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昔》冯默

26、第二十六章

　　还没走进树林，便能感受到林中的湿气夹着草木的芬芳钻到四人的鼻子里。晓光心中一荡，仿佛看见了林间盛开的野花，枝头唱歌的小鸟，以及一湾碧绿的湖水，湖边甲虫箭一般从身边略过，他们的翅膀扇出的声音则像风琴一般美妙动听。到处都是清春和生命。
　　刚要走进去，月辉喊一句：“慢着，小心有狼，这儿邪门的很。开一枪试试。”
　　刘铁手依言开了两枪，寂寥的荒漠上枪声显得格外刺耳，林中几只栖息的候鸟被惊起，“哇”的一声，飞到天上，月光下变成几个黑色的蝴蝶。在空中盘旋一阵，又复落回到树林之中。等了半晌，不见里面有任何动静。刘铁手提了提枪，说道：“走吧，狼群应该不在这里，就算有什么猛兽，我也能立刻解决掉。”
　　树林愈走愈密，白杨树上蒙着一些干枯的攀爬的植物，到处都是灌木和荆棘，寒冷的夜晚，叶子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衣服，脚下的泥土也变得湿润起来。土地上偶尔有动物的足迹，晓光见识不多，也分不清楚是什么动物留下来的。
　　“咱们顺着路向下走。”月辉道。
　　刘铁手一马当先，用枪拨开挡在前面的杂草和枯树枝，寻出路径，一步一步向下挪，行不多久，忽见前面丛林中有一丝光亮透过来，心中大喜，道：“哈哈，前面一定就是水了。”加急步伐，晓光和月辉也紧随其后。
　　不一会儿，便走到刚才刘铁手见到发光的地方，不料那里却是一片空地，地上满是沙子，哪里有丝毫水的踪迹。
　　刘铁手疑惑不解，挠挠头，道：“我刚才看错了吗？我明明看见水光的。”
　　月辉走进空地，发现脚下质地坚硬，浑不似之前松软的沙土，来回看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异样，忽然听见晓光说了一句：“那是口井吗？”
　　月辉顺着晓光手指的地方看过去，果见一个不规则的井口大小的“黑洞”。他走到“井”边，蹲下去仔细端详了半晌，向刘铁手和晓光招了招手：“你们快来看！”
　　刘铁手和晓光走过去，看到眼前的景象，也都是吃了一惊。
　　原来他们看到的并不是井，而是一块玻璃，玻璃被沙土掩埋住大部分，只露出一块井眼大小的地方。晓光透过玻璃往下看，着眼处水光粼粼，他揉了揉眼睛，道：“我这是眼花了吗？下面怎么回事？是地下河吗？”
　　原来下面竟是一片宽阔的水域。水面平静，波澜不起，此时月亮当空，如镜般的水面映照出一轮明月，显得格外静谧。但是“月亮”周围却是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光亮，那手电筒照四周照过去，也看不到任何反光的东西，好像从玻璃往下看到的是一个和这个世界相反的世界。
　　“我的妈呀，”晓光叫了出来，“原来下面是空的，这块玻璃看起来好薄，大家当心一点。”晓光有恐高症，看到这种情景不自觉地感到双腿发软，加上背上背着菠菜，更是站立不稳，几欲摔倒。
　　月辉和刘铁手又把四周的沙土清除一部分，果然又露出更大一块的玻璃，这种玻璃似乎并没有接缝，浑然一体，沿着土地伸展开去，下方则罩着一片地下水，因为光线不足，完全看不到边界，不知道到底有多大。晓光退后站在沙子上，他虽然知道自己脚下也是玻璃，但是好歹有一丝安慰。
　　“嘿，这里竟然有这种玩意儿，可真是奇观，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缺德把水给罩住了。”刘铁手拍拍玻璃，又看了看下面的水，咽下一口唾沫，他也渴得厉害，现在只想着弄口水喝。
　　月辉趴在玻璃上面，扣住手指在上面敲了敲，玻璃发出一种特有的沉闷的声音，好像把所有的声音都反弹出来似的。他又在别处敲了两下，同样是这种声音。
　　“这好像不是一般的玻璃，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这么大一块摆在这里，实在不可思议。”月辉摸着玻璃，露出兴奋地神情。
　　“别管玻璃啦，咱们快想办法取水吧。”晓光在一旁焦急的说。他感觉到菠菜的呼吸越来越弱了。
　　“这个简单。”刘铁手道，“咱们把玻璃拉一个洞，用绳子系住水壶，水壶上再坠一块石头，丢下去，拉上来就是一壶水。下面的水我看最少也得有二十来米深，占兄弟，带绳子了么？”
　　月辉点点头，拉开背包，从里面取出一捆绳子。
　　“太好了，咱们找一块石头砸个洞，就这样取水吧。”晓光松了一口气。
