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除夕 华寒彻底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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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寒看着怀里的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忽然感受到了自己平坦的胸口面前的一丝柔软……
……
……
诶？
……
诶！！！
“咳咳，青……青姑！”
“biling~”几个小蘑菇头从地下冒了出来，“在”，蘑菇们答道。蘑菇会说话！还好路人看不见，不然早就上报官府了。
虽然叫青姑，其实黄的，绿的，红的，紫的都有，他们是草原的小妖精，还未化为人形，但早就濒临灭绝了。
华寒六岁刚到草原时，就在一块地儿打了个兔子烤来吃，这几只小家伙就嗖地一下出来了，从此就再也赶不走了。
那时，她就知道自己能看见妖精了。
青姑拖起她在华寒的指示下轻车熟路地避开佣人，来到华铃的房间。
这是……第二次进入她的房间。
上一次还是在她离开去伊黎国的前一晚，偷偷溜进来的。每天都被送去黎明阁折磨十四个小时的她很少会和铃儿相见，更不用说进她房间了。
青姑轻轻把华铃放下，为她脱去衣物，盖好被子，便又钻进地里了。
房外很热闹，欢声笑语的，但此刻她全都隔绝在外，眼中只有她。
华寒又一次跪在床边，盯着她细细地瞧。仿佛一切都和离开前的那晚没什么区别。
她轻轻颤抖着，眼前的人被泪水模糊。多年的坚强再也撑不住了，一瞬间，委屈突涌而来。
忽然，那些细细碎碎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无数怨灵在说话，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楚。他们仿佛得到释放一般在尖叫，呼喊，狂笑。
“这里没有别人，快带她走，带她走，没人知道的，没人知道的，带她走，带她走！！哈哈哈哈哈……快带她走……快……”
“呃……”华寒低吟着，捂住胸口，一粒粒汗水已从头上滑下。
她本以为在一次次屠杀中已经学会如何无恨无爱，本以为已经与寄生在灵魂里的怨灵和睦相处。而此时，完完全全爆发了。六年的努力仿佛在她这里毫无作用。
眼角的红花若隐若现。
她恨，恨这个世道，恨自己的弱小，恨她对自己一无所知，恨周围的所有人能那么轻而易举地见到她。
她痛哭起来……
她忽然又很高兴，高兴她现在在一旁熟睡着，平静，美好。
又哭又笑，活像个疯子。
有时候，执念太深就生成了魔。
她即是她的神，又是她的魔……
像有无数怨灵在撕扯她，华寒在地上痛苦地缩成一团……
“biling~”小蘑菇又冒了出来。
“寒大人，寒大人……寒大人……”
现在的华寒沉浸在幻境里，什么也听不进去。
“嘤嘤嘤，寒大人好可怕”一个紫色小蘑菇快被吓哭了。
“啪！”另一个红色的小蘑菇用力地打了它的头，“哪里可怕惹？！又不是第一次见。”
“那……咱们该肿么办？”
“还，还能肿么办？我妈妈说过要叫醒一个蘑菇就要用带有兔子气味的兔毛～”红色蘑菇挺起胸口说道。
“不对！辣样只能叫醒蘑菇，大人又不是蘑菇！”
“那，那应该肿么办？”
“嗯……”紫色小蘑菇正绞尽脑汁想着。
“呃啊……”华寒又发出了声低吟，随即没了声音。
“啊～啊～啊～”
小蘑菇们吓坏了。
“肿么办啊？肿么办啊？求你惹，快说叭！”
“嗯……我想想哈……想起来惹！要用水泼大人才可以把大人弄醒！”
“啊？这，这样真的好嘛？”黄色小蘑菇表示很害怕。
“行了！叫醒大人最重要！舟舟舟～大家都找水去！越近的水越好！”
一群小蘑菇又慌慌忙忙潜入地底下找水去了。
不一会儿，大家都匆匆忙忙用小叶子乘着水回来了。其中有不少蘑菇端着臭臭的，黄黄的“水”回来的。
“好啦，我数一二三大家一起往大人脸上泼鸭～”
“一，二，三！”
什么味道？
华寒缓缓睁开双眼……
刚站在那儿观察她的小蘑菇一哄而散，“啊～大家快跑～大人醒了鸭！”
……
华寒艰难起身，摸了摸脸上的水，拿到鼻下闻了闻……
……
好啊！
这些蘑菇真是蠢死了！隐约听到要找最近的水，看来最近的是茅房吧！！
一回头，一个蘑菇影都没了。算她们跑得快！
华寒跌跌撞撞地推开房门走向浴池。她可不想顶着恶臭和铃儿来第一次重逢。
