婢和她们不一样，奴婢是实打实的奴籍，奴才就应该待在主人身边伺候主人，而且哪个好人家会愿意娶一个奴隶。”
　　“我明日就去给你消奴籍，让你恢复自由，然后以我姐姐的名义嫁出去。你放心，在我死之前会把你们每个人都安顿好。”楚耀摸着灵儿的头哄着她。
　　“就是消了奴籍奴婢也还是个奴才，身上可都留了烙印的，灵儿这辈子都是主人的奴才。”
　　“你不用害怕这个，有我在后面给你撑腰，没人敢亏待你的，无论你是什么身份。”
　　“不，奴婢什么都不害怕，灵儿就是个奴才，什么苦没受过。奴婢只害怕不能在主人身边，只要主人让灵儿待在主人身边灵儿什么苦都能吃，就是主人日日打骂奴婢，奴婢都不会说一个不字。”灵儿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
　　“府里的人都已经被我消了奴籍，当时他们个个欢喜，唯你一个不同意，还屡次阻止，不让我消掉你的，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说过，就算是你消了奴籍你也还是我的人，我永远不会不要你，嫁人后想我了可以随时来看我，而我也会去看你的。”楚耀把灵儿抱在自己腿上的手拿下来双手捧着灵儿的脸说。
　　“奴婢不愿意离开主人一步，主人也曾说过离不开奴婢的。而且主人当初让灵儿姓楚不就是想让灵儿成为楚家的人吗？灵儿要是嫁出去了灵儿就不姓楚了，这不是与主人当初的决定相驳吗？”
　　“或许，我的决定是错的，是我太自私了，一味地想把你束缚在我身边，不给你自由。在你想有一番作为的时候又被我阻止。我，可能应该放手了吧，你迟早要有属于你自己的天地。”楚耀说完叹了一口气。
　　“不，主人没有错，跟在主人身边是灵儿此生最大的愿望。孟子曰:事，孰为大？事亲为大。主人就是奴婢的再生父母，所以侍奉主人是最重要的事情。那次不过是奴婢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看着影可以为主人分忧而奴婢却什么都不能做，看着主人对影的赞赏就想和影一样，却忘了主人的感受。还有，灵儿当然有自己的天地……”
　　“什么天地？”灵儿还没说完就被楚耀打断。
　　“灵儿说过，主人就是灵儿的天，没有主人就和天塌了一样，所以主人不要赶灵儿走，好吗？”灵儿不敢违背主人的命令，只能极力的说服着楚耀。
　　“女子未嫁从父，出嫁从夫，你未来的夫婿便是你以后的天了。”楚耀尽管有百般不乐意，可还是挣扎着说出口。楚耀从来不看这一类的书，并十分厌恶这种思想，可是现在为了劝说灵儿不得不说出这话。
　　“不，奴婢只有您，无论将来怎样，奴婢都要与主人同生共死，哪怕主人不要奴婢。奴婢不敢违背主人的话，主人让灵儿出嫁灵儿便出嫁，灵儿此生由主人安排，不会有半句怨言，不过当主人不在了，那么奴婢也绝不独活，到了下面灵儿还做您的奴才。”
　　“那你刚刚还说事亲为大，可还记得下一句？”
　　“……”灵儿不语。
　　“你不说我替你说，守，孰为大？守身为大。你的命是我给的，你是不是应该让自己的身体健全、健康？”楚耀见灵儿不说话继续劝说，“那如果是你父亲将你嫁出，待他百年之后你又当如何？难道也要随他而去？更何况到那时你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你的牵挂。”
　　“为父母奴婢不知道会不会做到这般，但为主人，做什么都可以！至于什么孩子……在灵儿心里什么都没有主人重要。”灵儿抬起头坚定的与楚耀对视。
　　“呵呵，傻丫头，孩子可是你身上掉的肉啊，怎么会比我还重要？你现在还没有，自是不知道孩子对母亲的重要性。”楚耀听了灵儿的话乐了。
　　“主人不也是没有？您怎么就笃定奴婢觉得孩子没有您重要？”
　　“你……你没有受过父母的宠爱，当然不知。等你有了孩子……你就知道了。”楚耀像是在回忆以前父母对自己的种种疼爱。
　　“是，不过若是没有主人奴婢早就曝尸荒野了，又哪里来的孩子？而且，奴婢不想嫁人，奴婢只想待在主人身边尽忠、尽孝，永远不离开主人。奴婢知道，主人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所以这个愿望恐怕是实现不了了，但奴婢会珍惜与主人在一起的每一刻。”灵儿说完向楚耀重重的磕了一个头。“主人救了奴婢那么多次，主人的恩情奴婢这辈子都报答不完，只求下辈子还能遇到主人，伺候主人。”
　　楚耀听了有些不忍，觉得也许应该让她自己选择人生，而不是自己强加干预，并且灵儿也未遇到良人，或是自己着急了，想到此便开口道:“如果我答应你让你跟我一辈子，让你自己选择自己的人生，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您说，无论什么事灵儿都会尽力去做的。”灵儿像是看见了曙光一样。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好好活下去。为了我，活下去。”楚耀紧紧的抓着灵儿的肩膀说道。
　　“好！”等主人不在了这话就应该不做数了吧，那时我一定陪主人一起，到了下面主人无论怎么责怪我我都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