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昔》冯默

17、第十七章

　　第二天刚蒙蒙亮，车队已经出发，这次走的已经不是公路，而是在漫无边际的戈壁滩上蜿蜒前行，时而上坡，时而俯冲，又常常停下来勘察地形。晓光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胃里翻江倒海，开始晕车，无奈只好吃了几片晕车药，迷迷糊糊的睡了，就这样整整折腾了一天，也不知到了哪里，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众人只好寻到一处平地搭帐篷草草睡了。
　　躺下没多久，晓光只觉得心神不宁，翻来覆去睡不着，伸出手摇了摇旁边的菠菜。
　　菠菜刚吃了个饱饭，躺在睡袋里摸着肚子，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感觉到有人动他，一个机灵坐了起来，见是晓光，他仰天打了个呵欠，问：“怎么了，没吃饱么，别找我要，我什么都不剩了，全部都在肚子里。”
　　晓光一时无语：“谁找你要吃的了，你以为我是你？我现在感觉浑身不自在，眼皮一直跳，是不是要出什么事了？”
　　“哎呀，想那么多干嘛，俗话说的好，左眼跳，发大财，右眼跳，桃花开，你是哪只眼在跳？什么，两只眼都在跳，那你走运了，估计是要傍富婆，我看那个阿岚就不错，你现在偷偷摸过去，来个霸王硬上弓，嘿嘿，这样人和财都是你的了，机不可失，这是老天在暗示你。我现在假装睡觉，你做什么我都不知道，这样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记得明天把细节给我描述一下。”刚说完，倒在地上，震天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看着说睡就睡的菠菜，晓光苦笑两声，只好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想了一会儿，困意袭来，便也沉沉睡了过去。
　　刚过不久，晓光就听到外面一片嘈杂的声音，灯光透过帐篷晃来晃去，心想会不会出什么事了，麻利的穿好衣服，拉开帘子。一束刺眼的白光射在晓光的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
　　一个女孩子的慌张声音道：“快起来，要起风了。”是阿依的声音，她见晓光已经起床，移开电筒：“马上穿好衣服，趴在那边的岩石下面不要动。”说着，指了指旁边不远处一块凸起的巨岩。
　　话音刚落，一股强风裹着砂石扑面袭来，打的晓光睁不开眼。晓光知道暴风将至，不敢大意，对着帐篷里呼呼大睡的菠菜连踹了七八脚，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把菠菜踹醒，菠菜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懒懒的问：“又怎么了。”
　　“快起来，有人跳脱衣舞！”
　　菠菜一听，猛地睁大眼睛，三秒钟穿好衣服，忙问：“在哪？在哪？”
　　“在你个头啊，要刮沙尘暴了，我们得赶紧躲起来。”
　　菠菜又迷糊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叫道：“乖乖不得了，晓光，你到那边躲好，我去看看阿岚和阿依，可别被风给吹跑了。”说着跑了出去，一个帐篷一个帐篷找了起来。
　　晓光开口，本来想叫：“快回来，人家早就躲好了。”可是一开口，刚好风沙灌进嘴里，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呛得直咳嗽，心想得赶紧拉住他，跑丢可就麻烦了。
　　转身从帐篷里拿出一把手电筒，依稀看见菠菜的身影，追了过去。
　　此时风力更急，晓光跑了两步，只听两耳风声大作，黑沙漫天蔽日席卷而来，乌云般遮住了原本是满月的天空。砂砾像子弹一样打在晓光的脸上，晓光低下头，取下帽子上的防风镜带上，又用袖子捂住了口鼻，再向菠菜所在的方向看过去，只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晓光把亮度调到最大，拿着灯晃了晃，除了灯光射出去一道细细的灯柱，什么也看不见。
　　他张口喊了两声：“菠菜，菠菜！”却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到，只听到耳边鬼哭狼嚎的风声，心里着急，知道再不找到他可能就要走丢了，只好向着刚刚看到菠菜的地方，硬着头皮慢慢挪过去。
　　风越来越大，大风中夹着鸡蛋大小的石头，劈头盖脸地砸在晓光的身上，晓光捂紧口鼻，右手拼命地挥舞着手电筒，想要让菠菜看见，以便向自己靠过来。挥舞了一会儿，不见动静，一块石头砸在右手上，晓光把捏不住，手电筒掉在地上，不等他弯腰捡起来，手电筒便顺着狂风咕噜噜的滚了开去，不一会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晓光心里暗暗叫苦，他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两眼一抹黑地站在狂风中，像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中一叶飘零的小舟，随时都有可能覆灭。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只好等风沙过了再找菠菜，希望他不要走远。”晓光弓着身子，背对风往前走着，右手像盲人一样摸来摸去，可是触手可及的除了呼啸而过的大风，什么也摸不到。
