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昔》冯默

25、第二十五章

　　刘铁手从车上拿下出两把军工铲，自己当先将尖锐的铲子插进干燥而发响的沙土里。旁边的老外也接过铲子，沙沙地掘起土来。
　　只掘到半米深的地方，下面的沙土就变得湿润起来，刘铁手兴奋地喊了一声：“沙子是湿的，有门！”加紧铲子的速度。一旁的人见状，也都欢呼雀跃起来。
　　众人有的下井挖沙，有的负责把沙子搬上来，挖出的沙子渐堆渐高，此时天气仍然十分炎热，但抛出的沙子就像在冰箱里冻过一样格外的凉爽。晓光捧起一把含着湿气的沙土凑到脸前，狠狠地吸一口气，顿时觉得浑身畅快，湿气混着泥土的清香进入晓光的肺中，给他一种沁人心脾的舒畅感，他又像久犯烟瘾的瘾君子那样连着吸了好几口气，直到体内积蓄已久的燥热感被排出体外，才才长舒一口气，满意地“啊”地长叹一声，躺在湿凉的沙土上，以便让自己早已不堪暑热的身体得到一丝安慰。
　　其余的人看到晓光这样，也都纷纷躺在刚抛出来的沙土上，大叫：“爽！”，
　　掘井的工作更加急促了，大家都急着想喝一口清凉的井水，眼睛也泛出精光。如此手脚不停地过了好几个小时。人疲倦了，汗水流下了他们的全身。但是没有人想要停止工作，他们不顾一切地掘下去——过量的劳动使他们更加饥渴了。
　　井越挖越深，只能够容下一人下井挖土，其余的人则在井口，要么接挖出来的土，要么拿着手电给下面照明。这次下去的是水中仙，他动作极快，沙沙挖土的声音不绝于耳。
　　突然水中仙停下工作，有气无力地放下铲子，发出一声极不舒畅的叫喊，狼狈不堪地站着。
　　“怎么啦？有什么事？”大伙吓了一跳，向下呼喊道。
　　“沙是干的。”，井底水中仙的声音有气无力地传上来。
　　又向下撅了几铲，沙子竟又变得如同火绒一般干燥了。没有水！刚才欺骗人的潮湿大概是冬季积雪活着下雨所留下的。
　　就这样，不仅没能喝到水，连同宝贵的体力也被这可恶的湿土欺骗殆尽。晓光两腿发软，一交坐倒，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极限，躺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各人的脸上都露出深深痛苦的表情，颓然坐下，竟连一句抱怨的话也懒得说出口。
　　“大家休息一下吧。”阿岚说道，“明天早点出发，一定会有水喝的。”
　　拖着沉重的脚步钻入帐篷，晓光扭头看了一看菠菜，蓦的吓了一大跳。菠菜现在好像变了一个人，眼神黯淡无光，双颊凹陷进去，身体也仿佛瘦了一圈，干枯的皮肤贴在身上。他勉力躺好，呼气时喉咙里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已经完全没有了精神。
　　“菠菜，你怎么样了？”晓光不安地问。想起水中仙说的话，菠菜的新陈代谢是普通人的十倍，这两天他喝的水已经被压低到极限，刚刚又浪费那么多的体力，恐怕现在已经开始严重脱水了。
　　菠菜想摆摆手，可是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动不了了，只好微微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拼命从沙哑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睡吧。”说着闭上眼不动了。
　　晓光一时没了主意，不知道菠菜会不会出事，他从外面铲了一些湿土，放在菠菜的枕边，以期他能够多吸收一些湿土中散发的湿气。他已经精疲力竭，坐在一旁动弹不得，想要睡觉，可是听着菠菜愈来愈低沉的呼吸声，又怎么能睡得着。
　　如此煎熬了两个多小时，月已当空，一股股寒气从帐篷的缝隙中透进来，冻得晓光只打寒颤，心里骂沙漠的鬼天气。他休息了一会儿，精神已经恢复，转过身看菠菜的情况。
　　晓光轻轻叫了两声：“菠菜，菠菜。”知道他睡觉向来和死猪一样。又喊：“快来看，有穿泳装的美女！哇，原来是波多野结衣、苍井空、小泽玛利亚、桃谷绘里香……”一连说了十几个菠菜的偶像，不料菠菜竟然毫无反应。晓光心知不妙，以前菠菜一听到他的女神们的名字，都是兴奋地不得了，就算是在做梦也会嚷嚷两句，现在竟然连吭都不吭一声。又俯下身探听菠菜的呼吸，只觉羸弱不堪，几不可闻。
　　“不能再等了！”晓光心想。现在离天亮还有四五个小时，加上一路奔波，等找到水可能已经是明天傍晚了。“必须现在就走。”
　　晓光吃力地把菠菜搀起来，负在背上，拿上衣服。车子就停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透过月光，晓光看见钥匙还插在上面，知道并没有上锁，经过前天的狼群风波，他们知道车必须要处于随时都可以点火走人的状态，否则太耽误时机。他决定不叫醒大家，因为极有可能会有人阻止他深夜冒险，要知道，晚上遇到狼群要比白天危险得多。可是，他已经不能再等了，菠菜身体实在太虚弱，需要立刻补充水分。
