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狱山夜行百鬼（1） 夜深，万籁 ...
-
夜深，万籁俱寂。
华寒走在华铃身后，来到房前。
华铃打开房门，向她招招手，小声道，“进来商量”
华寒笑着摇摇头，眼睛却从未离开过她。换作别人被这双眼盯住定会不自在，产生一种遇上天敌就想逃跑的本能。
她就这样注视着她，轻轻开口，
“阿姐，你要准备好，十三出发”
等她，等完成最后一件事，然后一起不声不响地离开。
十三日的拂晓，这时街道还未有人，却还滞留着春节的喜庆。
华铃早已收拾好东西，换上男装，按照约定在城外等她。没带仆人，男装的她高束头发，干净利落，眉眼之间竟有些许英气，倒像个小公子。她就这样背着包袱看着远处徒步缓缓而至的华寒。
“走？”
“嗯。”华寒还是一如既往地笑着，微微点头。她并未换上男装，但也算是干净利落。华寒皱皱眉头，她其实不喜欢铃儿这样的装束。
华铃道，“上轿？”
她取下华铃身上的包袱背在自己身上，并无神情，仿佛这些都是她该做的。
华寒回答道，“可能不太适合我。”
“哦？”华铃轻轻挑眉，宁愿走路也不上轿？你这小腿还能跑得比马快？
她一挥衣袂，翻身上马，夹夹马肚准备压压这个要用脚走路的人的气势。
可是，马没有动静。
她又用了用力，还是没有动静，这马像是在发愣。
哼！驽马！
华寒忽然走上前来，牵起马绳。马迟疑了下便随着她慢慢抬起马蹄，华铃突然明白华寒为什么说不适合她了。这马怕她，很明显能感受到马的颤抖。
行吧，谁叫你是黎明阁的人呢，不同凡响。
华铃在心里叹了口气，可这也太慢了吧，
“哒，哒，哒……”按着速度啥时候能到狱山啊。
华寒像是听到了她内心的声音一样，笑道，“它既然听我的话，我来骑马吧，你去轿子里，让它走快些。”
华铃疑惑地偏过头，却看到她的嘴角略微提起，很轻松满足？
又为我拎包，又为我骑马的。
虽然武功没她好，但身为姐姐，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本来该照顾好她，尽下姐姐的义务，可此时角色又互调了。
这是……很喜欢服侍别人？
我怎么不记得她有这爱好？
难道……是因为我以前常常依赖她，喜欢缩在她怀里让她这样了？
华铃很同意这个说法，深感自责，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弥补她。
她又轻松翻身下马，“好”，换了身衣服就是不一样，举手投足间也不必再顾虑华家大小姐是谁。
她再一挥衣袂，准备帅气利落地上轿。
忽然一只手拦下了她，华寒左手撩开帘子，随后伸出右手，垂下眼帘，这个动作虔诚又优雅。
华铃看着她，不自觉地将手搭上去，借助她给她的力进轿。放下帘子的时候华寒勾起了嘴角，满眼都是笑意。
轿子很稳，华铃头上的铃铛叮叮地轻轻地响。
行进了一会儿，她忽然从轿子里探出头道，“咱们要去哪儿？”
华寒道，“狱山”，她心情听起来不错。
华铃问道，“狱山是个什么地方？”
华寒道，“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好东西，阿姐想知道？”
华铃道，“当然”
华寒故作委屈道，“我怕阿姐知道了就不和寒儿走了。”
华铃放下帘子，看着窗外微笑道，“此番前去，我目的是为了寻一人”
华寒道，“哦？什么人？”
她双眼里皆是小女生的欢喜，“不论家世，不论金钱，寻一位如意郎君！愿陪其度过余生！”
华寒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沉默了一段时间，她冷清的声音从轿子外传来，“狱山，乃炼狱蝰蛇之地，从古至今有人往，无人归。不过传说曾有一人浴血破山而出，魔乱神州，妖火延千里，百日乃灭。但没有知道他姓甚名谁，仿佛在这世间消失了一般。”
突然感觉自己被坑了，华铃继续问道“如此凶险还有人去？”
华寒淡淡道，“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往。”
华铃又继续问道，“那我们去干什么？”
华寒道，“为利，为如意郎君。”
华铃倾身问道，“哦？狱山可有良人？”
华寒道，“妖魔鬼怪，你可要？”
。。。。啧，小丫头长大了嘛。
见华铃未答话，华寒继续说道，“阿姐后悔了？”
“没有。”她挺期待去闯闯那狱山，未知带来的恐惧感仿佛点燃了她体内深处的某些东西，眼里闪过一丝光芒，“终有一死，不如去瞧瞧。”
华寒目视前方，没有一点儿表情，眼角的花朵隐隐闪烁着光芒。
一会儿轻松欣喜，一会儿又坠落到冰点。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让她快承受不住了。哪怕她极力克制，体内还是衍生出一丝丝黑气向着轿子探去。怨灵蠢蠢欲动，快要将轿子全部包围住。
