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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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我对那些并没有什么兴趣。
说实话，我对母亲并没有什么印象。
认真的，我对生死并没有什么认知。
坦白说，我对……并没有什么……。
嘘！这是个秘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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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梦境似乎永远是一片虚无的黑色，除了自己以外没有其它的生命。他赤裸的站在那边，除了一颗棒球在他手中之外没有其它的衣物，不停伤悲的流泪，却不知道为什么哭泣。
他手中的棒球比铁球还要沉重，重到令他无法负荷的感到疼痛，而不管他再怎样使尽的想要摆脱，那颗棒球依旧停留在他手中甩也甩不掉。
然后突然之间，棒球变成了陌生女子的尸体，在他面前化成一摊血水，淋得他一身艳红，满地的鲜血从地上缓缓的蔓延到他的身上，僵硬的身躯无法动弹，像要被那抹腥膻吞噬般，身体一点一点地失去知觉……之后，他就醒了。
醒了之后，没有普通人该有的迷惘，而是立即的清明。没有质疑现实与梦境之间的界线，也没有对于梦境感到任何的不安。
他睁开眼睛，知道这又是一个新的一天。天空湛蓝到令他颤抖，空气中的湿气让他扬起爽朗的微笑。『好天气啊！』他有些开心的想着。并不是说发生了什么好事般的愉悦，只是觉得感到开心这样是正常的感到了开心。
至于方才的梦境，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没有惊也没有慌，只有一点点的好奇和莫名奇妙。眨了眨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的他伸了伸懒腰、转动了一下关节。动作熟练的做出一连串的暖身运动。
「真是个适合打棒球的日子啊！」
发出了感叹般的话，他又眨了眨眼睛。空气中隐隐约约的米饭香以及带有腥膻的海鲜气息，这是他习以为常的早晨中必有的味道。从出生闻到现在的味道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他爱着这个家。或许小时候曾经因为同学的嘲笑，而痛恨着这个家在旁人口中的「不完整」，但对现在的他来说那些都是过去了。毕竟，要得到所有人的认同实在是太困难了。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快速的换上了学校的制服，拎起了几乎没有重量的书包，背上运动包包之后，走出房门。
「早安啊！老爸！」
坐在平常是客人做的地方，视线越过放有展示着生鱼片之类东西的透明柜，对着在准备寿司饭和其它食材的父亲他露出了笑容。他的父亲露出了同样爽朗而豪迈的笑容，将手边已经先一步准备好的餐点递给他。接过了早餐的他在父亲温暖的注视下，吃完了对他来说也已经成为习惯的早餐菜色。
有很多事情，都是从他已经忘记的时候开始，到现在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
吃完有些腻味的餐点，他将餐具摆在座位上，有些微弱地说出一声「承蒙款待」，然后朝父亲点点头，补了一句「我出门了」之后，朝学校走去。
一直想要回想起的所谓的「开端」，是个没有一定必要知道的回忆，困难又没有意义的行为，却让他有种「不可不为之」的感觉。
保持现状不好吗？
或许除了他自己，谁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
除了沉默，他能想到的词汇只剩下了死寂。
阿纲咬了下筷子，将尖端的蛋液舔进嘴中。餐桌上属于他的盘子上一片淡黄，破掉的蛋黄扩散至整个盘面，有些焦黄的边缘被蛋液弄湿后有些无精打采地瞥在盘面，凝固的蛋白被筷子分裂成小块，看起来一片狼籍。
下意识的行为所带来的惨状却让他心中产生一种病态的快感，他为自己的心态沉默了三秒钟之后，将盘子里的东西吃下。
身边的男孩……应该是男孩吧？安静地酌饮着装在白色陶瓷单耳杯里头的咖啡。『会长不高的。』他忍不住这么想着，但还是决定将这句话混着零碎不堪的煎蛋吞进肚子里面。烤得金黄的吐司被咬下一块，他默默地吃着自己的份。
即使这种特异的宁静让他感到了不安，但是他没有选择去打破这种乍看之下平静的状态。
他并不喜欢陌生人，虽然他自己知道，这世界的陌生人中就占了大部分，而对他来说，并没有主动去认识其它人的必要性。嘲笑的面孔、鄙视的眼神、黏稠的视线以及笑声，光是回想便让他感受到胃部的抽痛。
母亲的神经一向大条，但他没有想到会这样轻易接受一个陌生人共享早餐。虽然说对方是个小孩子，但当被那双黑色的眼睛注视时，那种全身忍不住发抖的复杂让他到现在都没有办法直视他。
没有眼神的接触，也没有人说话，能听见的只有隐隐约约的咀嚼声。在这样安静到有些诡异的餐桌上，除了沉静，他能用的形容词只有死寂。下意识地舔舐着筷子尖端混着西红柿酱的蛋液，他将满嘴的苦涩当成错觉。
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改变的日常继续着，当他走进教室时他依旧这样认为，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改变的。走到座位上，一旁的人看了他一眼，阿纲朝着对方点点头露出了微笑，对方移开了眼神往窗外望去。