　　悄悄打开车门，把菠菜放在副驾驶座上。挪到驾驶座，准备拧开钥匙点火。忽然一只手从晓光的后面伸出来抓住晓光，把晓光吓了一大跳。
　　“你要去吗？”是月辉的声音。
　　晓光顺着声音向后看过去，黑暗中依稀看到月辉的身影。原来他坐在后面的座位上，那里月光照不到，因此晓光一直没有发现他。
　　“嗯，菠菜快不行了。”晓光道。
　　月辉缓缓松开晓光的手，沉吟半晌，道：“走吧，我也去。”
　　晓光感激地点点头，刚要伸手去点火，又一个声音从车窗旁冒出来：“我来开车。”
　　晓光扭头向窗外一看，原来是刘铁手。刘铁手悄声道：“都怪我，要不是我提议掘井，也不至于让大伙这么快就体力耗尽，我看杨铮小兄弟情况不妙，咱们还是快点出发吧。”
　　晓光点点头，把座位让给刘铁手，自己坐到后面的座位上，刘铁手一脚油门，车子轰鸣一声，飞奔出去。
　　“你怎么会在车里。”路上晓光问月辉。
　　“我在守夜啊。”月辉回答。
　　“原来你们还要守夜，我都不知道。我以为大家都一起睡了。”
　　“本来也用不到我守夜，全部都是阿兰的人在轮流而已，不过我今天刚好睡不着，起来的时候见Ｊ先生在车旁打瞌睡，我就替下他要帮他一会儿，可是外面太冷了，我就钻到车里稍微暖和一点。”
　　“Ｊ先生？”
　　“就是那个老外，他以前是一个雇佣兵，我不知道他的原名，不过他说他喜欢别人叫他Ｍｒ．Ｊ。”
　　“原来是这样。”晓光点点头。
　　“不过他一觉醒来发现车被偷走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月辉调侃道。
　　刘铁手道：“我倒觉得这样挺好，咱们几个人去足够了，顺便把地形探一下。就让阿岚他们原地等待救援吧。”
　　晓光道：“希望这次能顺利找到水喝，不要再出什么岔子才好。也不知道狼群在不在那里。狼那么多，就咱们这几把枪，不知道能不能打得完？”
　　刘铁手嘿嘿一笑：“这你就放心吧，虽然我是个练家子，但是枪法也不赖，咱们的枪打几头小狼还是绰绰有余的。”
　　月辉道：“不，狼群聪明得紧，一旦发现一直追不上车，加上有狼受伤，可能会停止追击，退回去守株待兔，那样可就麻烦了。”
　　“那要怎么样？”晓光有些担心。
　　“这时候就需要秘密武器了，”月辉微微一笑，“我和阿岚计算好行程后发现汽油还有剩余，于是就拜托Ｊ先生做了一个□□。”
　　“□□！？”
　　“对，不过由于材料太少，所以威力没有那么大，不过只要把狼群集中在一起，也是能造成很强的杀伤力的。开枪只是做诱引，等到狼群聚在一起后，便从车上放下□□，引爆它，就这样轰的一声。”说着比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晓光拍手笑道：“妙极，妙极。这样问题就不大了，只希望赶快找到水。”
　　正说话间，忽听刘铁手哈哈一笑：“不用去那么远，你们看，那里是什么！”说着伸出左手把手指向窗外。
　　车子正在高低起伏的沙丘上行驶，刘铁手刚说完，车子又下了坡，因此月辉和晓光什么也没有看见，刘铁手又把车驶到一个附近最高的沙丘顶，停下车，指着刚刚的方向让他们两个看。
　　果然，在极目眺望下，东方的远处有一片小小的杨树林，树下灌木丛生，月光的照耀下看不清楚他们的细节，但在这满目荒芜的沙漠里，能看见这样的景象，实在是令人兴奋不已。
　　“哇，这就是绿洲么！”晓光兴奋地叫出声，舔了舔早已干裂的嘴唇。又回到车里看了看菠菜，菠菜依然昏迷不醒，斜着身子歪在座位上。好在呼吸还算平稳，倒像是睡着了一样。如果是一般人，此时早已休克，不及时拯救的话立刻便魂飞天外了，菠菜能够挺到这个时候已经是一个奇迹。
　　月辉举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看了半晌，道：“太好了，那个应该有水，我们立刻到那里去。”
　　三人立刻上车，刘铁手脚轰油门，全速前进，恨不得立刻飞到那里。
　　月辉在车上道：“这片树林和地图上的位置并不一致，如果按照地图上的走法，应该是继续向南走，然后向西，而这片树林则是中途转而向东，中间还差着几十公里。不过无所谓了，只要有水喝就行。”
　　晓光兴奋地说道：“管那么多干嘛，这可能是个新的绿洲，肯定是老天爷觉得咱们太辛苦，提前把他送到我们这里。”
　　车辆渐行渐近，树林的细节也渐渐显露在他们面前，这片树林并没有他们之前所看到的那么小，长的密密麻麻，颇为壮观。一路上荆棘和枯木也越来越多，走到林边，车子已经不能再开，只好下车步行。
　　晓光把菠菜背下车，月辉拿着几个水壶和装备背包，刘铁手老实不客气的在腰上别了两把手枪，背上背了一把步枪，手里又提着一把枪，堪称全副武装。

作者有话说

　　人活着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