＝＝＝＝＝＝＝＝＝＝＝＝＝＝＝＝＝＝＝＝＝＝＝＝＝＝＝＝＝＝＝＝＝＝
不知行进了多久,轿子停在了某地，华铃被吵醒，外传来阵阵唢呐声和微弱的人声。好像很喜庆，但仔细一听这人声，他们是在哀怨呻吟，“救我……”“不要！求求你……”“我的孩儿啊……啊啊……”“你死得好惨啊……”
她深感双脚无力，缓缓站起，带动头顶的流苏花冠，才发现男装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换下，现着一身红衣。周围忽然吵闹了起来，好像有来来往往的人，人声嘈杂，不像之前那般渗人。她掀开帘子，马背上空荡荡的，华寒已不知去向。之前听到的人声忽然消失了，周围空无一人。
华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寒儿去哪里了……”，她大着胆子提起裙摆从轿子上下来。
这是一座空城。
轿子就停在城墙外。
天空中似乎弥漫着厚重的烟雾，不知是黑夜还是白日，低低得盘旋在城池上方。墙底部长满青苔，门被风雨腐蚀，已褪去了颜色。所有的色调都是灰与黑。唯有地上的花朵是红色，和身上的裙子一样，红得刺眼。
“寒儿……”她朝城中微微张口，并没有得到回应。
花排列得很有规律，大概一米一朵，但不在一条直线上，一左一右，像是脚印一般的排列，一直延伸到城里。华玲打开包裹，拿出之前准备来自卫的短刀进入城中。每靠近城门一步就会感受到逐渐加重的压迫感。
“吱呀——”城门发出沉重的声音，打开一条缝隙，里面便传来浓烈刺鼻的血腥气还有腐烂的味道。她捏紧短刀，侧身跨进城中。
横尸遍野……
有孩童，有老人，有青年。他们的身体像是被猛兽撕裂，只剩下半个身子，可见是从中间一分为二，身体里的东西都暴露在空气中，头部都朝着城门，也朝着从门外进来的华玲。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伤痕，可见他们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分为二，只剩下半个身子也要拼命向城外爬去，最后却没能跑掉，活生生被放血而死。
华玲并未感到害怕，反而是愤怒。
她朝花朵指引的方向喊道“华寒！出来！”任然没有回应。 “华寒！”她又继续喊道。
这时这些尸首中升起黑影，汇成模糊的人形，顶部有一张一合的小口，在细细念叨着什么。朝着华玲飞奔而来。她挥舞着短刀，向最近的黑影刺去，却直接穿透它。下一刻，她便被黑影围住，动弹不得。
短刀更本没用！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她拼命挣扎着，却有越来越多的黑影扑向她，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头顶上的铃铛叮叮响出声，发出光芒。黑影瞬间聚集在一起，无数的人形变成一个小孩儿的模样。
那个小孩儿眼角有朵红花印记，是之前为她引路的红花。左眼被红色胎记覆盖，她缓缓张开双眼，隐约透出红色，后又消失不见。
华……寒……？
“阿姐……”稚嫩的童音响起。
“不是我干的。”小华寒蹲下来抱着头，“不不不……是，是，是我……”
这小孩儿想说什么？
华铃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小华寒忽然抽泣了起来，小声嘟囔着，“不，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华铃叹了口气，走到蹲下的小华寒前，对着这样的小糯米团子怎么能生起气来呢？
“你是寒儿吗？”华铃摸着她的头。
小华寒点点头，可不肯把头抬起来。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吗？”
小华寒又摇摇头，还是不肯把头抬起来。
“青姑。”华铃敲敲地。
“biling~”一个青姑冒出个头来，“华小姐，寒大人不让我们出来打扰你们的。”
“biling~”又一个青姑冒出头来，“但寒大人之前已经受伤了，不能再受伤了，所以，华小姐请你暂时远离寒大人吧。”
“远离？”华铃想起刚才的一幕，“难道是我头顶的铃铛？”
“嗯”青姑点点头，“这是寒大人为了防止自己伤害你，在你身上种下的屏障。”
“伤害我？”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寒大人她控制不住体内的怨灵，怕对你有伤害。”
“怨灵？”我真的什么都不知！！！
青姑又想接着说，“噗通”，华寒硬生生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狱山夜行百鬼（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