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不在世》崖衣

16、水渔村

　　清让二人被围在中间，双方僵持原地，清让上仙虽已表明自己绝非鲛族主母，但鲛人本性顽固，认定之事轻易不会改之。

　　清让头大，“这位……姑娘，我若真是你族主母，我哪有不承认之理。你若不信，大可随我去天界见我师父，我师父定不会说谎。”

　　为首的鲛人女子疑道，“你师父是——”

　　清让道，“长生大帝。”

　　谁知鲛人女子大惊。目不转睛地盯着清让，又围着她转了一圈。

　　“你——”

　　她话还未说，突然被打断。

　　“清儿。”

　　清让听到此声，吓了一跳。回身看去，见他师父和鹤言上仙涉水而来。

　　“师……师父。”

　　延卿仙君在旁，见着大帝，有些害怕。又见着鹤言上仙，心情复杂。她只朝大帝行了一礼，便偏过头去。

　　大帝来到清让身边。

　　鲛人女子见到他似乎很是惊讶，她方才是面无表情，如今却神色凝重，“长生大帝。”

　　大帝朝她微微点头，“若水，别来无恙。”

　　清让闻言一惊，怎么师父与这位鲛人姐姐竟是旧识？

　　若水道，“几千年未见，大帝过得挺好，可是却苦了若水一族。”

　　大帝道，“许多事情非你眼见之实，需日后与你详谈。”他看了一眼清让上仙，“今日我便将清儿带走了。”

　　说罢，周围的鲛人纷纷亮出了手中的三叉戟，竟是待战的意思。

　　“师父……”

　　大帝泰然处之。

　　若水紧盯着大帝。随后，抬手示意，周围族人随即放下了三叉戟。

　　若水道，“便依大帝所言，望大帝日后能给一个解释。”

　　大帝点头，“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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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行走在南海海滩，清让上仙往延卿仙君那挪了挪，悄悄道，“我们还去不去找你的旧友了。”

　　她说的极小声，但好像还是被鹤言上仙听到。他道，“旧友？我怎不知延卿仙君还有鲛人族的旧友。”

　　延卿仙君冷哼一声，“难道什么事儿都得与上仙报备不成。”

　　“你——”鹤言被呛，只觉无辜，却又不好发作。

　　清让上仙赶紧出来打着哈哈，“其实我也不知，原本与延卿过来是想让他带我们进龙绡宫，谁知他竟不在里头。”

　　沉默了许久的大帝终于出声道，“既下了界，晚些回去也不迟。”

　　清让高兴，又想起方才之事，“师父，刚才鲛人——”

　　“你无需理会，到了时候我自然会与你说。”大帝打断她的疑问。

　　清让默默顺从，“好的师父。”

　　延卿仙君道，“前头似乎有个渔村，方才鲛人说念狸上了岸，大概就是在这里了。”

　　鹤言上仙接她的话道，“鲛人善织锦，据说鲛人所织鲛绡可入水不湿，又极好学，每年皆会派族人上岸学习凡人的纺织技巧。”

　　清让道，“方才龙绡宫的人说念狸海君上了岸，要待个三五日，大概就是为此了。”

　　“既然要在这里待个几日再回去，不妨去找找念狸海君可好。”清让抬头对大帝问道。

　　大帝颔首。

　　清让欢喜。

　　于是四人沿路进了小渔村。

　　到得村口，正巧碰上几个村民似是正要出海捕鱼。瞧见他们，上下打量。

　　延卿仙君上去打招呼，“老乡，向您打听个人。这几日，可有一位与我年岁相仿的男子来过？”

　　几个村民听她言后，皆不耐烦地摆摆手，不欲与她说话。几人咕哝着说着什么走远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延卿道，“沿海小渔村平日里无什么外人来往，若是来人，定是会有印象才对。”

　　清让问道，“那——念狸海君是不曾到过这里？”

　　鹤言回道，“又或者——他确实来过，但方才几人不想告知。”

　　清让奇道，“这是为何？”

　　“也许是发生了些事。”大帝声音微沉，“进去看看便知。”

　　于是四人进了小渔村，一路上处处被人打量。要说他们四人，个个神采俊逸，衣着扮相确是不凡，被人打量不奇怪，但来回打量后，眼里除好奇之外，还有厌恶，鄙夷，闪躲，甚至恐惧，那就很是奇怪了。

　　“大帝。”鹤言上仙摇了摇扇子，小声道。

　　“无妨，且看看。”

　　他们找了个小茶馆，坐下没多久，相邻桌的那伙人就三三两两地起身付钱走人。

　　清让喝着茶，在意的点却是，“这茶与宝坤殿的茶大不同。”

　　大帝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虽有茶，但水不同，亦泡不出上头的味道来。”

　　清让惊讶的打开瓷瓶的盖子，里头竟是慢慢一罐新茶。

　　“师父？”

　　鹤言上仙打趣道，“大帝好雅兴。”

　　清让上仙忙忙摆手，“不了师父，这里的茶也挺好的，没喝过很新奇。”

　　这里三人说着话，那边延卿仙君已经跟茶馆的小二打听上了。

　　“客官您有所不知，咱们这个水渔村，家家户户当然是靠着下海捞鱼为生，看老天爷的面子吃饭。海运好，家家丰衣足食，就怕海运不好，出不了船，捕不到鱼，大家伙都没饭吃。要是再出个水灾海祸啥的，死几个人，这就更惨了。”小二说着，左右瞧了瞧，小了声，“这不前阵子，几个大户合伙出的船出事了，五天前走的，到今儿个还没回呢。你说要是有个海啸雷雨啥的，大家心里还有个底，但是这天天风平浪静的，谁知道这船的人怎么悄咪咪的就没了呢。”

