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我来爱你》林一秀

67、银狐之死

　　《换我来爱你》第67章.银狐之死
　　填坑/另一半橙子

　　三江集团财力丰厚，历城即便只是个县级市，但三江集团首席执行官江南将要和罗老将军外孙女程云舒成婚的喜庆海报，还是刷爆了各个广告牌、大屏幕。

　　即便田原告诉她，银狐就是小武，即便田原劝慰她，要相信银狐不要急，但田梦还是慌，还是乱，还是定不下心来。

　　终于，她骗过了田原，大半夜的就溜到了街上，一仰头却看到了满大街的江南。她看着那个曾经拥着自己、抱着自己、一声又一声深情呢喃自己名字的男人，忽然悲从中来，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明天就要做新郎了，他将要迎来人生最灿烂的光明，黎明前的这一夜对他来说，肯定是美好而温馨的。

　　可同一时空下的这一夜对她田梦来说，却是最黑暗、最无助的，她失魂落魄行走在大街之上，一声声喊着：“大东！大东！你在哪里？你出来，带我去见银狐！”

　　可直到她嗓子都喊哑了，双腿也几乎要走断了，那个说自己大半年来一直跟着她的大东还没有出现，那个每一次在她遇险遇难时总会出现救她的银狐也没有出现。

　　天蒙蒙亮时，她伏在街口失声痛哭。

　　.

　　“田小姐……田小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有人轻拍她的肩膀。

　　田梦抬头，眨眨眼，挤掉眼眶中多余的泪水后，她看清了来人，大叫：“大东！你来了！快，我要见银狐！你带我去见他，带我去见他！”

　　“田小姐！你怎么……怎么哭了？”大东坏急了，搀起田梦坐进车里，嘴里一直念叨着：“惨了惨了，要让二哥知道我没保护好田小姐，二哥肯定要削我了！”

　　田梦却催着大东，“快！开车！狐狸在哪里？你带我去见他！”

　　大东发动车子，却是往田梦家的方向而去，“田小姐，二哥出任务去了，任何人都不能去找他。”

　　“任务？什么任务？他……”他出身军政家庭，可12岁失忆后却是在黑暗中长大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他能爬得那么高，高到在□□上都成了响当当的人物，他被通缉，头上扛了一大堆的罪名，他真的是被冤枉的吗？

　　这一刻，田梦忽然慌了，她颤声问：“大东，你实话告诉我，你们的二哥，他出的是什么任务？强|奸|杀|人，有吗？走|私|毒|品，有吗？贩|卖|军|火，有吗？还有，他……他吸|毒吗？他K|粉吗？他……”

　　大东听了这话，开始不自在了，又是扯头发又是装咳嗽的，身体扭来扭去，田梦懂了，他虽然不说一个字，但田梦已经猜到了，她的心凉了一大半，又问：“那他今天去做的，是什么任务？”

　　大东咳了咳，很是隐晦地回答：“走我们这条道的，都这样，来来去去不都做那几件事么……”

　　“什么事？哪几件事？”

　　大东瞟了一眼前方的广告牌，努了努嘴，说：“这个三江集团的老总要入赘程家，惹人眼红，于是有人扔了悬赏令，要用1亿买他的人头。二哥接了这笔生意……”

　　“什么？狐狸要去杀江南？”

　　银狐猜对了，江南的人头果然值1个亿！银狐也终于等到了，他抢到了江南的悬赏令！

　　——可是，杀人是犯法的呀！

　　“快！去沛都！去酒店！去江南结婚的酒店！狐狸他不能这样，这是错的呀，这要坐牢的！”

　　田梦顾不得大东是在开车，扯着大东的袖子就喊了起来，幸好路上车少人少，车子打了个摆，总算没酿成事故，大东自然生生地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一股脑把银狐的事都说了：“田小姐你别急啊！二哥出手，从来就没拿不到的赏金！你放心，二哥昨晚就把那只肥羊捉到手了，这会儿就藏在我们的羊圈里，等买主看过，二哥就能拿钱了……田小姐，到时候你跟着二哥，享福的时候可别忘了照顾下我大东……”

　　“闭嘴！”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田梦浑身颤抖，说出的话也是抖的，指着大东的鼻子就骂：“小武哥哥不是坏人！他就是有你们这样的手下，才被你们带坏的！你们都是混蛋！你们怎么不去死？你……你要带我去哪里？我不回家，我要去见狐狸！我要去阻止狐狸！”

