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我来爱你》林一秀

66、银狐是小武吗？

　　《换我来爱你》第66章银狐是小武吗？
　　填坑/另一半橙子

　　银狐从历城离开后，田原田梦父女俩很有默契地都说要搬家，田醒正准备高考呢，自然不愿意转校，追问了田原和田梦几次搬家的原因，两人却都是嘀嘀咕咕地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田醒情绪很低落，但终究不愿意拂逆养父和长姐，就答应了。

　　田原办理了出院手续，田梦也递交了辞职书，正打包行李呢，忽然有个男人来敲门，说他来转达二哥的话，叫田梦一家不必搬了。

　　田梦不傻，不会就这么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男人的话，她问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有什么证据，那个男人回答她：“我叫大东，田小姐你可能没见过我，但我已经跟了田小姐你半年多了。”

　　他调出手机里的短信给田梦看，“我奉二哥的命令保护田小姐，这是过去半年我和二哥的信息来往，田小姐请看……”

　　田梦望过去，果然看到一排白绿相间的对话框。

　　白色的是银狐在问：“她怎么样了？”“田梦怎么样了？”“梦梦怎么样了？”

　　绿色的则是大东的回复：“报告二哥，田小姐……”“报告二哥，田小姐……”

　　哦，原来银狐早就对她这么上心，还派人跟在她后面，偷偷保护她！田梦感动得一塌糊涂，心里那一点对大东的怀疑也烟消云散了，她手忙脚乱地招呼大东，“你坐，你坐，我这就去给你泡茶。”

　　大东婉拒，“谢谢田小姐，二哥让我转告田小姐，安心待在这里，不必奔波，话带到，我也该走了。”

　　.

　　不用搬家了，田原免于奔波，田醒不必转校，田梦也要回了她的辞职书，继续朝九晚五的生活。她一边担心着银狐，另一边更喜滋滋地沉浸在银狐对她的情意之中。

　　就这样，过了小半个月，她在电视上看到了那个混蛋江南要跟程云舒结婚的新闻报导。

　　实话说，看着电视上江南那张万年不变的、帅得不得了的脸，还有被他轻轻搂在怀里的那个仙女似的程云舒，田梦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不舒服的，好像是闷闷的酸，又好像是钝钝的痛。

　　她深深叹了口气。

　　然后她像是反应过来了，哗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想什么呢？想猪想狗都好过想那个混蛋！他有什么值得你想的？他可连狐狸一个小指头都比不上，你想他，你为他难过，你为他吃醋，你还对得起狐狸吗你？”

　　田梦狠狠地骂了自己一顿。

　　然后就听到田原颤着声在喊她：“梦梦……”

　　田梦回过头去，看到田原站在房门口，惊得呀了一声，跑过去扶着他问：“爸！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田原摇头，只问：“江南要结婚了？要入赘程家？”

　　田梦耸耸肩，“管他呢，爸，他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让他飞黄腾达去吧！”

　　她拿起遥控器，换了频道。田原却久久不能回神。

　　.

　　就这样又过了大半个月，某天傍晚，童武达忽然找上门来了。

　　田醒忙着准备高考，每天回家吃晚饭的习惯早就改了，当时就田原和田梦在家，童武达敲响了出租屋的铁门，见是田梦来开，他直接就说：“这是我和童文通的DNA鉴定，99.99%排除亲属关系，所以，田梦，我不是童武达，不是你的小武哥哥。你的小武哥哥在16年前被绑走，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过。”

　　哦，童武达不是她的小武哥哥？她的小武哥哥在16年前就不知所踪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像是有一百只蜜蜂钻进了她脑袋，她耳朵里嗡嗡嗡一阵乱响，天也旋，地也转。她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胡说！”田原从沙发上站起来，往日蹒跚的脚步忽然变得矫健了，他来到田梦身边，对她说：“梦梦啊，童武达他失忆了，他什么都不记得，所以上当受骗，以为自己不是童家的人。可是，你想想啊，他爸妈难道会认错自己的儿子？他就是童武达！只是，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小武了而已。”

　　田梦看着田原，满脸的慌乱与无助，一声声喊他：“爸……爸……”

　　童文通冷冰冰地站在门口，不管田原的否定，也不管田梦的无助，冷冰冰地接着说：“我是失去了记忆，但那12年的记忆，不是因为头部受伤而被撞没的，是被各类神经药物和催眠大法给封锁了的！”

