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启程 蜜月（划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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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天弃之子，被人称作妖女，即使她什么也没做。
小时候，她对谁都是冷冷的，也不常说话，像个没生命只会行走的瓷娃娃，身边的仆人都不敢接近她。每天都穿着乱糟糟的衣服，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去黎明阁和一群暗卫进行训练。
毒，剑，刀，锤，枪，炮什么的都试了一个遍。
六岁时被父亲派去草原，准确来说，是黎明阁将她丢在草原。
在此期间一直接受着阁主的任务，全是些作死的项目——抢狼群里的食物、想办法独自一人下悬崖、偷村里的羊、不带水去沙漠抢商人的水等。让一个还不明白何为道德的小孩完完全全失去了触碰道德的机会。
正所谓培养一个杀手首先要她没有底线作为基础。
在此期间，她忽然发现自己身体里的什么东西觉醒了。常能听见耳朵里有声音在指导她，诱惑着她。可是，她已经没了欲望，并不为所动。在她听来，全是唧唧喳喳，细细碎碎的。
过了八岁以后，阁主便开始让她杀人。最先杀年轻的村民，后来杀族长，杀同龄人，杀老者。渐渐地，她仿佛失去了情绪，只知道，接受任务，执行任务，吃，睡，呼吸。
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曾得知，
人，有喜怒哀乐，天地之珍爱。
妖，行走于人世间，丧失伦理。
精，畜牲植物吸天地之气而生。
怪，一切不能为人解释的事物。
可她根本不能从中找到自己的定位。曾想是否为妖，可根本就没有过伦理，和谈丧失呢。
直到如今回到铃儿身边，才从自己身上嗅到了人味儿。
再加上青姑一闹腾，华寒泡在吵吵闹闹的幸福里，便也没想那么多。
对于灵魂里那么久没有动静的怨灵为何突然觉醒了这事儿，华寒明显不想管。她对华铃用的心思简直比对自己用得多得多。就像着魔了一样，想跟着华铃，又怕她不习惯，所以……便召唤了蝶精隐在她身边日日跟着，她才安心、满意。
按理说，人类在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看见或听见精、怪。本以为除夕她听见青姑的吵闹是个偶然，兴许是那个熏香的副作用。
然而，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内，一旦蝶精或者青姑接近华铃，她总会一言不发地盯着它们，尽管她什么也看不见。可把小蘑菇们吓得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毕竟，若能看见妖怪，那么寒大人的宝贝儿华小姐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轻则时运不济，重则阳寿将尽。
一想到这儿，小蘑菇们就更害怕了，偷偷缩进地里好久都没出来。
华寒也开始慌了。
半个月没失眠的她今晚彻彻底底地失眠了。
夜深人静，一碰上华铃的事儿，她便不对劲了。
哪里出了问题？
她异常烦躁，无法集中注意力整理思绪，也无法放松进入睡眠。
不能心急。
兴许是冤魂又作怪了，她大口呼吸平静自己。
这时，一位暗卫悄无声息地进入。她谨慎转身，在被窝里握紧银针。暗卫也未隐藏，他们习惯了站在暗处，便站在华寒一眼便能望见的角落。
“何事？”空中显现一段文字。
此为琉语，除对话的两人外没人能看见内容。
即使在黎明阁待了这么多年，华寒也不认识里面的人，每一次传达任务都是不同的人，还不能排除易容的可能，甚至交流都不能发出声音。
“阁主唤你”
“是”
传达完任务，暗卫便消失了。
华寒换上衣物，融入夜色，前往黎明阁。
今夜很黑，星也没有，月也没有，风也没有。华寒随意走到一颗大树下，一只蝶精飞来，遮住她的双眼，牵引着她走向黎明阁。
原来，黎明阁也是有妖精的。
忽然明白，丢她去草原是为了培训她的，至少她现在能看见妖精并召唤妖精了。
蝶精飞走，周围更黑了，貌似是幻境。她不能感知幻境的破幻口，是个很强的幻境。它的主人应该就是阁主，落入幻境相当于任由幻境主人处理，华寒不自觉提高警惕。
“华寒”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是阁主的声音。
“属下在。”华寒低下头。
“草原这六年你做得不错，奖励了你半个月自主时间。”
“是。”她隐约有些不安。
“可你依旧有许多漏洞，你可知？”
“不知。”她如实作答。
“你以为自己无血无肉，无情无感，实则不然。”