　　也不知走了多远，突然晓光脚下踉跄，差点绊倒，原来是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心中微一奇怪，俯身在刚才脚踩的地方摸过去，入手处圆圆软软的，却是一个人的屁股。晓光心中大喜，心想地上趴着的应该就是菠菜，同时骂自己怎么还没有菠菜聪明了，这种天气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趴在地上等待风沙过去。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刚刚怎么没有想到，真是够笨的。
　　晓光二话不说，也连忙趴在地上，喊了一句：“好你个菠菜，真会给人麻烦”。
　　只是风声太大，他说的话根本没有人听得到，反而灌了自己一嘴沙子，晓光气愤不过，伸手顺着屁股往菠菜的头摸过去，想给他一个爆栗，不料伸手一摸，却摸到一头的长发。
　　晓光吃了一惊，不等他反应过来，手指剧痛，却是被那人抓住手指狠狠地扭了一下，晓光吃痛不过，“哎呦”叫了出来，又吃了一嘴的沙子，心里叫苦，连忙甩手挣脱。好在那人不想和晓光多做纠缠，顺手丢开了他的手。
　　晓光揉着自己的小拇指，心想：“怎么会是个女人，这是谁呀？这个队伍里就两个女人，是阿岚还是阿依？可千万别是阿岚，这个女人难惹的很，我刚刚踩了这个人的屁股，虽然不是有意为之，难免不会让她暴揍一顿，上次菠菜可被揍得够惨的。要是阿依就好了，这个女孩子感觉挺乖巧的，应该不会计较。”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是一动不动，狂风依旧，晓光却没那么紧张了，这样的天气，有个人陪在自己的身边总是好的。
　　就在他准备耐心等待风沙过去的时候，身旁的那个人却发起抖来，晓光微微奇怪：“她在害怕么？女孩子嘛，遇到这种天气害怕也是情有可原的，哎呦，不对，我刚刚怎么直接摸到了她的头发，她没有穿防风衣。”
　　晓光又伸手摸了过去，果然她只穿了一件贴身的夹克，薄薄得一层难以御寒，沙漠的夜里异常的寒冷，加上刮这样大的风，即使裹得厚厚的晓光也是感到全身冰凉，晓光感觉到她发抖的厉害，二话不说，解开风衣，趴在了她的身上，严严实实地把她裹了起来。
　　那人稍微一挣扎，但知道晓光好心，就此不动了。两人耳鬓厮磨，晓光渐渐耳根发红，心脏通通通的跳，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和女孩子离得这么近，心里也不知道是欢喜还是紧张，竟然也不自觉的发起抖来。
　　两人手掌碰在一起，晓光只觉得一片冰凉，他稍一犹豫，怕给她抓住手指扭住不放，但最后还是握住了她的手。没想到她并没有挣开，可能是因为太冷的原故，反而轻轻握住了晓光的手。
　　两人就这样默默无言地趴在一起，一时间，晓光只觉得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也莫过于此了，美人在怀，自己则替她遮风挡雨。现在别说是沙尘暴了，就算是枪林弹雨，晓光也会紧紧地护在她的身上不会离开。
　　他现在心情激荡，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只想着：“她是谁，她是谁？阿岚么，还是那位维族的姑娘？”虽然觉得如果是阿依肯定比较好，风暴过去之后还要好好谢谢自己呢，可是心里隐隐有种想法，如果是阿岚就好了，尽管她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对自己挺好的，只是有点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就这样患得患失，纠结了好一会儿，晓光实在忍不住了，嘴巴凑到她的耳边，贴着她的耳朵，问：“你是谁？”
　　这一问可出了大事，晓光只觉得手指剧痛，已经被她给扭住了，他不敢起身，口里哎呦连连，只得大叫：“好汉饶命，好汉饶命。”一想不对，又喊了句：“女侠饶命。”就这么一折腾，又进了一嘴的沙子。
　　好在她不想和晓光多做纠缠，扭了一下便既放手，却不再碰他的手。晓光揉着自己可怜的手指，心想：“我不就问一下你的名字么，有什么大不了的，这种天气，鬼才瞧得见你是谁。”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都静静地趴在那里不再动弹，耳听身旁呼呼风声，越刮越急，晓光也是跟着越来越提心吊胆，寻思：“也不知道要刮到什么时候，这风越来越大，搞不好连人也要被吹跑了。”不由得开始着急起来。
　　这时候，晓光突然觉得屁股一痛，又有一个人踩了他的屁股。晓光心中大喜，这个人应该就是菠菜了，连忙伸手抓住了他的裤腿。
　　这个人感到有人抓他，当即停下来，弯下腰，用手电筒晃了晃，因为晓光和那个女孩子是趴在一起的，所以看起来只有一个人。
　　他二话不说，向老鹰抓小鸡一样把晓光给提了起来，没想到提来之后，发现下面还趴着一个人，也就毫不犹豫，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把灯别在腰里，挎着大步往前走。
　　晓光心里好佩服，这个人力气真大，手里提着两个人，在这种天气还能走这么快，简直就是大力士一样的存在，菠菜可没这么大的力气，不知道是谁。。
　　走了好大一会儿，晓光只觉得风力渐渐变弱，知道是走到了一处避风的场所，不远处，一束灯光正在晃来晃去，看来已经安全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又在意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