　　说着，童武达跨开步子，在田原面前蹲下，眼神越发地冰冷，含着恨意，说：“田原，你看看我，你记得我吗？我们整个村子都很穷，我一年到头也就两套衣服，一套厚的，一套薄的，可是你呢，你用一套昂贵得相当于我一家七口三年生活费的衣服鞋子，还有一枚好看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去形容的圆月形吊坠，换走了我两套衣服之中的一套，给了小武！”

　　田原面如死灰看着眼前这个双眼布满血丝的魔鬼般的男人，很显然，他想起小时候的事了。

　　“然后呢？呵呵……”“童武达”忽然大笑起来，“然后，我代替了那个该死的小武，我被抓，被当做人质，被枪击，被封锁记忆！还有我家，七口人！还有我整个吉祥村，四十八口！一夜之间，全死了！”

　　“童武达”额上青筋凸起，他咬着牙，说：“四十八条人命！田原，你手上有我吉祥村四十八条人命，你知道吗？”

　　田原脸色本就白的吓人的，听了“童武达”这话，他身躯晃了晃，一张脸更跟死了差不多。

　　田梦则恍惚地念着：“小武哥哥……小武哥哥……”她猛地扑过去抱着“童武达”的手，问他：“你说，你告诉我，小武哥哥逃掉了，对不对？他穿着你的衣服，他逃掉了，是不是？”

　　“童武达”想答“不是！”，想说“小武已经死了！”，可是想起那人对他的嘱咐，他又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他推开田梦的手，站了起来。

　　田梦却不依不饶，她紧跟着也站了起来，又上前去抓住了“童武达”的手，抖着唇说：“你不是小武哥哥，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小武哥哥了，你没一点像他，我知道的……你告诉我，小武哥哥没死！他在等我，我这就去找……”

　　一句话还没说完，她忽然往后倒去，嘴里大叫：“啊！——”

　　田原失声高呼：“梦梦！——”

　　.

　　“童武达”做了16年的小武，可他身边的人给他的，不是冰冷淡漠，就是失望惋惜。在他以为自己就是童武达的时候，他最恨的是别人说他“不像曾经的童武达”，因为那是在提醒他，他越活越笨了！

　　如今，他知道他真不是童武达了，他最恨的，就成了听别人说他“不像童武达”，那证明，他真的不如那个童武达！

　　所以，当田梦对他说“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你没一点像他”的时候，他怒了，回身一脚，他踹开了田梦。

　　田梦一屁股重重坐倒在地上，手捂着肚子，也不知道是为自己痛的，还是为小武难过的，她眼泪哗啦哗啦直往下掉。

　　田原拽着她的胳膊，慌了声地问她：“梦梦！梦梦，没事吧？”

　　看起来“童武达”是真的受大刺激了，他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伤了田梦，也一点都不怕的，就那么站在小小的客厅中央，冷笑着说：“小武的事，我就说这么多，接下来，我来说说银狐。田原，田梦，银狐这个人，你们都不陌生吧？”

　　田原的眼神忽然又慌了几分。

　　“银狐是第六号组织的大头目，人称二哥，但他并不是江家的人。他在16年前，在吉祥村后山的那场肃清运动中，因为救了江帮的太子爷，哦，也就是现在第六号组织头把交椅金狐一命，被金狐他爹江海收了做义子，后来更是爬上了组织里的第二把交椅。”

　　银狐就是江南，这个田原知道，可原来，江南姓江，却不是江家的人啊？江南说他的父亲和长辈都亲历了16年前的肃清运动，他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江南是江家旁支，因为父亲、长辈为江帮牺牲，所以才被江海收为义子。

　　原来……原来他不是！他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被江海收做义子，那……那是不是说明……

　　田原怔怔看着“童武达”，眼中忽然漫上喜色。

　　可如果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不回家呢？

　　一念及此，田原眼中亮光尽褪。

　　“童武达”一直看着田原，田原的神情变化，他尽收眼底，他今天来，就是要用真实的情报，换得田原说出当年的真相！

　　于是，他接着说：“银狐很不幸，他真的失忆了，在做银狐之前，他是什么人，姓什么叫什么，来自哪里，他什么都不记得。听江家族里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们说，江海生前告诉银狐，说他本来是吉祥村的人，是从吉祥村那把大火中逃出来的最后一个人！”

　　“对，他是！”

　　“童武达”本是指望田原说些什么的，谁知田原就知道发傻，什么都不说，倒是田梦开口了，她忽然傻笑起来，抓着田原的手就嚷开了，“他是！爸，小武哥哥没有死，狐狸就是小武哥哥！原来他失忆了，这就对了，他就算失忆了，不记得我了，他还是对我那么好，他还是那么喜欢叫我梦梦……是他！爸，是小武哥哥！”

　　.

