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斋纪事》风斋先生

40、十年

　　席慕容

　　我以为我已经把你藏好了
　　藏在那样深那样冷的昔日的心底
　　我以为只要绝口不提
　　只要让日子继续地过去
　　你就终于终于会变成一个
　　古老的秘密
　　可是不眠的夜
　　仍然太长而早生的白发
　　又泄露了我的悲伤

　　“所以……我现在……32岁？！”
　　花惜震惊地看着小龙，这太……难以置信，怎么一觉醒来就这样了？到底怎么了？十年？我的十年记忆呢？！都去哪儿了？……
　　小龙对花惜吃惊的神情并不意外，这是他意料之中的。这一天天很好，花惜已经修养了几天，被小龙照顾的很好，精神也恢复过来了，就坐起来拉着小龙问所有的事情，只是，小龙刚开口说完现在的时间，花惜就惊住了，她不是一个还没毕业大学生吗？怎么就……这样了……
　　“小惜，别怕。”
　　“我在呢。”
　　“……嗯？”
　　花惜看着小龙握住自己的手，有些恍惚，她好像……以前听过别人对他说别怕……他是谁呢……谁……
　　“小惜？”
　　小龙看花惜皱着眉头，以为她不舒服，赶紧凑近她的额头，头贴着头试了一下温度。
　　“……哥。”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
　　“哥……你……往后撤一撤……”
　　“怎么了？”
　　“我……我不自……在……”
　　花惜在他的男性呼吸声下很尴尬，这么近……不合适……十年了，哥应该娶嫂子了，嫂子看见……不好……
　　小龙看着花惜躲闪的眼神就明白了她在想什么，不急，慢慢来，早晚都会知道的。
　　小龙坐了回去，却还是拉着花惜的手，花惜想挣开却被他抓得越紧，花惜没办法了，拉着就拉着吧……
　　“小惜。”
　　“……嗯？”
　　“花珍花珠结婚了，找的人很好。”
　　“真的啊？”
　　“两个小家伙也长大了……”
　　“她们有了不错的工作，也有了孩子，好几岁了。”
　　“我的小外甥～”
　　“爷爷身体不太好，不能走太远的路。”
　　“……爷爷老了……”
　　“爸和妈……”
　　“……？”
　　“他们在家照顾爷爷和奶奶……”
　　“我陪你。”
　　“……”
　　“……哥？”
　　“嗯？”
　　花惜坐直身体，疑惑地看着认认真真和她说情况的小龙。
　　“……爸和妈？”
　　“怎么了？”
　　“……我爸和我妈……”
　　“……是……我们……爸妈。”
　　“……！！！”
　　“……你？”
　　花惜听到小龙的话，再联系自己醒来之后小龙对自己丝毫不避讳的态度，这是……这竟然是……竟然是……
　　小龙看到花惜如此震惊的反应，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怪谁呢，只能怪自己，只能怪自己……
　　花惜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爸爸妈妈都不在，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还没等花惜回过神儿来，又一颗炸弹炸的花惜猝不及防。
　　“小惜，我不想当你哥了。”
　　“……”
　　“我是你丈夫。”
　　“……！”
　　“合法的丈夫。”
　　“……！！”
　　“你叫我一声老公好不好？”
　　“……！！！”
　　花惜想逃走，小龙的眼神太炙热，她受不了……
　　“小惜。”
　　“你拒绝过我。”
　　“我当时也不想你为难。”
　　“我想着，回到部队一切就会好的，我会管住自己的。”
　　“可是，我高估了自己……”
　　“我忘不了你……”
　　“训练的时候会跑神儿想着你，吃饭的时候也是，睡觉的时候也想看看你……”
　　“一直都忘不了……”
　　“战友说我像变了一个人，没有那么好的精气神儿了……”
　　“确实是……”
　　“后来转业了，就想去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这一看，这辈子都没法儿放手了……”
　　“怎么着我都会陪着你的……”
　　“小惜，你知道吗？”
　　“我等你清醒等了多久……”
　　“你看我的头发……白了不少呀……”
　　“爸和妈他们也都老了，不能出远门了……”
　　“我们都不年轻了……”
　　“……”
　　花惜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味儿，自己确实是拒绝过他，为什么拒绝他？忘了……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和他……结婚的……还合法……我怎么不知道？
　　“……我发生了什么事？”
　　“……你呀，看到了一起事故，受的刺激不轻，所以……”
　　“成了神经病？”
　　“不！”
　　“不是的。”
　　“只是记忆受损而已，会好起来的。”
　　“……”
　　花惜看着他不说话，小龙说的很真诚，到底什么事故？什么时候？不过现在她不想问，她想歇一歇，想一想……
　　“你先出去吧，我累了……”
　　花惜说完躺下闭上了眼睛，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小龙看着休息的花惜，犹豫了一下，轻轻出去了。
　　周围静悄悄的，花惜睁开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办，失去了的十年，怎么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