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斋纪事》风斋先生

50、十年

　　夜行者 夜行者

　　这里他来了：夜行者！
　　冷清清的街道有沉着的跫音，
　　从黑茫茫的雾，
　　到黑茫茫的雾。

　　夜的最熟稔的朋友，
　　他知道它的一切琐碎，
　　那么熟稔，在它的熏陶中，
　　他染了它一切最古怪的脾气。

　　夜行者是最古怪的人。
　　你看他在黑夜里：
　　戴着黑色的毡帽，
　　迈着夜一样静的步子。

　　花惜最近经常做梦，梦里很乱，她好像回到了以前，也好像在现在，像看电影一样的看着那些模糊不清却又让自己觉得熟悉的画面，这是……以前的我吗？她一直在问自己，没有人回答她，她醒来后却把做过的梦忘的七七八八，怎么都想不起来全部，她感觉有些烦躁，虽说小龙在她身边，她也慢慢适应了现在的生活，可是，她有时还是会觉得焦躁不安，她说不清，她不想这样，可她还是忍不住自己想这想那，甚至刚才，她还让小龙出去，她要自己静一静，她不想小龙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小龙走后，她又陷入无比的自责之中，自己脾气真大，脸真大，真作，真矫情，有什么资格呀……
　　花惜看着小龙刚才出门前放到桌子上的药，各色的药丸静静地躺着，她不想吃药了，她不知道吃的是什么药，小龙也没有和她说，她问过小龙他吃的是什么，小龙只是笑着说是治头疼的药。花惜刚开始还相信，只是她已经吃的太多的药了为什么还要吃，这一段时间她趁小龙不注意的时候把药偷偷藏起来，之后扔到马桶里，她不想吃药了，她觉得自己已经好了，是正常的人，可是，近来她的情绪好像又不正常了，经常会莫名其妙地坐在一边不说话，情绪非常低落，连小龙都有些不明白她了，前一段时间不是还挺好的吗，这几天是怎么了？
　　花惜靠着床，坐在地毯上，双手抱膝，盯着窗外雾蒙蒙的天，面无表情，双手无意间摸到了胳膊上的疤，坑坑洼洼的，花惜抬起手臂，捋起袖子疑惑地看了看，这是……我弄的？怎么弄的？花惜看着那些疤，使劲儿回想，到底怎么回事儿？我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
　　花惜没有想出来到底怎么回事儿，她在回忆的时候头又疼了，她皱着眉抱着头蜷缩在地上，紧紧抓着头发想打滚，可是她没有停止回忆，她想想出来，她想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就算她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地方，就算她又要接受一次血淋淋的真相，与其不明不白的活着，还不如凤凰涅槃重生，浴火重生，我就是最干净的，最干净的……
　　静谧的屋子里黑黑的，模糊的视线里能够看到床上有鼓起来的东西，好像有压抑的声音，靠近的时候，灯突然亮了，被子也没有了，被子下的人的姿势也可以看清了，看不清脸，那个人是女性，她满头大汗，嘴里咬着毛巾，睡衣的袖子被捋起来，一只手在另一条胳膊上使劲抠挖，那条被抠挖的胳膊已经鲜血淋淋了，胳膊下放着叠好的破衣服，好像是为了避免鲜血弄到床上……花惜想阻止她，别弄伤自己，她想跑过去，可是跑不动，她跌倒在地上，挪不动，别伤害自己，很疼的，花惜甚至都感觉到自己的胳膊在隐隐作痛，花惜再一次站起来的时候，向前一跌，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
　　好像是一片树林，四周灰蒙蒙的，没有人，可是花惜一转身，看到身后一个个子不高的好像是女孩子的人手里拿着绳子在说着什么，说什么？花惜听不清，她直觉女孩子不对头，别一个人出门，不安全，你拿绳子做什么？快回家去，花惜想要夺过她的绳子，却穿透了她的身体，在女孩子把绳子挂到树上的一瞬间，她觉得喘不过气来，仿佛被绳子勒住了，放开……放开我……你还年轻着呢……你妈妈呢？快回家去……花惜来不及多想，她已经被勒晕了……
　　一个小角落里，一个人蜷着，手里拿着小石子儿，不停地划拉着树，你怎么啦？她不说话，只是划拉的树怎么突然变成了她的胳膊，花惜震惊地想要甩开她，那个人，小女孩儿，却抬起头，满脸泪痕，我想走……她听见那个女孩对自己说，是她说的吗？花惜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