　　是，如果“童武达”说的都是真的，那么银狐确实就是当年的小武！

　　可是，谁知道眼前这个一看就没有几分理智的“童武达”，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呢？

　　田原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一下，才摇了摇头，说：“银狐那么厉害的一个□□人物，他既然有意要隐瞒自己的生平，又怎么会让你查到？就算让你查到了，说不定也只是假的。”

　　“不！是真的！爸，是真的！我信！”田梦也不知道是不是傻了，这个时候她倒戈倒得十分爽快，就算“童武达”脸上写了大大的四个字“不怀好意”，她还是愿意相信他。

　　“是真的。”“童武达”也说。

　　他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咬着牙恨恨说的，就说这一句的时候，他特别地平静，语气特别地平和。

　　田原其实已经认定江南、银狐、小武都是同一人，不是因为他相信“童武达”说的那些银狐的生平，而是因为他想起了太多关于江南、关于银狐的事。

　　对他的恭谨，对他的善意，对田梦隐忍的爱护，压抑的情意，还有，那一次他以江南的身份来历城看望他，清清楚楚对他说的，他对梦梦“一片真心，不曾变过”！

　　那时候梦梦刚从庆城读完大学回到沛都，若他只是江南，只是银狐，与梦梦相识肯定没超过一个月，又何来“一片真心，不曾变过”这样深沉的爱呢？

　　他是小武，他没有失忆，他只是一直不肯认他们而已，他其实就是小武啊！

　　这一刻，田原才恍然顿悟，难怪他每一次见到江南，总觉得那么地熟悉，原来他就是小武啊！

　　可眼前这个“童武达”，一看就不安好心！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竟然就这样把灭村之仇都算在了他田原头上，他也不想想，不管是官家的人，还是江帮的人，黑白两道、正邪两方，谁也没有理由去毁了这么一个一无所知的小山村！

　　吉祥村惨案，肯定另有隐情！

　　也就是他，这个吉祥村真正的幸存者，幸得小武和他交换了身份，令他被错抓了去当作人质，又被童炳材救了下来，他才能从那把大火里逃生，才能有这么多年衣食无忧的生活！

　　可这个冒牌童武达明真的太蠢了，连他田原都能想到的事，他竟然想不到，就那么恨着他田原！——由此，不难推断，他肯定更恨小武！

　　他恨小武和他互换了身份，他恨小武害他全村覆灭！

　　就这样的，还怎么能让他知道银狐就是小武呢？

　　.

　　于是田原立刻否认：“银狐不是小武。”

　　“爸！”田梦紧紧抓住田原的手，眼中泪光闪闪，摇着头，就那么看着他。

　　她在求他啊！

　　在围剿江帮的时候小武被绑架，最后出现在江帮手里，被当作人质威胁童炳材，若要说那场绑架不是江帮发起的，她田梦都不相信！

　　可银狐就是江帮的人啊！他是当年江帮老大江海的义子，是如今第六号组织的第二把交椅，若他不是小武，岂不就成了害死小武的人了？

　　难道，她爱上的银狐，竟是害死小武的仇人的义子？

　　田梦越想越慌，像是快要崩溃了一样，她声泪俱下，“爸，求求你，不要说……”

　　此刻田梦内心的煎熬，田原都能猜到。但为了银狐，为了真正的小武，他不能当着“童武达”的面承认任何事，他只能狠狠心，回答田梦：“梦梦，银狐他对你好，我也曾怀疑过他就是小武，可他真的不是，我看过的，他后腰那里没有胎记，他真的不是小武！”

　　“他真的……不是小武……”田梦彻底傻掉了，双眼发直，看起来像是三魂七魄都被抽走了。

　　“他真的……不是吗？……”另一边，“童武达”也在喃喃，他神情看起来有些失望，越想又越是恍惚，自言自语：“难道，小武真的死了？……他代替我死了？……我却代替他活了下来……是我抢走了他的一切？……我……”他转身，跌跌撞撞地走了。

　　田原等他走远，又将铁门严严实实关上，才走过去看趴在地上的田梦，“梦梦，梦梦……”

　　田梦恍似失魂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