　　大东被田梦骂得一愣一愣的，看他眼里怒火翻腾，像是忍不住要爆发了，但估计是怕银狐事后责备，他深呼吸一口气，又生生地将怒火给压了下去，说：“田小姐，二哥说了，不能带你去……”

　　“不带我去？”田梦冷笑着，将手搭在车门上，威胁说：“好，你不带我去，你不听我的，那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我死了，我看你怎么去跟你的二哥解释！”

　　也不知道算不算老天眷顾，那车门竟然就刚好没落锁，田梦手上用力，啪嗒一声，车门开了一条缝。

　　大东惊了，“别！田小姐，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好，我带你去，你关好门！”

　　田梦没有关门，她看了看周遭的环境，正是她家楼下，她坚定地吞出两个字：“掉头！”

　　“田老？”大东忽然踩了急刹车，二话不说就推开车门喊了起来：“田老爷子！田小姐在这里！”

　　田原一脸担忧神色，看样子是发现田梦不见了，出来找她的，一听田梦就在这里，立刻蹒跚着走了过来。

　　车上的田梦更是怒了，低吼：“大东！你叫我爸做什么？这事不能让我爸知道！”

　　可大东我行我素，走过去就将田原搀了过来，塞进车里，也对他说：“田老，我和田小姐正要去见二哥呢，您也一起来吧！”

　　.

　　载着田原和田梦往沛都赶去，一路上大东再没有开口说一个字。无论是谁问他，问什么问题，他总归一声不吭，冷着脸就是开车，一直把车开到沛都南海湾一座破败的观音寺前，大东才终于开口：“二哥就在寺里。”

　　“爸，你在这等着！”推开车门，田梦就往石阶上爬。

　　南海湾沙滩又长又白，当然是十分壮观，可老天像是偏偏要来搞破坏，在这海湾边、沙滩上扔了这么一大堆石头，令这好好的一个南海湾沙滩，连竞选沛都八大景都有困难。

　　于是便有一届政府动了妙心思，筹了笔钱说要在这堆黑黢黢的石头上建一座观音寺，要化腐朽为神奇！

　　嗯，这理想听起来很不错，可惜现实往往很残忍，观音寺才刚开工不久，带头的那个父母官就倒台了，罪名正是贪污，贪污的手段就是搞各种建设，从中私吞国家公款！

　　于是，这依山而建，建了一半的观音寺就这么搁置了。

　　如今，它成了大东嘴里的羊圈。

　　.

　　而此刻，这隐蔽荒废的“羊圈”里，不但藏着身值一亿的江南，更有各方势力隐据其中。

　　大哥江守成是其一。

　　他本就想除去领头羊，吞并D组织，后来更是让他发现，16年前那个朝他放冷枪、结果令银狐中弹失忆的人竟就是领头羊，他顿时火冒三丈，一刻钟也等不了了，马上就要去找领头羊火拼。

　　莫飞和郝川拦下了他，劝他从长计议，他却挥着马鞭，一边骂着领头羊和银狐，一边将莫飞和郝川两个打了个半死。

　　莫飞和郝川这才总算明白大哥今天为什么忽然这样狂躁，原来是因为二哥想退出组织啊！

　　于是他俩合计着给大哥出了个主意：假意答应二哥退出组织，但要提个条件，要让二哥把江南和领头羊都杀了！

　　郝川说：“杀领头羊是为大哥报仇，杀江南则是断了二哥的后路！二哥不是想着要做江南吗？那就让他做不成江南呗！做不成江南，他不就只能做银狐了吗？”

　　当时江守成听了这话，阴恻恻地笑着，看着郝川，说他脑筋挺活的。

　　郝川哂笑着，说不敢不敢。

　　江守成立马一鞭子挥过去，骂他：“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只说要“杀死”江南，怎么不想想如何顺便把江南名下那个日进斗金的三江集团拿到手？还有，江南头上还有一个亿的悬赏金呢，顺便拿下来岂不更好？