毕竟，真正的第一次自己珍藏在心里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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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寒沐浴完后，拿出姐姐最喜欢的红色长裙穿上，梳妆打扮，画眉，染唇，遮掉覆盖左眼的胎记。
女为悦己者容。
华铃是被街道上隐约的欢声笑语吵醒的。
她缓缓坐起来，怎么回来了？揉揉双肩，垂下双足穿上鞋。忽然发现自己穿的外衣整整齐齐放在一边。什么时候脱下的？……
嘶……脑袋有些撕裂的疼痛。
白雪，熏香，轻纱……
是寒儿！她回来了！！
华铃快速拿起一旁的披风胡乱披在身上，打开房门。
一股寒气袭来，梅花在亭中发出暗香，而她坐在亭中，换上了一袭红色的长裙。
华寒缓缓回头，眼前轻纱被卸下来了，露出双眼，一改之前的气质，像是换了一个人。这样倒是像个十二岁的女娃，正在乖巧地坐在原地等她的姐姐到来。
“寒儿！”华铃抑制不住内心的开心。
“嗯～阿姐～我回来了”华寒开口答道，为了叫出这句话已经等很久了。
华铃快步走到华寒身边坐下。
这小丫头，长得蛮快，都快赶上我了。
五官也长开了，啥时候这么乖了。
还穿着蛮喜庆，嗯～挺漂亮。
华寒被盯得有点不自然。
“草原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不好。
“挺好的。”华寒轻轻微笑着。
“天～寒大人笑了！”
“嘘！嘘！嘘！”
华寒丝毫不在意，反正华铃听不见，随她们怎么说。
“嗯？谁在说话？”华铃向地面看去。
华寒和蘑菇们表示很吃惊！
“什么？没人说话啊？”蘑菇刚想开口便被华寒打断了。
“阿姐，你刚睡醒，肯定听错了。”
太牵强了吧喂，还有，寒大人你肿么了？！你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你吗？！！
华铃点点头，“也是，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缺了什么。”
缺了记忆啊！误打误撞啊喂！
华寒死死瞪了蘑菇们一眼，吓得她们全都缩进地里去了。
嘤嘤嘤，完全两个人啊～
“嗯～算了，你好不容易回来，正好又是除夕，外面挺热闹的，我们一起出去玩玩？”
“好”华寒微微点头，轻轻微笑着。
华铃进去随意穿了一件便出来了。
“走吧？”华铃笑嘻嘻地看着她，“让老姐带你去看看京城～”
“就这样？”华寒似乎有点不满。
“嗯？”
“没什么。”亏她盛装打扮了一番，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吗？
或许，本来就是。
华铃笑道，“行啦，赶时间，怕到时候又看不到烟火大赏了。”
华寒像一只小猫得到了安抚，瞬间又开心起来。即使六年没见，最了解自己的人还是她。
就让我们像以前一样看烟火吧，华寒带上轻纱，微微点头“嗯。”
人来人往，比早上还要热闹。再冷的天气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小铺还在一旁吆喝着，路过的行人微笑着，议论着。舞狮那儿人最多，到精彩之处欢呼声可以贯穿整条街。
“咱们快去占个好位子。”华铃拉起她的手，温暖，就像雪地里的火炉。
“快走啊，愣着干嘛，我现在可拉不动你了。”华铃笑道。
“嗯～”
两人在街道上跑起来，穿过人群，跑过木桥，风吹起她的长发，撩起她的纱裙，铃铛叮叮叮地响。
她们跑到醉仙阁背后，那是京城最贵的酒店。一个白菜都可以买到猪肘子的价钱，像她们这些不败家的小姐是不会去的，不过……
“寒儿，你能带我飞上去吗？”华铃指着醉仙阁的最高处，就像小时候去取风筝一样指着树的最高处。
“能。”华寒抱住她的腰，脚一蹬，轻轻松松地到达。
嗯～有进步，比小时候稳多了。
她们面朝江河，波光粼粼。脚下传来歌姬阵阵优美的歌声，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她们就这样没花一文钱坐在最高处，却享受着最好的待遇。
华铃盯着华寒，两人一起笑出了声。
忽然，嘭地一声，天空被照亮了。她看着烟火，而她看着她的双眼，亮晶晶的。
华寒彻底感到快乐，满足。
似乎突然又活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除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