　　几个人听了，延卿继续问道，“方才我们进来时，瞧见几个村民似是还要出海。”

　　小二道，“那几个都是出事那艘船上的家里人，这人悄咪咪地没了，肯定是要去寻一寻的。出事第三天就派人出去寻过了，您猜怎么着，”他一个手掌护到嘴边，悄悄道，“一个也没回来。”

　　“小二！上茶！”

　　“好嘞！”

　　小二吆喝着去招呼新来的客人。

　　鹤言上仙道，“南海这片是鲛人一族的领地，鲛人虽性情刚烈，但不会主动攻击凡人才对。”

　　大帝道，“海浪就罢，人船若是悄无声息地就没了，可能是海鬼作祟。”

　　鹤言讶道，“海鬼？鲛人与海鬼素来相克，怎会容忍自己的领地上有海鬼出现？”

　　这一问几人皆无答案。

　　“还是先找到念狸海君。”大帝道，“我虽有目镜可寻人，但我与念狸海君不识，不知其样貌。”

　　延卿道，“我倒是有他一件旧物。”她虽还有话，但却没有再说。

　　清让接道，“我记得鹤言上仙不是养了头闻耳犬吗？”

　　说到此处，鹤言上仙似乎看了延卿仙君一眼，淡淡道，“有是有，但养在园子里。”

　　清让厚着脸皮，“那不知鹤言上仙可否回去一趟将其带过来。”

　　鹤言上仙心内腹诽，你当着大帝的面儿问我，我能说不吗。

　　他抽了抽嘴角，算是应了。

　　大帝道，“我与清儿现在这里找个地方歇下，延卿仙君与念狸海君是旧识，便随你一同吧。”

　　这个提议愣了三人。

　　清让暗道，这鹤言与延卿现下不和她都瞧出来了，师父不可能没瞧出来，还让他们单独一起，这是……

　　鹤言上仙更是有苦不能说，他不就是在凌霄宝殿就着佳和公主的事揶揄了几句，这就开始报复他了？

　　延卿默默不语，大帝既已发声，她不好拒绝。加之念狸海君之事亦耽误不得，她便默许了。同大帝，清让告了一声，自个儿转身就走，也不管鹤言上仙跟上来没有。

　　鹤言收起手中折扇，约好明日日出时分在此地汇合，无奈跟了上去。

　　剩下大帝和清让。

　　二人在街上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一间客栈。想来这水渔村平日里确实是没什么外人来往，连客栈也没有。

　　清让哭丧着脸，“不会是要露宿街头了吧？”

　　大帝看了她一眼，“师父何时让你露宿街头过。”

　　清让嘻嘻笑笑。

　　大帝同她走了一会，在一处屋子后寻了一处空地，衣袖起落间，一座小小的雅舍竟平地而起。

　　清让惊呼，“这——这不是我的怜花居嘛？！”

　　大帝移步，“别无二样。”

　　清让进到里头，果真是别无二样，连小院里的梨花树也一模一样。这是将她的怜花居从宝坤殿挪到了这里？

　　大帝似是知她所想，“这只是幻术，与鬼障异曲同工。”

　　清让已经熟练地找到了她的躺椅坐了下来，听师父提起鬼障，想起鬼障之事她倒还有一事不明，遂问道，“师父，自鬼障回来后，我经常会做一个奇怪的梦。”

　　大帝在树下而立，听她所言，转过身来。

　　清让继续道，“我总是梦见一个不认识的女子。好像在哪见过，但又实在想不起来。按说那样绝色好看的人我见过一次定是不会忘记的。”

　　大帝问她，“除了此人，可还有其他的？”

　　清让答道，“倒是没有了。就是梦到她一个人站在海面上，嘴里念着什么，我听不清。”

　　大帝看着她，眼中神色变幻，良久，“不必担心，想来是鬼障之事留下的杂念。回去之后，我替你焚香净心。”

　　清让道，“但方才那个鲛人女子说……我就想，我梦到的那个女子会不会就是她口中的主母？”

　　大帝背过身去，树上梨花从他头顶落下，“你仙资未到便升了上仙，我虽同你一道受了天雷，但对你的元神定是有所损耗。想来是哪位归墟的上神散灵撞到了你身上，并无大碍。待我回去替你净去就好。”

　　清让这才放下心来，“好的师父。”

　　想了想，又觉得很神奇，她一个懒散小仙，竟会被哪位上神的散灵撞到。听说会被散灵撞到的，必定是与其有缘之人。难道她往日在哪里与这位上神有过什么交集？

　　“被散灵撞到虽是祥瑞之兆，但若是遇到元灵旧识，则会无端引出些事故，是以还是净去为好。”大帝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

　　清让笑道，“就像方才鲛人女子将我误认为是他们的主母吗？”

　　大帝颔首。

　　清让叹气，“方才听她所言似乎这位主母已经离开几千年了，见到我身上散灵，还以为是上神回来了。结果不是，该有多失望。”

　　大帝默默不语。

　　清让正欲再言，忽闻外头一声高呼，仔细听去，竟是延卿仙君。

　　“大帝，清让，你们快从仙障里出来，这里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