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昔》冯默

15、第十五章

　　只见他打开水壶，喝了一口水，脸上果然比刚才又变红了许多，他打了个嗝继续说道：“这个‘至清’最好理解，你想那些白酒啊，葡萄酒啊，总要泡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既然泡了，水里肯定有杂质，就算他再怎么把颜色弄成透明的，一问味道，就闻出来放了哪些不该放的东西，这水有颜色吗？有味道吗？没有，干干净净，最是清纯。”
　　晓光心道：“这水什么味道都不放，什么味道都没有，那还是酒么”菠菜却拍手叫道：“有理有理，说的真对。”
　　那人微微一笑，接着说：“这‘至雅’更好理解，咱中国自古以来，写水的诗词歌赋，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上善若水’、‘高山流水’哪个不是雅的不能再雅了？如果这水本身不雅，就算写再多的诗词，也雅不起来，所以不是水因为诗词变雅，而是诗词中因为有了水才变雅，所以这水本身便是‘至雅’了。”
　　“‘至香’就有点难理解了，有诗为证‘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这世界上所有的鲜花或多或少都要落在水里，经过千年万年，这水能不香吗？只是经过这么多年，香味早就融进水里它们的味道混为一体，想分也分不开，因此，你们才感觉不到。其实又不止是花香，天地万物，日月精华，都各有各的香气，河流湖泊，大海沼泽把这些香气全部都存在了水里，历久二弥香，因此，这水就是‘至香’了。”
　　“这个‘至烈’我想你们肯定有疑惑，这水清清甜甜，哪里有一点点的烈？我问你们，烈酒必要的手续时什么？”
　　晓光回答：“蒸馏。”
　　“对呀，你想这水，化而成云是为蒸，云聚而成雨，是为馏；普通的酒最多也就蒸馏三四次，也就很厉害了，但是这水，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蒸馏了几千几万次，能不烈吗？所以这是‘至烈’。”
　　两人听他侃侃而谈，信口胡说，倒也说的头头是道，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他，这时候菠菜嘻嘻笑道：“你虽然说的这么厉害，可是这‘酒’大家天天喝，喝完之后，你的那些什么‘至清、至雅、至香、至烈’的口感一点都没有察觉出来，你这不是胡说八道嘛。”
　　那人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我原来也很纳闷，这种天下极品竟然能够唾手可得，以至于人人弃如敝屣，到最后大家‘食而不知其味’，实在是大大的浪费。于是我就一直在冥思苦想，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大家重新品尝到这样的美味呢？我就一直想啊想，直到最近，我才突然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两人齐声问道：“什么关键？”
　　那人又尝了一口“美酒”，砸咂舌：“且听我给你们讲个故事，说是在几万年前，我们的祖先也不过寥寥数人，那时候，大家还都是不喝这‘美酒’的，只是这‘美酒’实在是太香了，一个人闻着‘酒’的香味，抵挡不住，偷偷地喝了一口，顿时感觉天旋地转，美妙不可方物，醉了三天三夜才醒了过来。这一尝之下，可就一发不可收拾，只觉得天下再美好的东西和这‘美酒’比起来都不值一哂，因此天天都跑到泉水旁‘喝酒’。
　　其实他一个人‘喝酒’也不碍事，最多世界上多了一个酒鬼，可是坏就坏在他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的兄弟姐妹，老婆孩子，老爹老妈，”说着狠狠地哼了一声。“你们问告诉了他们有什么关系？关系太大了！你们想啊，他的这些兄弟姐妹，老婆孩子人人都喝了‘美酒’，自然欣喜万分，就像染上了烟瘾，因此天天都来喝上两口，久而久之，他们生下来的孩子自然就沾了一身的‘酒气’，沾了‘酒气’的孩子天生就比上一代的人能喝，而且瘾也比他们大，他们父母一天喝两口，他们能喝四口。唉，偏偏这‘美酒’资源丰富，怎么喝也喝不完，我们的祖先一代代繁衍下去之后，虽然还是一直喝下去，但是这味道，却一点也尝不出来了，就像久居兰室而不闻其香，久居鲍市不闻其臭。终于把这人间仙味给糟蹋掉了。”
　　晓光和菠菜听过他讲的故事之后，都是瞠目结舌，这种异想天开的事情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菠菜见那人还在恨恨地生气，暗暗好笑，又问：“既然大家都尝不出味道，为什么大哥你能尝出来，还喝得如痴如醉，难道你基因突变，返祖还童了？”
　　听了菠菜这样询问，那人突然得意地笑了起来：“小兄弟这可就问到点子上了，我们经过几万年的繁衍，那里还能够重新变成古人的模样，只是我有一个法子，倒是可以让我们重新体验一下这‘美酒’的甘甜，你愿不愿意学啊？”
　　菠菜听了，登时来了兴趣，自己每天都感觉吃不饱，要是和水能喝出美酒的味道，那天天喝水就已经其乐无穷了，当即点头答应：“不知道难不难？”
　　那人又道；“其实说出来不值一哂，你想，咱们之所以尝不出味道，都是因为体内水分太多，阻挡了新来的水，于是，我就把自己体内的血水抽出来，换成了酒，这样，体内一缺水，这至清、至雅、至香、至烈的滋味立马就在我嘴里五彩纷呈，爆了出来，真是回味无穷啊，哈哈。”
　　菠菜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这，这血一抽出来人就死了，哪还能尝什么‘至尊美酒’，我不信！”
　　那人听了，微叹一口气：“我给好多人说了，他们都不信，你想，临死前能尝到这么美味的‘酒’，还不能死而无憾么？再说，这样也不一定会死，你看我，不是活的好好地么。”
　　两人刚开始以为他是脑筋糊涂了，在这里胡言乱语，可是看他说了半天的话，一壶水喝下来，越来越醉，一点也不像是装的，都百思不得其解。菠菜对那人拱了拱手，说道，大哥你可真是智勇双全，想到了这个法子，看来我这‘天下第一聪明人’的头衔要送给你了。不过我没这样的胆量，这天下至清、至雅、至香、至烈的‘美酒’我这辈子是尝不了了，大哥你就一个人独享吧。”
　　那人摆摆手：“什么天下第一聪明人，我都飘飘欲仙了，还当什么人。”说着从地上吃力地爬起来，看了他俩一眼，指着晓光问道：“你叫晓光？”晓光答应道：“是的，你认识我？”菠菜也急忙自我介绍：“我叫杨铮，他们都叫我菠菜。”那人说了句：“很好，很好。”就一步一跌，摇摇晃晃的走了，菠菜突然想起来还不知道他叫什么，急忙大声问道：“不知道大哥怎么称呼。”那人更不回头，朗声道：“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李白自称酒中仙。他喝酒，我喝水，就叫我水中仙好了。”
　　两人见他走远，想起是要找月辉谈论事情，辨明方向，朝着月辉所在的地方走去，刚走没几步，阿岚突然拦住他们两个去路：“你们去哪了，别乱跑，马上要出发了。”
　　不等两人回答，随即派出四名跟班，把他们“押送”到了车里，这些人效率也真是高，不一会儿准备妥当，组成一支八辆的车队，卷着黄沙浩浩荡荡地向西进发。

作者有话说

　　下次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