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之子》无色空城

4、No.4

　　西泽尔走在一片冰原之中，远远看过去除了荒芜的白什么也没有。
　　他知道自己已经进入迷宫了，带着一把从武器陈列室取出来的剑——他确实有那么一把比陈列室中所有的都要好的，可还是不要随意拿出来比较好。
　　上次在幽暗森林使用时的那种诡异感，他不想试第二次。
　　教皇说迷宫所显示的幻境反映的是内心深处的图景，每个人所看见的都不一样，但所有人最终还是会相遇，因为能出来的只有一个人。
　　西泽尔当然知道“只有一个人出来”意味着什么，他得去杀人，或者躲开所有人最后与最终的胜者决斗。
　　西泽尔的格斗优劣都很明显，他在力度与技巧上都有绝对的优势，可问题在于他完全不会魔法。这一点任谁都看得出来，阿吉娜知道，洛佩兹知道，塔西玛......他也知道。
　　他如果能在决斗中先下手为强那赢率会很大，可反之他也会很轻易地被其他人解决。
　　想到这里，西泽尔不由自主地提高警惕。
　　他能看见的范围是极广的，只要有人靠近他可以迅速作出判断，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对方。但当然，如果对方会空间系法术他也得另做考虑。
　　......
　　当第一个对手出现时，西泽尔觉得自己高估了自己的运气。他可是禁忌之子，再怎么样都是想什么来什么。
　　当敌人的一刀划过他的后背时，好在他听见了空气被撕裂的声音下意识地躲开，不然已经成为了第一个炮灰。然而他的衣服还是很不幸地再一次被划破了，背上的伤口开始淌血。那血是黑紫色的，乍看过去就像是黑色的墨水，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儿。
　　当看见血时两个人都愣住了，西泽尔自己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颜色——不，他甚至连那是他的血都没有意识到。
　　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想要离开那块被弄脏了的地方，但敌人毕竟也是个训练有素的骑士，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对方很快地发现了西泽尔的分神，很快地冲上前，显然是打算速战速决。
　　西泽尔扭过脸时只看见闪烁的剑光，但他还是很及时地拔剑挡了回去，金属撞击的声音很响也很锐利，震得他耳朵头些疼。
　　他清楚地看见了对方的脸，发现那也只不过是个刚刚成年的孩子，眉宇之间那股稚气还未完全褪去，可眼底却弥漫着骇人的杀气。
　　“这个人要杀了我。”西泽尔想。
　　他多用了点力气，把对方从自己面前弹开。他本来完全有机会一次性把那个孩子解决，可他最终还是没下得了手。
　　那还只是个孩子。
　　他自己也毕竟还是没杀过人的孩子。
　　然而对方却不曾心存任何怜悯，才刚站稳步子又狠踏一脚向他冲过去。这显然是一个杀人的老手，眼神足够的残忍与冰冷，他的目标是把眼前这个带着面具的人清除。
　　西泽尔仍然用刚才的方法应对。他打算给予对方足够的重击使其昏迷。
　　或许这个人该死，但西泽尔还是不希望血流经自己的手。
　　他没有注意到那个男孩嘴角扬起的一丝微笑，看上去那样可怕，就像是魔鬼的笑容。
　　西泽尔看见他突然消失，接着他反应过来。怪不得......怪不得从一开始他就觉得有哪里不对，那样的空间移动......从头到尾他只用了一次！
　　来不及了，西泽尔只觉得后心一阵剧痛，接着就栽在了地上。
　　......真是......就这么死了？
　　他看见黑紫色的液体覆盖了大片的冰面，随后黑色占据了他的所有视线。

