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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奇工巧谋造化深,从头细数傀儡门 和天下间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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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天下间其他行业一样,傀儡师也有门第之别、上下等级之分。
低等级的傀儡师,也是世人印象中的傀儡师,行迹于江湖民间,没有固定师门。随便找个人拜师,学几年手艺便可以上街做生意。这种傀儡师没所谓流派之别,无论是傀儡的制作、操控,各种技艺都会学一些,但都是最寻常的技巧。学成后多于街头卖艺,或是开设傀儡坊,售卖或表演傀儡戏来挣钱。
再往上去,稍上等的傀儡师则是有固定师门传承,要行拜师礼,入师门族谱。拜师后即入了正统,经由师父授业,专攻一项傀儡之术。正统往往忌讳杂学,推崇从一而终。如果师门是天工流,则弟子皆学习钻研天工流技法,如果某日又去悬丝流学操控技法,就会被人所不齿。这些弟子往往需要在师门内专攻术业多年,甚至几十年。正统傀儡流派间常有技艺比试,胜者当然能收获不少名声。等有了些名望就可以自己开门派收徒弟,至于能收多少弟子,能否名利双收,则凭个人本事了。
而最上等的则被称为名门弟子,在傀儡师江湖中,有分三大流派,擅长制作之法的天工流、擅长操控之术的悬丝流、以及精攻傀儡秘术的控灵流。三流派各有几大名门,除了控灵流不为人知外,其他两个流派各门派之间交往甚密,也会常常切磋研究技艺。这些名门挑选弟子甚为严格,对弟子的天资、性情、相貌、甚至家世都有要求。而一旦进入名门,便在身份上就是高人了一等。这些名门的傀儡师很少步入俗世,或者说很少有世人能知道他们的行踪。傀儡师江湖有别于一般的江湖,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界外的世人无从了解,界内的傀儡师不屑入世。
岐山天工流,便是天工流中声名显赫的一派。
天工流除了岐山门外,还有洛阳天工流、青城天工流、金陵天工流、江都天工流,共五门派。而傀儡悬丝流名门则有:巴蜀唐门悬丝流、南都江陵悬丝流、楚南云山悬丝流、巫山夔门悬丝流四门派。
至于控灵流的名门,据说他们隐于深山,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少有的几位傀儡师前辈略知他们的行踪,其余人则是闻所未闻。甚至曾经有些年轻的傀儡师提出过怀疑,世间是否真有控灵流?真有那种玄之又玄的傀儡之术?
不过,七年前的一场灾祸,彻底打消了他们的怀疑。他们从此深深相信,世上不止有控灵流,不止有傀儡秘术,还有那般令人不寒而栗、震魂摄魄的傀儡师!
此事容后再表。
且说李班主知晓连小飞的出身后,惊叹连连。对于李班主这样杂学非正统的傀儡师来说,傀儡名门是可望不可及的,这辈子能见到一个活的名门子弟简直是三生有幸了,怎能不激动异常!
连小飞并不知道自己的师门在李班主心目中的地位,羞涩的笑了笑,“原来李班主听过我的师门。”
何止听过啊!简直神往已久,可惜遥不可及啊!
李班主在心里默默叹息。
此刻他眼中的连小飞就好像是触犯了天条被贬下凡的神仙,无奈落入凡尘,与他们这些凡夫俗子为伍。等历完了劫一定会重返天庭的!
于是连带说话也不由放轻了声音,就怕自己那大嗓门一开,会把仙人给惊到了。
“小飞,若,若你不嫌弃的话,可否,可否帮我接下这笔买卖?那客人给的定金,我一文不少全部给你!”李班主小心翼翼的问道。
“真的吗?”连小飞两眼发光,他怎么会嫌弃?只要能赚到盘缠,他做什么都愿意,何况是做他最喜爱的傀儡呢!
李班主从怀里取出一个锦袋,“这是定金,等完成了还有更多的。”
连小飞打开袋子看了一眼,竟然是满满一袋金叶子。
“这,这也太多了!”
“不多不多,如果那客人知道你是岐山天工流的弟子,一定肯出更多的钱!”李班主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突然又觉得冒犯,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客人要几个傀儡?”