　　刘铁手不可思议地看着晓光，说道：“我说小兄弟，你太会说笑了，你是想把咱们全部埋进去吧。你一块石头砸下去，万一它整块都塌了怎么办，一看就知道你不懂。啦玻璃用什么总知道吧？”
　　晓光“哦”的一声，道：“可是我也没钻石啊，这怎么办。”
　　刘铁手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竟是一枚戒指。戒指不大，但从它反射的光来看，确实是一枚钻石戒指。
　　月辉道：“行啊，老兄，随身带着钻石戒指，难道是看到心仪的姑娘就准备趁机求婚吗？”
　　刘铁手笑了笑，道：“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哪能和你们这群年轻人比，这是我的结婚戒指。我是个练家子的，带不惯这玩意儿，可是我老婆喜欢看我带着它，于是我回家的时候就带着它，出门的时候立马就取下来放在身上，免得弄丢了可就大事不妙了。没想到这回可真是救了老命了，感谢我老婆。”
　　晓光和月辉都是会心一笑，说道：“那你可得仔细一点，弄坏了我们可不赔。”
　　刘铁手笑道：“得了，看我的吧！”说着把戒指套在手上，嘴里哈一口气，又用衣角轻轻擦拭一番，撅起屁股，找了一个好的角度，缓缓地在玻璃上拉下去。
　　月辉打着手电筒帮刘铁手照明，只见刘铁手扣紧手指，在玻璃上转了一个圆圆的圈，声音极轻，像是粉笔在黑板上写字那样，一点也不像啦玻璃那种刺耳的声音。
　　月辉道：“刘大哥，你下手重一点，你看你这样连一条白道都没有划出来，要是心疼戒指的话让我来。”
　　刘铁手却叫出声来：“奇怪，奇怪，这不可能啊！我手劲用的可不小啊，这玻璃邪门！好，我再加把劲。”又在两手吐了口唾沫，活动一下手指，用力按在玻璃上画圈。
　　这次画圈画得极慢，刘铁手双手用力，狠狠地压在玻璃上，连额头都因为用力沁出一些汗水，可是玻璃依旧没有丝毫损伤，光滑如故，倒像是刘铁手在努力擦玻璃似的。
　　刘铁手脚下一滑，一交坐倒，用力捶打地上的玻璃，骂道：“妈的，什么玩意儿，这么硬，连我的钻石都啦不动。”
　　晓光满怀希望地以为马上就能喝到水，没想到他竟然啦不开玻璃，脱口道：“你的钻石不会是假的吧。”
　　刘铁手满怀怒气，白了晓光一眼，正要发火，忽听月辉低声喝道：“有狼！”
　　晓光和刘铁都是一惊，举目四望，果见丛林中射出一对对幽幽的绿光，数量颇多，已经把他们四人包围在这一小片空地上。
　　刘铁手慌忙捡起仍在地上的步枪，心想：“完了，完了，只顾拉玻璃，忘记关注四周情况，这回可功亏一篑了。”悄声问月辉：“有什么主意吗？”
　　月辉道：“大家背靠背不要动，这些狼好像对咱们挺忌惮，刘大哥你看好，哪只狼想要窜出来，就先打那只狼。”
　　刘铁手点点，把手里的枪递给月辉，月辉苦笑一声，道：“还是算了，我不会用。”见狼群渐渐围上来，离他们两三米的地方又停住不动。暗暗叫苦，这个距离他们窜上来，可是躲也躲不开，可是眼前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晓光见狼群围上来，心中更是害怕，往身后退了半步，背上的菠菜也被三人挤在一起，胳膊在晓光的胸前晃了两晃。
　　狼群倏地向后连退四五米，前排的狼更是弯腰弓背，低吼连连，显得极为愤怒。
　　刘铁手和月辉看到狼群突然后退，都是吓了一跳，不知道它们要做什么。晓光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又轻轻晃一下肩膀，果然狼群见状又后退了几步。
　　晓光喜道：“它们在怕菠菜！”说着背着菠菜转了一圈，那些狼见了，都是背向后弓，吼声加重，又向后退了两步。
　　这群狼都是前天被菠菜击退的那一批狼，它们深知捕食猎物的关键，见车辆开到树林附近，并不立刻现身，而是等他们进去了树林，这才慢慢围上来，它们也不知用这种方法杀死了多少前来找水的人。只是没想到这次来的竟然是把他们打得丢盔弃甲的菠菜。因此，这才隐忍多时，直到现在才现身。
　　刘铁手见了，也是喜出望外，低声道：“太好了，咱们背了这祖宗快回车上去，然后用□□炸死它们！”
　　晓光和月辉点点头，慢慢提起步子向来的方向走。没想到刚走出一步，忽然一头狼从他们身后窜上来，刘铁手眼疾手快，提起枪把这头狼打翻在地。三人只好又站住不动，以防再有饿狼突袭。
　　狼群见他们就此不动，也都是按兵不动，只是他们好像发现了菠菜的状况，又渐渐围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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