阁主一下戳穿她的真情实感，她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
“现命你前往狱山寻找祭品。”
“祭品？”华寒有些不明白。
“天弃之子要献给上天祈求垂怜的牺牲物。它将会助长你的力量，我要你找到它，别让我失望。”
“是”
“祭品早已与你绑在一起，好自为之。”
幻境破灭，回到那树面前。
“……祭品早已与你绑在一起……”
“……祭品早已与你绑在一起……”
“……祭品早已与你绑在一起……”
……
最后一句话在她脑中久久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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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启程之日越来越近，她越来越不放心华铃。
她要带她走，无论怎么样，在路上一定会有答案。最能保护好她的，也只有自己了。
华寒来到华铃身后，看着她在那儿盯着空气发呆。
突然不知如何开口，踌躇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阿姐，最近可有不适？”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让她吓得一颤，华铃向声音来源转身，“噗嗤～一声招呼都不打，忽然冒出来干嘛。”她微微笑道，冲华寒眨眨眼睛。
华寒从暗处走出来，“没有什么不适吗？”
“嗯～没有～”华铃看起来似乎很高兴。
“是吗？”
“噗嗤～总感觉身边有东西算吗？”华铃上前问道，“怎么了？最近你怪怪的。”
果然，看到她心情就会变好，只有她会关心自己了。
“阿姐”华寒又换回十二岁女孩的模样，忽然来了兴致，对华铃笑道。
看到华寒恢复状态后，她终于也放心了，“嗯？”
“阿姐～
“嗯～””
“阿姐？”
“嗯？”
“阿姐！”
“嗯！”
两人相视一笑。
“阿姐，我有个东西给你”华寒打开青姑做的软膏，用食指抹上一点，“闭眼”
华寒轻轻点在华铃的额头上，华铃渐渐听到耳边有声音，糯糯的，像寒儿小时候的声音，
“啊啊啊啊，寒大人点了点了！”
“华小姐，华小姐，你看得到我吗？”
“傻纸，华小姐没睁眼呢！你说看不看得到”
“华小姐，华小姐～看介里，看介里啊～”
“唉～傻纸。”
华铃笑了起来，感觉上次在地上说话的就是它们。
“阿姐，这个可以让你和我一样，看到那些在你身边的东西。数一二三你再睁……”华寒故意凑到她耳边说话，尾句还轻微上扬。
若要带她走，这些东西是必需的。
“三！”华铃还没等她说完便调皮地边笑着边睁开了眼。
青姑站在树上正伸出脑袋向华铃打招呼，小小的，蠢萌蠢萌的，好可耐！真的就和寒儿小时候在她门口伸出脑袋打望时一样。
“回礼”华寒笑道，铃儿肯定喜欢看到这些小东西。
“噗嗤～”华铃笑道，有点责备的意思，“这么好的东西怎么才给我。”
她知道华寒被人称作妖女，没想到她真的可以看到妖精，可是她一点害怕都没有，反而很高兴能走进她的世界。
即使华铃不说，华寒也明白，心顿被塞满了。
“我收到任务要离开一趟”华寒故意沉下声音，很委屈的样子，“阿姐，我一直很担心你。”
华铃一颗心快化成水了，“怎么了？”
“你对妖精们很敏感，我怕你会遇见不好的事，或许，有机会我能明白……”
“好，我和你走。”
既然寒儿想要，我陪她便是。
“嗯，阿姐能陪我，路上我也不害怕了。”华寒侧过头对她微笑到。
等她们走掉之后，青姑纷纷呕吐起来，
“呕～我憋不住了！呕～”
“呕～我也不行了～”
“……寒大人她，她完了，被情所迷……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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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在她出生时便去世了，大户人家的小姐守在深闺里，等待着父母安排去和一个从未谋面的人陪伴到老。华铃不能接受，华寒更不能接受。
女年十四以上，并听嫁娶。
这是《礼记》规定的，也是世人所规定的。好像你生在这世间，便必须遵守似的。
一旦违背，族人不认你，世人对你冷嘲热讽，你就是个异类。
那这时，人和天弃之子又有何区别？
可以把人随意指认成人，也可以随意指认成妖，天弃之子的存在便也不算什么了。
大家都是渴望自由而已。
华铃想逃，和华寒一起逃。
既然华铃想逃，我也陪她便是。
华铃不说，华寒也明白。
一旦发踏上这条路，便回不得头了。
前方的未知，冒险，苦难，辉煌，还是什么都会是勇敢者的礼物，不一样的人生风景。
晴空万里，与你相伴，启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