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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No.3 你要保护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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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泽尔没有想到教皇居然会有这样的衣服。
黑色骑士服的边沿点缀着暗金色的绣线,白色的领巾与金色绶带色彩相错,领章上的银色凤凰宛若振翅欲飞......
以及,角落处的名字——
塔西玛·碧里坞。
“是我上位以前的,那时候是个骑士。”教皇的声音像是从回忆中飘出来的,听上去那么遥远,“现在,他们都不在了。”
西泽尔没有去问那个“他们”是指谁。他静静地看着这个原本被他遗忘了的名字。塔西玛可是远古的恶魔,真是不祥,若是念出来一定让人背后发凉吧。
也许是教皇的气质太深入人心,西泽尔怎么也无法把他与这些东西关联起来。
这个男人也曾像那些骑士一样,单膝跪立,由自己的主人把剑架在脖子上,进行那沉重的宣誓吗?
他不再思考这些东西,因为他没来由的想到了另一个人。那个人被所有人奉为“骑士王”,他的光芒似乎只要见过便永生难忘。那个人是所有骑士的骄傲,他与神仿佛是一体的。
他摇摇头,默不作声地把衣服穿好,才发现有一些小小的配饰似乎不见了。
“过来吧,”塔西玛的声音传过来,“我帮你把袖扣和肩章带上。”
西泽尔顺从地上前,看着白色长发的男人微微俯身,细心地为他装上那些挂件。忍冬的芬芳在鼻尖萦绕,带着一丝让人沉醉的微凉。
教皇修长的指尖突然勾开了他的领巾,那对淡色的眼眸静静地打量着他身上的某个位置。西泽尔知道他看的那个地方在他的咽喉下方十公分,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金色印记,可能还散发着淡淡的光。
他等待着教皇的提问,可男人什么也没有问。他又帮西泽尔把领巾系上,并调整好位置。
“你还有一副面具在那边的桌上,戴好后我们就走吧。”
教皇的威仪顷刻间降临了,男人那种大哥哥一般的气质又被教皇的光环掩盖了,他推开寝殿的门,目光微微扫过门外的卫士。那些人都是白衣修士却又同时是骑士,既负责守护教皇,也负责监视教皇。
白衣修士们齐齐地立正,他们的脚步一致,听上去就像是把一个人的脚步声放大了无数倍一样。
“卢卡,那个精灵,现在怎么样了?”塔西玛收回了视线。
一名骑士应声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天降福音,陛下。笼大人已经亲自去照顾那个昏迷的精灵了。”
“Cage?他亲自去了?”
“是的陛下,您说过要最好的牧师去照顾他......”
“可以了,我知道了。”教皇又上前了一步。他这一步迈出,自然地暴露了身后的少年。
卫士们的神色瞬间变得很精彩。那个消瘦挺拔的男孩,肤色苍白,头发也是那接近白的金色,他穿着漆黑的骑士服,乍看上去浑身只有黑白两色,像极了直接在白纸上用墨笔勾勒出来的人物像。
这这这......这是谁?
西泽尔当然感受得到卫士的诧异,但他并没有别的举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帘低垂,恍若雕塑。
一时间万籁俱寂。
“阿吉娜,出来吧,我知道你在人群里面。”教皇轻轻地说。
一袭白袍的女人从人群中走出,放下了帽子,露出一头火红的波浪长发。她很漂亮,红色眼眸就像是有跳动的火焰,只不过被那张冷冷的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冰封在灵魂里。
西泽尔记得在某本宣传册上看见过她。阿吉娜·普洛斯,罗多拉斯第一帝国首相,行政手段铁腕,号称“冷面女王”。
至于这个帝国的国王,似乎并没有什么实权。
“塔西玛,这个人是谁?”阿吉娜上下打量着少年,毒蛇盯着猎物似的,似乎要在他身上盯出一个洞来,“穿的倒是挺整齐。”
这明显是话里有话。不过西泽尔刚刚委实不能算是衣着整齐,这点谁也不会自讨苦吃地说出来。
“阿吉娜,别闹了。”教皇轻声呵斥,“他是我选出来的骑士,是要去通过幻境迷宫的人。”
西泽尔并不知道这回事,但他很听话地没有出声,作出一副心知肚明的表情。
“他?骑士?这小子除了衣服以外还有哪一点能让人觉得他是骑士?”
“这一点由我来判断,你管好你选的人就是了。”
女首相冷哼一声,不再发出质疑,只是狠狠地瞪了少年一眼,转身扬长而去。
教皇闭了闭眼,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而西泽尔也跟了上去。
“西泽尔,你想保护那个你爱的人吗。”路上,教皇突然发问。他们走得很快,已经把卫士甩得很远了。
“是。”
“听我说,”教皇头也不回地拐入一个房间,在西泽尔后脚刚进门那一瞬间他把门封锁了,“你要是想继续走下去,就得把那个迷宫走通。”
“是。”
这里是一间武器陈列室,各色各样的兵器排列在四周的架子上,只有非常微弱的光芒透过窗把它们照亮,金属的寒光充斥着整个房间。
教皇眯起眼笑了。在单独面对西泽尔的时候,他总是笑得这样轻松而温柔。“你真是......也不问问我那个迷宫是什么。”
“到时候就知道了。”
忍冬的气息在密闭的房间里更加清晰,清冽得让人忍不住打哆嗦。
“是这样吗......总之,你一定要活着走出来,别忘了那个人还在等你。”
西泽尔当然听出了其中的危险,但他没有反对的机会。他只能微微俯身,恭敬地低头,那一丝微弱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个房间里的武器你随意挑,不过我知道你有更好的。”教皇的语气淡淡,他的身影在柔光里也是淡淡的,好像他是个从未存在的虚影,“记住,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会伤害到你的爱,你要守护,就必须疏通道路。
“原本去对决的人应该是笼,我的权力有限,只能送你到这里,”教皇俯身,在男孩的面具下烙上了一个吻,“愿你勇往直前,所向披靡。”
西泽尔静静地听着,本就微垂的眼眸已经完全闭上,他像是在品味男人的话,也像是沉醉在忍冬的芬芳中尚未清醒。
许久,他睁开眼睛,冰一样的眼里闪烁着极寒的光。
“在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