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梦》君海

5、救人？微酸的记忆。 我们只是擦

　　清晨时分，水庄主的马车在众多护卫的护送下，急速驶回水云阁。
　　肃杀的凉风杂着急促的马蹄声回荡在幽谷中，预示着将发生点什么。
　　老庄主的房里，凯旋胜利的喜气掩不住众人担忧的神情。
　　“庄主中的是绝影族的剧毒，名曰‘断魂’。中此毒者，便会如庄主般昏迷不醒。”水云阁内最资深的大夫叹道，“所谓‘英雄陌路愁断魂’，请恕老夫无能为力。”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水少爷握着爹爹的手，一脸悲痛，两滴清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错在我！水庄主如果不是为了救我，怎么受此重伤！我现今只有一死谢罪！”陪同的舒庄主自责万分，拔起长剑就往自己的脖子抹去。
　　“舒庄主，且住手！”一管白玉笛拦住了长剑的去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义弟造了太多杀孽，有今日一劫，也算是命中注定。”老者夺下长剑，又轻轻拍了拍徒弟的肩膀道，“不过，此毒也并非无解。”
　　“师父，如何救得爹爹？”水少爷急切地说道。
　　“此毒能解？”舒庄主神情惊讶，道，“需要哪些药材，尽管报来！舒某必倾尽所有，在所不惜！”
　　“不是药材的问题，此毒无药可解，”老者摇摇头，道，“除了绝影族的‘回魂大法’。”
　　“回魂大法？”水少爷疑惑地问道。
　　老者点点头，道：“此法只有绝影族的圣女才有资格修习，修习后功力突进。只是一旦施展，施法者不仅将功力尽失，还极有可能会魂飞魄散。毕竟，只有以命才能抵命。”
　　“可是绝影邪族的圣女已经……”
　　老者用一抬眼，截了舒庄主的话语，握着玉笛的手却微微颤抖着。

　　快三更了，他在萧瑟的断崖上寂寞地等着。
　　这的枯树不抽新枝，衰草不冒新芽，初春的断崖依旧枯褐。
　　夜晚越来越冷，令人无法阻挡的寒意透骨而入。
　　当初她就是在这样的夜晚独自守候吗？
　　曾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她希望，又立马亲手毁去一切。
　　不会再出现？是惩戒还是彻底的失望？
　　手中的玉佩冰凉，贪婪地吸取走他心中的最后一丝温度。
　　原来等候的滋味这么苦。
　　风刮过，卷起一地枯叶，纷乱地狂舞。
　　好乱，一切都好乱。
　　父亲为救舒庄主受伤中毒；水云阁遇袭，却与阿凤无关。
　　从围剿绝影族开始，不，从遇见阿凤开始，一切都仿佛失了控。
　　看不透，想不通！
　　胸口好闷，头好痛。
　　如果一切是由天定，为何让我和她同仇恨一起走得如此辛苦？

　　这两日一到三更总是没来由地起雾，今天也不例外。
　　雾聚铃起。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忽近忽远，仿佛由天而至。
　　“是在等我吗？”她淡定的声音从他身后悠悠传来。
　　“阿凤！”水少爷猛地转身，想拥抱魂牵梦绕的她，霎时间想起了什么，低下头，动作便硬生生地停住了。
　　而她就那样恬然地站在薄雾中，一动不动，不言不语，静静地等着他说出来意。
　　水少爷心里一阵苦涩，以前的她明明不是这样的！
　　那个在桃花林中巧笑盼兮的她，那个在他怀中羞赧低头的她，那个对他依依不舍的她，明明都不是这样的！
　　爱有多深，伤就有多深。
　　伤了你也伤了我。
　　“我爹中了‘断魂’，你能不能救救他。以前都是我的错，我……”
　　“好。”她的一个轻轻巧巧的回答打断了他酝酿许久的解释和借口。
　　“可是，可是，”他竟然不知所措起来，“这会化了你的功力，还会要了你的命啊！”
　　“你是在担心我吗？”风轻轻掀着斗篷，露出她精细的下巴，有着微笑的弧度。
　　那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花香四溢的桃林。
　　她一身火红，从桃林中跳出，拿剑指着他的鼻尖娇叱道：“大胆小贼，竟敢跟踪本姑娘！看我怎么教训你！”
　　“姑娘误会了。姑娘掉落的玉佩正好被在下拾获……”
　　“还狡辩，看招！”
　　在那个日暮的桃林中，招招剑舞，带着瓣瓣桃红，她的身影红胜晚霞。
　　“对不起，阿凤，真的对不起！”水少爷带着一生的歉疚颓然跪倒。
　　时间霎那凝固，连雾都冻结了。
　　如果能流泪该多好。
　　如果能扶起他该多好。
　　如果能抱着他永不放开该多好。
　　但是她不能，什么都不能做到，只能转身向水云阁飘去，然后淡淡地说：“恩怨情仇，乱人心扉。既然一切都过去了，不如忘了干脆。”
　　忘记你为我所做的，忘记我为你所做的，忘记我们曾是彼此的恋人。

　　……
　　“那人是水云阁的，你不能嫁。”
　　少女坚决地摇了摇头，“不，我不信。师父，请给我自由，我愿意付出所有。”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的余地。
　　“好吧，”师父思虑良久，仿佛痛下决心，道，“若你不想当圣女，便去取来水云阁的碧寒珠。然后，给你自由。你的婚事，我也不再插手！”
　　水云阁？那对绝影族来说，如同天敌般的存在？此去可就如飞蛾扑火。
　　“多谢师父！”少女喜悦的答道。
　　在那个梦想存在的年代，有希望便有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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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我带回碧寒珠了！”少女开心地说道，“我能和阿水哥走了吗？”
　　师父看看他，又看看她，缓缓点头道：“好，但是我希望你能闭关修炼成‘回魂大法’再走。这不是命令，只是一个看着你长大的老人的最后的请求和愿望。终于拿到碧寒珠，族中只有你有能力修炼。作为绝影族的守护者和你的师父，我都希望你能练成回魂大法。”
　　少女看着少年，沉思许久道：“好的，师父。”
　　又满怀期翼地对少年道：“阿水哥，再等我一个月。有了碧寒珠，我很快就能练成的。”
　　少年点点头，眼神有一丝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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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孩子，你终于炼成‘回魂大法’了！”师父领着族人祝贺着。
　　“是师父教导有方！”
　　少女顾不上族人的祝贺，只是一心想在人群中找去自己的那个他。
　　人海茫茫，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他终于还是走了，带着他要的地图走了，再一次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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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痛苦还是快乐，忘记，真的很残酷。
　　我们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为何要在相遇时回头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