下意识的跟着对方的视线望去，许多穿着白色上衣的少年挥舞着球棒，对方将视线再度移回手中的书籍之后，用着有些微弱的声音说：「听说今天会有转学生，有兴趣吗？」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轮不到他来解决才对的，阿纲这么想着，然后注视着操场上的人。隐约的疼痛令他感到有些烦躁，内心深处似乎在哀嚎着。
『不管是谁都可以，打破这样子的日常吧！？』
平平凡凡的过完一生，难道就是他唯一的可能性吗？像这样子被嘲笑、被欺负，说不怨恨的话都是骗人的吧？但是如果不这样告诉自己……要他怎么活下去呢？阿纲漠然的看着，然然后缓缓的将眼睛闭上。
……不管怎样，都没有差别吧？
上课钟响了，他才将视线从窗外一到教室里面，面对眼前的人那似是而非的笑容，他不清楚自己该做出何种反应。支撑着下巴的他其实还有点想睡，身体的疲惫似乎成为了一种永久的存在，影响着自身的精神状况。很累……有时候甚至想要一睡不起，但是他知道不行，不论是为了母亲或者自己，他都必须活着：活的好好的、看起来似乎是开心的。
教室的门打开了，大家的视线往门口过去，一位脸孔有些陌生的老师走了进来，脸色带有无奈。那位老师有着黑色的短发，穿着一个白色的长衫，原本应该有专业人士气息的衣裳在他身上却只有不伦不类的感觉。阿纲愣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似乎看过那位老师，只不过并不是以现在情况，他瞇起双眼打量着眼前颓废的男人，嘴唇下意识地抿起。
「他是谁？」戳了戳旁边的人，他带有些疑惑地问着，眼睛盯着台上的人，手指下意识的敲击的空荡荡的书桌。
「新来的保健是老师吧？听说是个病毒博士，却跑来这个乡下地方的乡下中学来教生物……真是不懂是为什么。」
「……是吗？」
「好了，大家注意一下这边。」那位老师整了整领带，像是在考虑什么一样翻开手中的点名簿，看了看班上的所有人后，叹了一口气。「班上来了一位转学生，是从意大利回来的日裔，之前因为某些原因一直生活在意大利，所以或许话题上或者习惯上会和大家有些许的差异。」
老师的眼神扫过了有些鼓噪的学生们，烦躁地将领带一把拉下来。黑色的头发杂乱不堪。他看了站在门外的人一眼，妥协般地再度叹了一口气。
「算了，你进来吧。」
随着话语的结束，少年走了进来。碧绿色的双瞳中带有冷意，他静静地站在那边，什么话都没有说就给人一种升而高贵的气息。少年打量了一下整间教室，眼睛深处闪过隐约的不悦。
他似乎已经开始怀念起意大利学校的一切了，这么想着，他原本就有些无奈的心绪更是增添了一些浮躁。无论是教室的品味，或者是台下不加掩饰的细语，都让他有些不悦。他再怎么说，也是名门出来的少爷；再怎么不济，也是贵族学院的优等生，带有些傲气也没什么不对。
「狱寺隼人，请多多指教。」他点点头后，就什么话都不说了。
老师抓了抓头发，似乎早就知道会这样子的样子。他看了下教室四周，随便指了个空位子便示意狱寺隼人坐下。狱寺隼人看了一下老师指的位置，愣了一下，那个位子正处于自己的目标人物正后面。狱寺隼人看了下老师，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皱了下眉头。
狱寺隼人静静地走了下去，在经过阿纲时候不禁停了下来，他看着阿纲褐色的眼睛伸出手来。心中带有些无奈，或许更多的是一种期待。
「请多多指教……」彭哥列十代目预备人选。
虽然说狱寺隼人不清楚现在的阿纲是否值得自己付出忠心，但是他衷心期盼……泽田纲吉这个词汇的存在，可以成为他的唯一、可以结束他的漂泊。毕竟一昧的追求仇恨对他来说，已经是个太过沉重的负担。
「请多指教。」阿纲回了一个笑容。
狱寺隼人有些愣住了。
或许是因为他太久没有面对这么一个单纯的笑容，也或许是因为阿纲的笑容让他下意识的想起了母亲，温柔的、单纯的、似乎最适合配着柔和的琴音回味的那抹微笑。
这个时候，无法抑制的厌恶感从心底蔓延。
他不禁觉得受到了侮辱，他对于自己的母亲最深的情感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但对于思念着已逝母亲的他，或许是无法忍受一个，会让他想起母亲的同龄人存在吧？
那是一种，有些自我厌恶的烦躁感。但是他忍住了……沉默地收起手来坐下，而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
阿纲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似乎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新同学，他总觉得对方在面对自己的笑容时沉下了眼中原本的温和，甚至让他感受到了丝丝寒意。
和早上的那个小婴儿类似的气息，只是没有那么深沉，而且有种隐约的伤悲。他并不讨厌那位转学生身上的气息……并不讨厌，应该可以成为朋友吧？阿纲这么想着，然后将注意力转移到讲台上的老师身上。
台上的老师打了个哈欠，似乎不太想理会台下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打开点名簿随意翻了下后，有些不满的咋舌。
「点名什么的就太麻烦了，反正我也不是你的班级导师。我的名字女生有兴趣的话欢迎私底下来问，男生的话不知道就算了。女生的话欢迎随时到保健室来找我，男生的话就免了。现在拿出你们的自然课本翻到五十九页，我们从第二章第一节的细胞主要构造开始上起。」
台下的同学愣了一下，阿纲也是。但是他并没有发出任何评论，而是静静地将课本翻到了指定的那一页。
「不要反抗他。」阿纲心中的声音这样说着。
阿纲垂下眼来，眼睛深处闪过隐约的不安。熟悉感、陌生感、恐惧感，他似乎再度听到了……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