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不在世》崖衣

17、海鬼 夜探水渔村

　　大帝清让二人闻言，即刻跑出门外。

　　延卿仙君见着他们，急急道，“方才我与鹤言腾云还未走远，在海上瞧见了方才在村口遇见的几个村民，他们也是刚出海不久，离得不远，我们才瞧见，念狸海君竟然在船上。”

　　清让问道，“你们叫他了吗？”

　　延卿道，“没有，他是被那几个村民绑在了船上！”

　　清让讶异。

　　“我同鹤言一道，想上船先救了念狸再说，谁知我二人十尺之外便被什么挡住，根本近不得船身。”

　　“连鹤言也不行？”清让不解，“能挡住鹤言，这船上的真的是水渔村的村民吗……”

　　延卿道，“我看他们几人确实是凡人样子，但那艘船定是有蹊跷，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鹤言呢？”清让问道。

　　“我们怕跟丢了，鹤言留了下来。我回来同你们商量此事。”

　　“走吧，我随你们一同过去。”大帝道。

　　事不宜迟，三人即刻动身。在延卿仙君的引领下，三人很快便找到了那艘船。船只还稳稳地在海上行驶，鹤言上仙却没了踪影。

　　三人顿觉不好。

　　说好在此汇合，鹤言上仙绝不会自己无故离开。难不成……他也被绑到了那艘船上？但是鹤言上仙亦非泛泛之辈，能将他制服之人……

　　大帝转身，衣袖一挥，身后二人皆被上了一层护壳。外形与延卿的“蛋壳”无异，但通体是发光的蓝色。

　　“你们不擅水战，等会要千万当心。”

　　“是，师父。”

　　“是，大帝。”

　　大帝转过身去，口中微吟，风平浪静的海面突然异动起来。船只在海面上左右浮动，刹那间船只周围似乎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猛地破碎的声音。

　　“走。”大帝低声，人已腾云往船上去。

　　清让延卿紧跟其后。

　　他们从天而降，船板上的人受了一惊。

　　“神……神仙！”几个村民中的一个惊呼道。

　　又有一个就要跪下参拜，被身边人拉住，“等等，他们是方才打听这个水鬼的那伙人。”

　　他所指的水鬼，应该就是念狸海君。

　　故人相见，却是此般境况。来不及寒暄，延卿仙君问道，“念狸，这是怎么回事。”

　　念狸海君被绑着动不了，“他们受海鬼蛊惑，要将我送去当祭品。”

　　延卿皱眉，“鹤言呢？”

　　念狸不懂，“谁？”

　　延卿急道，“你方才未见到一位上仙吗？身着水蓝色的袍子！”

　　念狸恍然大悟，“有，有。这海鬼能力极强，那位上仙与他周旋去了。”

　　大帝道，“不急，我们在这里，那海鬼马上便要回来。”他扫了一眼对面的几个村民，“先将念狸海君带出去再说。”

　　他手指轻轻一动，念狸身上的绳索哐的一声断了。

　　几个村民见此情景想要上来阻止，又畏惧大帝。推推嚷嚷着。

　　“你……你是哪里来的水鬼，与他一道来祸害我们水渔村的？”

　　大帝微微抬眼，吓得他们不敢再说。

　　清让很是生气，“你们胡说什么，我师父是长生大帝，你们竟敢将他与水鬼相提并论？”

　　“长……长生大帝？”几人惊惧，“那……那个长生大帝？”

　　清让插着腰，“还有几个长生大帝？”

　　扑通有人跪下。

　　随即一个接着一个，几个村民全都跪下不停参拜。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大帝，求大帝救救水渔村，救救我家兄弟吧！”

　　大帝手指轻抬，几人不由自主地改了跪姿，站了起来。

　　又是大惊。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果然是大罗神仙啊 ”。

　　清让软下心来，“你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人嘴里念着“女菩萨”开始说道，“咱们水渔村一直是安安稳稳过日子，风平浪静就出海捕鱼，有海浪绝对不出海。前几日，咱们几家瞧着最近海运很好，便商量着弄了艘大船，出海了。海面上一直风平浪静的，咱们在家里等着的还说这次肯定是满载而归，谁知本该当晚就回来的船，到了第二天晌午还不见影子。”他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咱们这里很少有海难，大家伙都很小心。这风平浪静的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呢。等到了第三天，终于有人等不住了，几个人又商量着出了海去寻他们，谁知道这次去的人又是一个都没回来。”

　　另一个人接着说道，“第三天晚上，出事的人家里有个老人家，百来岁了，当晚被儿子托梦，说是第二天村子里会来一个外人，那人就是水鬼，最近的事都是水鬼作祟，将他带到海上当做祭品祭了海，村里失踪的人才会回来。”

　　他们大哭，“咱们都是小渔村里，平时除了杀杀鱼，哪里敢杀人。哪知道第二天这个人果然来了村子里，我们用海水泼他，他竟现出一条吓人的鱼尾来，这不是水鬼是什么！”

　　延卿冷哼，“愚民，连鲛人与水鬼都分不清。”

　　几人闻言，又伏地大哭起来。

　　念狸海君轻叹，“鲛人本就与世隔绝，鲜少为人所知，这也怪不得他们。”说着，过去将他们一个个扶了起来。

　　“只是你们既是一般村民，绑我的绳索我为何挣脱不掉。”念狸问道。

　　这个问题也是清让几人疑惑的。

　　一人答道，“这艘船还有船上的东西，都是昨日日出时便停在村头外的，不是村里的。”

　　原来如此。

　　这应该就是海鬼之物了。

　　如此说着，一船上的人已原路返回。

　　清让刚落地，身后一声惊呼，她回头，瞧见那艘船已经被熊熊大火包围。

　　“海鬼之物，须用阳火烧了。”大帝淡淡道。接着转身对几个还在惊吓中的村民说道，“你们几人先回去，水渔村之事我会解决。回去将谣言解开。”