“就一个。”
“一个就给这么多钱?”连小飞惊讶的道。
“这个......”李班主一脸欲言又止,支吾半天道:“他要的是短兵傀儡。”
世人皆知,长兵为弓矢,短兵为刀剑。
普通傀儡用于表演傀儡戏,需能坐立行跳、演绎戏曲或舞蹈取悦客人。傀儡戏场中皆是这种舞乐傀儡。
而另一种傀儡,则并非用于表演取乐,他们身配刀剑,由人操纵,杀伤力极强。这种傀儡被称为武傀儡或者杀人木偶,根据所持兵器不同,有长兵和短兵之分。长兵傀儡用于远距离攻击,短兵傀儡用于近身攻击。在擅长操控之术的悬丝流中很常见。
悬丝流高手往往一人可以同时操控两个、四个、甚至更多傀儡。出战时就好象多出两个或四个分**身,将攻击力扩大数倍,从而围剿敌人。经过训练的短兵傀儡比真人的侍卫或杀手要好用的多,杀伤力更强。更何况,傀儡没有思想,一切听从主人命令,比人可靠的多,绝不会临阵背叛主人。
但同样的,武傀儡的制作相当复杂,对于关节机关的要求远比舞乐傀儡要高的多。甚至有很多天工流傀儡师会在武傀儡身体中埋下暗器或毒气机关,在危急关头助主人脱身。
连小飞学过短兵傀儡的制法,但很少实际操作,他天性善良,不喜刀剑杀戮,更不懂什么阴暗的暗器机关之道。
李班主见他沉默许久,不由问道:“怎么?对于岐山天工流来说,一个短兵傀儡应该不在话下吧。”
“李班主,你可知那客人是什么人?要这短兵傀儡做何用?是否会伤人?”
“这......我没有细问,你也知道,收人钱财*替*人*消*灾,道上的规矩如此,也不好多打听。”
李班主见他为难,又道:“不过我听那客人声音年轻的很,不像大奸大恶之人,我想他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我听说最近长安城里的贵族流行剑器舞,可能只是用在宴席上玩耍取乐罢了。你且无需过虑,下次见到那客人我问清楚便是,如果真是什么作奸犯科之人,我便退了他定金,不再做他生意。”
“如此便好。”听他这么一说,连小飞才安心下来。
李班长又仔细说了客人对傀儡的一些要求,连小飞一一记下来。
两人说完话,也快天黑了。
李班主起身告别,又想起什么,对连小飞道:“小飞,这房子又破又旧并非久留之地,你要是没地方住,我倒是可以介绍几处便宜又干净的地方......”
话音未落,忽然从大屋里飞出一个不明物体,打在他的额头上,令他一阵头晕眼花。
“哎哟,什么东西?”他定睛看了看地上,竟是一根鸡骨头!
“谁,谁打我?”李班主脸涨的通红,气愤的吼道。额头上被打的地方鼓起一个红肿的大包,看样子是打得不轻。
“可能是屋顶上掉下来的,这几日风大......”连小飞支支吾吾道。
“屋顶上掉鸡骨头?”李班主狐疑地问。
“对,定是那野猫叼上去的。”连小飞一脸诚恳。
“算了,那你晚上要小心点。”李班主又好心嘱咐了几句才走。
连小飞送走他,刚回到院中,只见邵旸已经出来了,身子靠在摇摇欲坠的破门上,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你怎么随便打人?”连小飞怒气冲冲。
“我只是吃完了鸡腿随手那么一扔,谁知道他正好把头放在那位置,不就正巧撞上了?”邵旸不以为然道。
“李班主是好人!你以后可别那么粗鲁,要和气一些。”连小飞嘱咐道。
“好好好,我下次请他吃鸡腿,不请他吃鸡骨头了,你别生气!”邵旸一副从善如流的样子。
连小飞表情严肃的看着他,语气极为认真的道:“我跟你说,这个月我有要紧的事情要做,不能每日出门给你买酒菜了。你且将就些。”
“哦?什么要紧事?”邵旸问。
连小飞想了想,觉得告诉他也没关系,便道:“李班主介绍了一笔生意给我,有个客人要订做一个傀儡,我要尽快赶出来,不能出门。”
“上次那个傀儡你不过几日便做好了,这次为何需要那么久?”邵旸好奇的问。
“因为这次不是普通的傀儡,告诉你你也不明白。你若饿了就自己出去买点吃的,我这里有钱。”连小飞打开小锦袋,从里面取了两片金叶子给他。
邵旸放嘴里咬了咬,啧啧道:“不得了,我们家小飞能挣金子了!”
连小飞警告他,“你可不许乱花钱!”
“罗嗦!本大仙可是视金钱如粪土。”
连小飞朝他哼了一声,转身去灶房里做饭。
留下邵旸独自站在院中,一脸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