　　于是，江守成又找来了银狐，他告诉银狐，只要帮他除去领头羊，再杀死“江南”，将三江集团和那一个亿的悬赏金双手奉上，就允许银狐退出组织。

　　实际呢？实际江守成根本没想过让银狐退，也没想过让江南“死”！

　　郝川脑子是挺活的，但他说的不行，那样逼着银狐，以后银狐还会替他江守成卖命吗？江守成想做的，只是偷偷地，将银狐的计划做点改动而已。

　　如今银狐利用江南头顶那一个亿，引来了包括领头羊在内的各方□□人物，想在“杀死”江南的同时一举将他们歼灭，为江守成清除阻力，可他江守成呢，他偷偷地让郝川去给童文通报了信，让童文通来解救江南！

　　江守成要的，就是当着这当兵的、做贼的面，暴露江南就是第六号组织二当家银狐的身份！

　　他宁愿不要三江集团，不要那一个亿的悬赏金，也要让银狐从此再也洗不白，让银狐彻底死了退出组织这条心！

　　.

　　所以，此刻童文通也藏身在“羊圈”里。

　　但他并不是像江守成预想的那样，是因为收到郝川的求救信息来解救江南——实际他根本没有收到任何求救消息，他来到这里，仅仅是因为江南在婚礼前一夜被银狐劫走，他是跟踪着安装在江南身上的定位器跟过来的。

　　他要来解救江南，更要来抓捕银狐，他要问一问银狐，他弟弟小武在哪里。

　　.

　　而领头羊虽然如江守成和江南所料，也来到了“羊圈”，可很明显，在这一局中，他已经从棋子变成了下棋的人。因为他知道了童武达的秘密，又知道了银狐的弱点，他今天要的，就是利用银狐的弱点，彻底除去银狐！

　　只要除去银狐，江守成就不成啦！整个江帮，整个第六号组织，就是他江洪的啦！

　　他给下属发信息：“到了就把人放上来。”

　　.

　　于是，田梦上来了。

　　田梦前脚刚走，紧接着田原也被推下了车，也跟了上来。

　　爬上石阶，穿过凉亭，绕过几块大石头，田梦看到一身新郎打扮的江南被绑了双手扔在那高大的观音石像脚下。

　　“江南！”田梦大喊。

　　是……梦梦？

　　她为什么会来？她怎么会来？大东每天向他报告，明明就说她已经带着田原田醒离开历城，回她妈妈家乡去了，她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江南心里咯噔一下，他不知道这计划是哪里出了错，但他确定今天的计划不会成功了！他朝她大喊：“梦梦！不要上来！这里危险，快走！”

　　田梦却一声不吭，蹭蹭蹭跑到他身边来，解了绑他的绳子，推着他：“南少！你快走！我不会有事的，狐狸不会伤害我！可是我不能让狐狸伤了你，杀人是要坐牢的，狐狸要坐牢的！”

　　“梦梦！是谁带你来的？”江南攫住她手腕，一边问她，一边拉着她往石像后挪去。

　　有多少枪口就对着这里，她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她不知道，她当然不知道！也不知她是哪来的力气，猛一下推开江南，跑到那大片的空地上去，扯开嗓子就喊了起来：“银狐！银狐！臭狐狸！你给我出来！你答应我的事你都忘了吗？你说你不做犯法的事，你说你要洗白，你说和我结婚，那都是骗我的吗？”

　　“梦梦！回来！”江南对着虚空做了个手势，为了保田梦，他要让“银狐”现身，吸引躲在暗处的枪口！

　　他跨步走向田梦，同时一个一身黑衣，戴着银质狐狸面具的人蹿了出来。

　　“小武哥哥……”熟悉的麝香味弥漫开来，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掉下来，田梦朝“银狐”走过去，“小武哥哥……我是梦梦啊……”

　　“银狐”举起手.枪，枪口对着田梦……身后的江南。

　　江南愣住了。不是为“银狐”对准了他的枪口，而是为田梦喊的那句“小武哥哥”。

　　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

　　可是，她怎么会知道呢？

　　.

　　她看着“银狐”手中的枪，大惊失色，即刻转身，张开双臂护在江南身前。

　　她不信银狐会对她开枪，她不能让银狐对江南开枪，那可是犯法的，那是要坐牢的呀！

　　可是，耳边传来砰一声巨响。

　　田梦向前扑倒，倒进一脸慌乱的江南怀里。

　　“梦梦……梦梦……”鲜血从她背心喷涌而出，迅速染红了江南半边身体，江南慌了声地喊她。

　　她一张小脸迅速白了下去，却不肯安份，还挣扎着要爬向“银狐”，一边哭着，一边说着：“我不信……小武哥哥，你只是忘记我了……我是梦梦啊……你怎么能对我开枪？……”

