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不在世》崖衣

8、莫来镇 鬼障里的莫

　　转眼间，三人已在小树林入口处。

　　鼻尖有一股清淡的梨花香，清让上仙此时一动也不敢动，还保持着出来时的姿势。她的头轻轻抵在一个胸口上，布料就在脸上，与他咫尺之隔，甚至能感觉到淡淡的体温。

　　旁边有人咳嗽一声，十分刻意。是雅月上神。

　　清让上仙突然清醒过来，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与她的师父稍稍分开了些距离。

　　长生大帝不动声色。

　　清让上仙只觉得自己的脸火烧般的烫，可炼丹药。心里十分奇怪，与师父相处八百年，挨得更近的时候都有，为何现在会如此在意。

　　“清儿可想去人间书市看看。”长生大帝开口问道。

　　“啊？”突然被师父点名，慌乱间抬头朝他看去。方才在久书阁因太过惊吓不曾注意，如今才发觉师父换下了在花镜的红衣，换了一身白衣。一头银色长发，只在脑后用白玉冠束了一髻。指尖有微光闪闪，是通灵环。通灵环样式十分普通，但通体蓝光。师父将它戴于右手，吃饭看书喝茶时经常会亮出来。她总是会被发光的通灵环吸引目光，随即又会忍不住将注意放到师父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指上。此时亦然，她看着那只捶在身侧的手，心心念念的是，师父的手真好看啊。

　　她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最后在眼前停了下来。这才反应过来，发现师父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她十分羞愧，慌不择言。

　　“书市……看……听说人间的春宫图册十分好看。”

　　“听谁说的？”头顶声音突然变得十分严肃。

　　清让慌乱抬头，“啊？我……鹤言跟我说的。”

　　她见着师父脸色一阵一阵，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说错话了。

　　“并无可看之处。”师父说道。

　　“这么说来，大帝也是看过？”一旁的雅月上神突然插话进来。

　　清让疑惑，师父竟也看人间的话本？其实她并不知道鹤言说的春宫图册是什么东西，方才师父问她，她一时着急没话找话而已。

　　长生大帝冷冷地瞥了雅月上神一眼。

　　“师父也看过吗？”

　　“没有。”

　　“那我们可以一起看。”

　　“……”

　　“师父？”

　　“不许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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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走在闹市中，气氛诡异的很。

　　清让上仙是不敢说话，长生大帝冷着脸不愿说话，唯独雅月上神闲庭阔步，自在的很。

　　自方才与师父讨论“春宫图册”以后，他老人家便一直不说话。师父说了不让她看，她便不会去看，师父既然不允，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时隔千年，难得与师父来一趟人间，这样的气氛着实令人难受。

　　清让上仙悄悄往身边瞟了一眼，为了在人间走动方便，师父已将一头华发隐了去，障了一头黑发，换了暗纹鎏金的黑袍。少了些高高在上的仙气，别有一番冷酷魔王的味道。

　　方才他们已去人间的藏书阁添置了几本新的话本，本该是令人高兴的事儿，但实在无法愉悦地玩耍。

　　清让仙君百无聊赖，“师父……”话还未说完，她突然在人群中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心下诧异。是她？

　　不可能啊。

　　她应该已经转世轮回不知道多少世了。难道是她的转世吗？

　　清让上仙实在好奇的很，朝方才看到那人的地方跑过去，四周找了找，并没有看见。

　　此时长生大帝和雅月上神已经跟了上来。

　　大帝看着她。

　　她犹豫了下，解释道，“师父，我方才好像看到了花醉……”

　　长生大帝看了眼人群，“她应是已在轮回里了。”

　　是……

　　也许只是离别太久，突然有些思念故人。

　　她晃了晃脑袋，真的太久了，不知道她今生转世成了一个怎样的人呢。

　　这么想着，她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寒，一个激灵，人群中有谁用异样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凭着感觉往人群中某个方向看去，看到有个身穿红衣的女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眼神十分诡异。

　　是她！

　　花醉！

　　她愕然，这次看清楚了，确实是花醉。而且看她的表情，她不像是不认识，她就是在盯着他们。

　　“师父……”

　　“恩。”长生大帝颔首，“我也看到了。”

　　雅月上神往人群里看了眼，“是谁？”

　　“清儿往日在人间认识的一个故人。是个凡人，本该已入了轮回。”大帝解释。

　　“凡人逃脱轮回，非鬼即魔。”雅月上神难得神情认真。

　　清让错愕。

　　——非鬼即魔。怎么会？

　　她必须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师父——”

　　“走。”大帝会意。

　　清让这才往那人的方向跑过去。但那名女子瞧见他们过来，立刻转身就跑。她形如鬼魅，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人间不便施展术法，他们三人一直往那个方向追过去，一路过去，逐渐追出了镇子，到了郊外。方才还是艳阳高照，突然天色就暗了下来。

　　荒郊野岭，十分诡异。夜色幽幽，偶有虫鸣。

　　“鬼障。”长生大帝说道。

　　鬼障，鬼怪做出的屏障世界。遮蔽了与真实世界的视线，但却是真实存在的。意思就是他们现在虽仍旧是在人间的郊外，但所处之地亦是某只鬼魅的鬼障之内。

　　“身于鬼障之内必须找到宿主，否则无法出去。”雅月上神补充了一句。

　　“她既主动引我们进来，必然会现身。”长生大帝说道。

　　清让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四处看看罢，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大帝回她。

　　“好。”

　　他们三人寻着荒野里唯一的一条小路往前走，不久便看到了一个小镇。走近发现镇子牌匾上赫然写着“莫来镇”三个大字。牌匾似乎已经有些年代久远，字迹斑驳。

　　清让惊讶，莫来镇不是她认识花醉的地方吗？怎么会在这鬼障之中。要知道，鬼障里的东西，都是真实存在的啊。

　　越往里走越觉得诡异，这镇子简直与莫来镇一模一样。不，甚至可以说，这就是莫来镇。除了没有见到一个活人以外，镇子的每一处都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甚至连牌匾下的海棠花都是有三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这里是莫来镇，那人间的莫来镇呢？

　　清让心里渐渐有种不好的感觉，令她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