　　几个村民被点名，又听闻大帝插手此事，一个个皆是感恩戴德，千恩万谢地走了。

　　剩下四人站在海岸边。

　　“你方才所说的那位上仙——”念狸海君问道。

　　“鹤言上仙。”延卿仙君答。

　　“对，鹤言上仙，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延卿默默不语，看向海面。

　　“若是连区区一只海鬼也对付不了，他这上仙的名号就白搭了。”大帝这不知是讽刺还是安慰的话却让延卿顿时放下心来。

　　“你这次上岸恐怕不是为了纺织之事吧。”大帝突然对念狸海君问道。

　　念狸海君道，“是的。龙绡宫前些日子就察觉到南海这片有海鬼出没，但每每寻到点蛛丝马迹最后都被逃掉。终于最近一次将这海鬼逼得走投无路，谁知他竟上了岸，进了水渔村。”

　　延卿疑惑，“海鬼怎么能上岸？”

　　念狸海君道，“对，海鬼按理说是不能上岸的，但若是有人给他在岸上供奉一个替身祭，他便可上岸。他既进的去水渔村，那个替身祭定是在水渔村里。”

　　“所以你此次上岸是为了调查此事。”

　　念狸海君点头。

　　清让难得皱眉，“我听说这个替身祭……是要供奉者以自身血肉一直祭养，这只海鬼竟然都能进得了水渔村，祭养的时间至少有半年之久了。”

　　念狸道，“海鬼形成初期，不易被察觉。我们也是最近才注意到南海有海鬼的行踪。”

　　清让不解，“这水渔村靠捕鱼为生，养这海鬼做什么？”

　　“海鬼凶狠，且认主，一旦养成，便可为他所用。水渔村既然是以捕鱼为生，养一只海鬼，生计便不愁了。”念狸海君道。

　　“为了一己贪欲养一只海鬼，不知会害死整个水渔村吗？”清让难以置信。

　　大帝微微沉吟，“凡人的欲念，贪婪之极。”

　　念狸海君又是一声轻叹。

　　说话间，海边突然刮起一阵狂风。平静的海面喧嚣起来。

　　“来了。”念狸海君往前一步。

　　大帝下意识将清让护到身后。

　　延卿却声有喜色，“鹤言！”

　　几人看去，果见不远处海面上，鹤言上仙腾云而立，看神态，应是不曾受伤。

　　他往后退出三尺，刚刚停住，海面哗的一声，随着海水翻涌，咻的冲出来一只黑色的怪物。

　　“是那只海鬼！”念狸海君道。

　　大帝回身，“若是不切断替身祭，海鬼是不死之身。清儿，你与延卿一道，去水渔村里找到那个供奉替身祭之人。”又转头对念狸海君道，“我们在此拖住这只海鬼。”

　　“是！”

　　三人纷纷应答。

　　清让与延卿眼神相交，二人同时起身，前去水渔村。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他们二人虽说应了大帝所托，但又一时不知该从何处查起。

　　想了想，清让道，“他既养了海鬼，那这些时日的海运定是很好，我们可去打听打听哪家最近是出海必有所获。”

　　延卿恍然，“说的对。”

　　但是又有难处，“可……我们该找谁问起呢。这街上……”

　　不知是否是天色暗下的缘故，原本人来人往的水渔村，街上竟无一人。连个摆摊的都没有。

　　正不知如何之时，角落里有个微弱的声音怯怯道，“女……女菩萨？”

　　清让仔细看去，发现角落里猫着一个人，竟是方才船上几个村民之一。

　　她喜道，“是我们。”

　　如此，那人才敢从黑暗里现身，他走到跟前问道，“女菩萨，你们不是去捉水鬼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其实他口中所说水鬼却非是海鬼，但时间紧迫，已不能过多解释。

　　清让问道，“村里的人呢？”

　　那人狠狠叹了口气，“我们几个回来将事情都说了，大家伙听说是水鬼作祟，都躲到自个家里去了。”他抬了抬手，清让这才发现他手里拿了个药包，“我这是为了替媳妇抓今天的汤药才出了来。”

　　清让念他还算顾家，柔声道，“你可知水渔村最近哪户人家突然时来运转，海运好得不得了？”

　　那人虽不知她为这作甚，但“女菩萨”问他他自是不敢不答，想了想，一拍手道，“有了，四水家近些日子海运好的不得了，每每出海必定是满载而归。村里人见他家海运旺，都想与他一同出海，谁知他一个也不应。”他说着不停摇头，“咱们村子做的都是一个营生，从来都是共进退，往日他家海运不好，邻里都相互帮衬着，谁知现在他家好了，倒是不理睬人了。”

　　清让与延卿对视一眼，多半就是这家了。

　　她与这人寻了四水家的住处，又嘱咐他赶紧回去，发生何事都不要出来。那人连连答应，恩谢着回去了。

　　二人来到四水家跟前便觉不对，里头血气极重。要说渔村里头到处是鱼腥味，血腥味本不是什么蹊跷事，但这家的血气明显与别处不同。

　　大门紧闭，屋内也没有光亮。

　　清让小心地走到门前，轻轻推开了门。

　　木门“吱——”地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诡异的很。木屋一开，屋内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色之气扑面而来。

　　二人赶紧掩住口鼻，延卿小声叮嘱，“小心。”

　　清让朝她点点头。

　　忽然，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借着街道上的一点微光，清让瞥到了那个“东西”的一只血色的眼睛。仿佛没有眼瞳，通体猩红，眼眶是一圈腐肉。

　　这——这就是替身祭的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