　　不！“银狐”没有对她开枪！按计划，“银狐”要射杀的是他江南，而田梦挡在他身前，“银狐”不敢开枪。

　　开枪的，是躲在暗处的江守成！

　　“银狐”和江南同时出现，这和他告诉江守成的计划完全不一样，江守成就算猜不透他江南想干什么，但田梦的忽然出现，田梦对银狐一声声的呼唤，已经足够让江守成意识到那件最可怕的大事！

　　田梦，是他银狐的女人！是他银狐心尖尖上的女人！

　　他承诺她要和她结婚，所以他是为了这个女人，他才决定退出组织的！

　　江守成猜到了，所以江守成不会允许田梦活着！

　　“梦梦……对不起……”江南惊慌内疚的声音响起。

　　.

　　“梦梦！”另一道惊慌的声音响起，是童文通！

　　童文通都听到了，也看到了，听到田梦叫“银狐”做“小武哥哥”，也看到田梦背心中枪，血流不止。

　　童文通即刻下令射击江守成藏身之处，他自己则跑了过来。

　　那么，没时间了！

　　江南一手按着田梦中枪喷血的地方，一手掏出程云舒给他的那把手.枪，对准“银狐”。

　　“不！求求你，南少……不要……”

　　田梦已经奄奄一息，却固执的抓住了江南握枪的手，哭着求他：“不要啊南少……他是狐狸，是我的小武哥哥……他是……他是我孩子的爸爸……不要杀他，求求你……他没有射中你是不是？……求求你看在我帮你挡了这一枪的份上，你放他走……”

　　江南让她一句“孩子的爸爸”惊得又是愣住了，看她脸上表情越来越不对劲，低头一看，才发现她一手用力地按着肚子，浅色的牛仔裤却都让鲜血给染红了。

　　她有了他的孩子？

　　可是，她在流血！

　　她正在失去他们的孩子，是不是？

　　“梦梦……梦梦……”他慌了，乱了，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好像还没这么慌过，没这么乱过，他傻得只知道一声声喊她的名字。

　　她却偏头一直看着“银狐”，还安慰“银狐”说：“小武哥哥……我知道孩子没有了……不怪你，不是因为你这一枪……是那个童武达他踢我的……你快走……我等你，你说要陪我堆雪人的……”

　　堆雪人？

　　对！他答应了她，要陪她堆雪人，要和她结婚，要一辈子不分开！

　　要做到这一些，银狐就必须死！死在这黑白两道众目睽睽之下！

　　江南掰开田梦的手，重新将枪口对准了“银狐”，眼睛却看着怀里的田梦，坚定的声音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银狐绑架我，现在又用枪指着我，我不会放过他，今天银狐一定要死！”

　　不但“银狐”要“死”，他江南也要“死”！而且要死得尸骨无存！

　　不用看，不用瞄准，江南知道，穿着防弹衣，扮演着银狐的郝川会让他射中。

　　他扣下扳机。

　　砰一声！

　　又砰一声！

　　他射出一颗子弹，为何空中却传来两声枪响？

　　.

　　田梦凄厉地喊：“爸——”

　　像当年一样，田原高喊一声“小武”，不顾自身安危，扑过去就帮他挡子弹！

　　可今天田原救的人已经不是小武了啊！

　　小武反而成了那个开枪的人。

　　田原胸前开出大朵血红的花，缓缓倒了下去，露出手按侧腰、鲜血淋淋的“银狐”。

　　第二枪，躲在暗处的领头羊开了第二枪，是他射中了“银狐”。

　　“爸——”是田梦在喊。

　　“原伯——”是童文通在喊。

　　童文通来了！

　　江南一咬牙，继续将枪口对着“银狐”。

　　这金蝉脱壳的一局，原是要让银狐和江南都“死去”，可今天所有的事都在出错，田梦重伤、流产，他放不下，就算放得下，眼前严峻的形势也不允许他脱壳了，那么，他至少要让银狐解脱！

