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斋纪事》风斋先生

39、十年

　　七里香 山月 席慕容
　　我曾踏月而来
　　只因你在山中
　　山风拂发拂颈拂裸露的肩膀
　　而月光衣我以华裳
　　月光衣我以华裳
　　林间有新绿似我青春模样
　　青春透明如醇酒可饮可尽可别离
　　但终我俩多少物换星移的韶华
　　却总不能将它忘记
　　更不能忘记的是那一轮月
　　照了长城照了洞庭而又在那夜　照进山林
　　从此悲哀粉碎
　　化做无数的音容笑貌
　　在四月的夜里袭我以郁香
　　袭我以次次春回的怅惘

　　“花惜……”
　　“小爷要走了呢……”
　　“是时候了……”
　　“花惜……”
　　“保重……”
　　……

　　花惜听到了他的声音，却睁不开眼，她想动，却动不了，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感觉到自己在黑暗中，是哪儿了？想说话，说不出来，别走……别丢下我……你留下……我……害怕……没有声音了，他不在了……他走了……不会回来了……你说过……不走的……不走的……你食言了……花惜哭了，泪水从闭着的双眼中不断地流出来……你别走……为什么……你……之后花惜觉得自己掉进了漩涡，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进了水里，无力地悬浮着，周围的东西缠绕着她，黏黏糊糊的，冰冰凉凉的，放开……放开我……救我……救我……风！
　　……
　　“小惜？”
　　“小惜？”
　　“小惜。”
　　谁呀……
　　天旋地转的搅动之后，花惜感觉自己被扔了出来，在快被摔地上的时候，她醒了，有人在叫她，是谁？
　　“小惜？”
　　“……嗯？”
　　迷迷蒙蒙地睁开眼，满目的白，这是哪儿？谁在说话？
　　之后花惜看到了一张坚毅的脸，棱角分明，不过现在那张脸上布满了惊喜与难以置信，好像……还有难受……他眼睛都红了呢……他是……是……小龙哥。
　　“……龙哥？”
　　“是我是我。”
　　“你总算醒了。”
　　花惜身上一点儿劲儿都没有，小龙小龙哽咽着抱住她的时候，她都没有劲儿说话……
　　等到小龙终于平复下来，花惜也清醒了一下，小龙哥好像更成熟了，气质很不一样，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哭呢？对了，我怎么了？其他人呢？这都是怎么回事儿……
　　还没等花惜理清思绪，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男男女女就进来了，他们是谁？要干嘛？我怎么办？我起不来啊，妈妈知道我这样又要说我了。
　　花惜没办法动，只用眼睛看着他们，小龙站在一边看着花惜，目光一直不离开她。小龙哥这样，我好不自在……
　　一群人看了看花惜的眼睛，问了她一些问题就走了，好奇怪啊，怎么回事儿？
　　“小惜。”
　　“嗯？”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出去马上回来。”
　　“……好。”
　　小龙跟着医生一起出去了，花惜看着他们，说不出的古怪，到底怎么了？爸爸妈妈呢？花珍花珠呢？……
　　花惜看着这房间，病房，不大，都是白色的，她身上并没有什么仪器，外面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窗帘洒在病床上，白色的窗帘一角被风微微吹起，隐隐的还有说话的声音……我……怎么……好像忘了……什么事……什么事呢？他们都不在，好像还缺一些什么……缺什么？怎么……都不在……
　　花惜想着想着头有些疼，皱了皱眉，不想了，一会儿问小龙哥……小龙哥怎么会在这……他怎么……好像对我很上心……
　　花惜静静地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很安静……
　　“小惜？”
　　就在花惜快睡着的时候，小龙轻手轻脚地进来了，轻轻地叫着她。
　　“……嗯？”
　　“哥。”
　　花惜又不清醒了。小龙弯下腰轻轻拨开她脸上的头发，抚着她的脸，瘦了不少，还是不清醒，不过已经很好了。小龙看着阳光下的花惜，情不自禁地亲了亲花惜的脸，花惜晕乎乎的也没有注意到。
　　“小惜，你先睡，睡好了，我和你说。”
　　“……嗯。”
　　“哥？”
　　“你说。”
　　“我不舒服。”
　　“哪里？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医生。”
　　小龙很紧张，刚醒就不舒服，怎么回事儿？
　　“……别去。”
　　“我……我心里……空落落的……”
　　“……”
　　“我……是不是……忘了啥……”
　　“……”
　　“没事的，别想太多，你刚醒，好好休息。”
　　“睡好了，哥啥都告诉你行不行？”
　　小龙坐在床边弯腰对花惜耳语。
　　这么亲昵的动作，花惜觉得哪里怪怪的……
　　“……好。”
　　……
　　看着花惜静静地睡着，小龙心里又是一阵酸楚，眼眶又红了，他这样看着她入睡好多次了，就像第一次看她入睡一样，静静地在被子下，他以前误会了她，为什么自己没有快快长大，他好多次问自己这个问题，要是当初没有领着她去那里玩，是不是就不会有以后的事儿了……
　　外面的阳光依旧明亮，只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却在床边缩着微微颤动着的身体，时不时有压抑的哭声穿出来……

作者有话说

　　十年啊十年，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