　　再次睁开眼，他居然又回到了武器陈列室。昏暗的光下那个恍若虚幻的男人，他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温和，可眼底的温度已经完全消失了，西泽尔能看见的只有无尽的深渊。他微微皱起眉后退一步，似乎打算离去。
　　“你打算就这么离开？你打算成为懦夫吗？”
　　西泽尔看着他。
　　“想想你的爱，你答应过要永远守护的吧，可你现在呢——”塔西玛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离开，可是那股忍冬的气息却浓郁依然，刺激得他几乎要打起寒战来。
　　随后他的眼前又什么都没有了，从塔西玛离开到他再次失去知觉，这中间连留给他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真冷啊，从骨头里开始冷，他恨不得把自己抱在怀里取暖。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丝光，西泽尔抬起手向前走，最终碰到了什么冰凉而坚硬的东西。这时他也完全能够看清了。
　　那是一具冰棺，晶莹剔透，连里面沉睡中的人的长长的睫毛也可以看清。
　　而看见那个人时，西泽尔的心像是受到了撞击，他慌乱地后退一步，开始孩子似的左顾右盼。
　　这是哪？这是哪？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
　　冰棺里的人有着灰白色的头发，白瓷似的皮肤似乎透着淡淡的光，嘴唇淡得像是桃花的色彩被晕开。他与洛佩兹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但他们却又完全不同，这棺里的人像是冰雪，全然不似洛佩兹带给人的那般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个人......这个人，他就是西泽尔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西泽尔想出声，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能半跪在地上，盯着冰棺里的人，死死地、死死地盯着。
　　我想救你，可我有些东西还是做不到。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看见路上长满了荆棘，我已无法向前。
　　是不是......是不是以后我再也没有机会这样看着你了？
　　“......不要。”
　　莫名其妙的，他就这么说了出来。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他猛地起身，一拳一拳地砸在冰棺上。他的力气很大——在他以前待的地方有种叫“雁”的鸟类，它们喜欢群居，有一次他用鹅卵石把一个雁阵给打了下来，末了还很轻松地带着十几只受了伤的雁回了家。
　　然而——冰棺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纹也没有。
　　黑紫色的血液遮盖了冰棺里的人面，寂静无声，唯有男孩沉重的喘息。
　　......
　　“塔西玛，你的骑士就这么倒下了，这可不行啊。”
　　“要是死的都这么轻松，迷宫的意义不就没有了么。”
　　“......”
　　被人点名的塔西玛此时跪在圣堂，白袍席地，微微闭眸支撑着幻境迷宫的运作。他一直都没有说话，好像没有听见其他人的询问。
　　许久，他才抬起头来，看向面前从水晶球中投影出来的图景。
　　他看见白金发色的少年突然爬起，冰蓝色的眼眸中空无一物。
　　“怎么会？他怎么会活着？他不是被刺中心脏了吗怎么还活着！”
　　阿吉娜突然出声，将西泽尔击杀的人是她的骑士，她怎么会不担心？西泽尔还活着？他怎么会还活着？
　　教皇终于开口了，他缓缓扭过头，看向那边直呼他的名字的人，淡色的眸子里流光微转。“你说得对，公爵殿下，”他的声音像是被人虚化了的，“如果这么轻易地就死了，迷宫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西泽尔是不可能死的。
　　公爵没有说话，他把目光从教皇身边移开，又看向那个本该死去的少年。

　　此时西泽尔手中握着的剑已经变成了一把金色的骑士剑，光芒夺目，似乎要把所有东西都劈开似的。
　　那是......圣剑！
　　西泽尔全然不受先前思维的束缚了，他花了很短的时间就解决了阿吉娜的骑士，圣焰瞬间将对方燃烧殆尽。时间太短了，至死的那一刻，那个骑士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阿吉娜失态了。
　　“他怎么会有那东西？他怎么会有那东西！”女人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阿吉娜冲上前将塔西玛揪得站了起来，“圣剑怎么会在他手里！”
　　教皇静静地将发疯似的女人的手移开，继续用他缥缈的声音说：“诸位做好准备吧，我们要迎神了。”

作者有话说

　　qwq大概是周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