　　也就是说，银狐必须死！

　　而且必须死在他江南的手中！

　　只有由他江南亲手杀死银狐，从此，说他江南就是银狐的，说他江南跟银狐有关系的，那些“谣言”才会不攻自破。

　　所以，他对“银狐”使了个眼色，“银狐”即刻举枪瞄准他，而他更快，砰一声就开枪了。

　　那一枪正中“银狐”胸口，他侧腰早中了一枪，身形本就不稳，在这一枪的巨大冲击力之下，他往后栽倒，一个失足，掉进身后的大海里。

　　“小武哥哥——”田梦凄厉地尖叫起来，挣扎着，推开江南就要爬过去。

　　江南紧紧地抱住她，不敢大声，只在她耳边对她说：“梦梦！我在这里！小武哥哥在这里！我就是银狐，我就是小武！你看看我……”

　　可她什么都听不到了，她眼神涣散，只看着“银狐”坠海的方向，哭也不会哭，泪也不会流，只有上身下身两处出血不止。

　　饶是江南十几年来见惯了血腥场面，仍禁不住手脚冰凉。

　　.

　　同样倒在血泊里的田原也正愣愣看着江南。

　　江南在这里，那么，他救错了人了？

　　他阴差阳错，自己撞上了江南的枪口？

　　好，就算他该死！他这一死不要紧啊，可叫田梦怎么面对江南？怎么接受江南？

　　垂死的脸上老泪纵横，他嘶哑地喊：“梦梦……小武……”

　　“梦梦！原伯！”童文通也终于赶了过来，他抱起田原，手按住他胸前喷涌不停的血泉，声音都绷得紧紧的，“坚持一下！救护车快来了！快来了！”

　　田原喘息着摇头，只看着田梦。

　　童文通也望过去，喊她：“梦梦……”

　　江南更是一刻不停地喊她：“梦梦……我在这里……你看看我……是我呀……”

　　.

　　田梦果真抬眸去看他。

　　干涸的一双眼，黯淡无神，有的，只是寒冰般的恨意，就那么盯着江南。

　　江南心中猛地一下刺痛。

　　而她忽然笑了，冷冷地一声哼，哈哈大笑两声，然后喷出一口热血来。

　　“梦梦！梦梦……”江南怕了，真的怕了，心里乱得要死，傻傻地抬手去擦拭她嘴边的鲜血。

　　她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飞快地塞进嘴里，用尽全力，狠狠咬住！

　　江南红着眼，任由她咬，哪怕她要咬断他的手，都没关系，只要她好，只要她愿意听他说，只要她可以原谅他。

　　可是她不会，她泻了力，只有一双眼密密麻麻布满了寒星恨意，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最后一丝清醒，气若游丝却是坚定无比地，对他说：“我恨你！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江南，我恨你！恨你——”

　　失去意识之时，她还紧紧掐着江南的手。

　　江南呆住了。

　　.

　　“小武……小武……”眼见田梦来不及听他说任何话就晕了过去，田原只有不停喊着江南。

　　童文通也糊涂了，一连声地问：“原伯！你说什么？小武怎么了？小武在哪？是……是银狐？银狐是小武？”

　　他听到了的，田梦叫“银狐”小武哥哥，他也见到了的，田原甘愿为“银狐”挡枪子。

　　可是，“银狐”中了枪、坠了海，“银狐”死了啊！

　　难道，是他逼死了他的弟弟小武？

　　这一切到底算怎么回事？

　　他追问：“原伯！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要死，你告诉我……”

　　“小武……”田原不管童文通，只看着恍恍惚惚的江南，还对他伸出手，叫他：“小武……”

　　童文通又不可置信地望向江南，江南才是小武？江南才是他的孪生弟弟，才是真正的童武达？

　　“小武！”童文通试探着，一声厉喝。

　　一个激灵，江南清醒了过来，通红的双眼盯着奄奄一息的田原，看了一会儿，终于放下田梦，跌跌撞撞滚了过来，“原伯！对不起原伯，我不是故意的……”

　　田原摇了摇头，“我知道，我没有怪你……可是小武，16年前我就救过你一次，这一次我更是……小武啊……你欠我两条命！”

　　“是，我欠你两条命……”他认了，痛苦地认了。

　　田原大口大口喘着气，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他断断续续说：“所以，小武！……我把梦梦……和醒醒……托付给你……尤其是梦梦……告诉她……我不恨……让她……也不要恨……要原谅……原谅……”

　　一句话没说完，一口气上不来，田原就这么，死了。

　　江南红着眼。

　　童文通则紧紧拽住江南的手，似乎是怕他再次不见，他咬着牙，重重地问：“小武！你是小武！你为什么不回家？你认得原伯，认得梦梦，那你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不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