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芹菜洋葱小人生》瞬小珍

7、Chapter 07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
　　密集的雨水拍打着落地窗，透过缝隙湿了大片的地板。
　　蔡晓聪抱着花生蹲在那一滩水前愣愣地发着呆，听着阳台外那止不尽的风雨声只能无奈地吐了口气。
　　“花生啊，你说这老天是不是真的很爱耍我玩啊？”蔡晓聪苦着一张脸收回视线，额头在花生的小脑袋上轻轻磨蹭，“明天，明天就要去看花的啊！！这刮得什么破雨啦，这么下一天花都得残了…”
　　就在蔡晓聪仍沉浸在一股怨气中的时候，好像是要验证他的话一般手机响了。蔡晓聪捞过手机一看，蔡新的短信，居然还是群发的。
　　『由于现在雨势过大，明天的春游计划暂且搁置！』
　　看着这应验预言一般的短信，蔡晓聪干脆放了花生整个人躺到了地上。
　　被松开束缚的花生似是很高兴的样子，汪汪地叫着跳到沙发上坐着。蔡晓聪躺在地上看向沙发上的花生，一人一狗，一个仰视一个垂头看，心脏的地方有种微妙的感觉一闪而过。
　　这种眼神，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蔡晓聪盯着花生呆呆的看着，小狗的清澈眼神总让他感到迷惑。
　　“哎，那明天干嘛好呢？”蔡晓聪收回视线看向天花板，把手垫在后脑勺上闭上了眼睛。

　　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蔡晓聪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那个姿势大躺在地板上，身上连张被子都没有。要是狗血电视剧的话，自己起来的时候要么身上盖了张毛毯或是早就被另一半给轰回房间睡觉了吧？
　　独居老人果然特孤独。
　　蔡晓聪缓缓坐起来伸懒腰，猛地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不会着凉了吧？”蔡晓聪捏捏鼻子摇摇头赶紧爬起来跑回房间，钻进被窝继续睡觉。

　　第二天一早蔡晓聪是被满屋子的阳光弄醒的。昨晚睡得匆忙忘了把窗帘拉上，结果他这朝阳的房间在太阳一出来就瞬间被阳光填的满满的。
　　“有太阳，雨停了啊。”蔡晓聪愣愣地看着窗外的蓝天轻声呢喃，脑子依然浑浑沌沌的。
　　蔡晓聪伸手拍拍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伸手去摸手机却没找到。他努力想了想才想起应该是昨晚扔客厅了，于是赶紧下床脚步漂浮地跑去客厅寻手机。
　　这不过是一个习惯 24小时待机却从来不会有深夜电话响起的强迫症患者对手机的执着罢了。一旦没了它，心里就像被数万只蚂蚁挠着一般，很是难受。
　　蔡晓聪在沙发上找到了手机，习惯性的开锁查看，今天的手机上却多了一条短信和几通未接来电。
　　都是来自同一个人的电话和短信。不是来自通话记录短信记录里总是靠前的蔡新的，而是来自秦洋的短信。
　　『还没睡醒？今天不看花了？』
　　蔡晓聪反复看了那几个字好几遍，各种断句各种理解都尝试过后他还是不敢确定。秦洋这是没收到蔡新的短信还是在邀请自己去看花？
　　即使现在是晴天，但经过昨天那场暴雨估计今天也只剩下残花败柳了。
　　『蔡新说取消春游了。』
　　蔡晓聪闭着眼按下发送键，整个人靠着沙发闭目养神。不知道是秦洋的短信来得突然还是其他原因，蔡晓聪只觉得现在的脑袋变得更加晕晕乎乎的了。
　　『你不是想两个人去的？』
　　……

　　秦洋这是……什么意思？！！
　　蔡晓聪倏地跳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屏幕。
　　他使劲甩甩头，睁大眼睛看着短信好久才连忙按下通话键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喂？”电话被接通，秦洋的声音就这么直接地啊窜入了右耳。
　　“秦洋？”蔡晓聪傻乎乎地问了声。
　　“不是你打的我电话吗？”电话那边似乎传来了一丝轻笑。
　　反应过来的蔡晓聪又发现自己犯傻了。他懊恼地捂脸，滚在沙发上闷声说，“秦洋啊，你说要看花是真的？”
　　“……”秦洋在电话那边顿了顿，然后轻声哼了一个字，“嗯。”
　　多说一个字会死啊……
　　蔡晓聪没好气的撇撇嘴，猛地坐起身，“那我们在哪碰面？几点？”
　　啊，好像起来的有点太猛，头又有点晕了。
　　“半小时后超市门口等吧。”秦洋简单把话说完便挂了电话。
　　电话里的嘟嘟声响了好久蔡晓聪都没能从惊喜里清醒过来。要不是这时候花生冲他汪了一声，估计蔡晓聪还得坐那儿傻笑好一会儿。

　　蔡晓聪曾经幻想过某一天从睡梦中睁开眼睛的时候能迎来温暖闪耀的阳光，以及侧耳听着客厅里爱人的动静而轻扬嘴角。
　　虽然现在他的客厅里坐着的只有他自己，他的脑袋也没有被暖阳照得清醒过来。但是蔡晓聪依然享受此刻抱着电话的兴奋感觉，那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期待感。
　　即使可能又会无疾而终，但他依然选择盲目一回。
　　蔡晓聪收拾好自己匆匆跑到超市的时候时间早已过去了三十分钟。当他看到站在超市门口低头摆弄手机的秦洋时，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幸好，他还等着。
　　“秦洋！”蔡晓聪在距离秦洋十米的地方冲他喊了一声，见他缓缓抬起头往这边看过来便扬起笑脸朝他扬起了手。
　　秦洋没有用着同样兴奋的表情去迎接蔡晓聪，反而是盯着蔡晓聪的脸看了一会儿便皱起了眉毛。他静静地看着蔡晓聪朝自己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然后在蔡晓聪要张口说话的时候抬起手掌径直往蔡晓聪的额头一盖。
　　那像是拒绝接近一般的动作，在秦洋和蔡晓聪之间拉开了一臂之距。蔡晓聪微微怔住，一时半会搞不懂秦洋这动作的意味。
　　“发烧了。”秦洋突然收回手轻声念了一句。
　　任凭蔡晓聪的小脑袋运转多快，他是万万没想到秦洋会在这时候吐出这么一句话。
　　发烧？
　　原来早上脑袋晕晕沉沉的是因为这个啊。
　　啊…肯定是昨天在客厅睡了一觉着凉了。
　　咦？怎么偏偏是现在发烧啊？！这不就意味着…
　　“别去看花了，你回家休息。”秦洋紧了紧眉毛低声说，见蔡晓聪仍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便伸手拉了拉他的手臂，“还是先去医院一趟？”
　　“哎？我没事儿，吃个药就好了。”其实蔡晓聪还想说这都出来了，不去太可惜了。只是当他触上秦洋漆黑的眼睛时话就说不出口了。
　　他看得出秦洋在关心他，他不能拒绝秦洋的好意。
　　即使这是仵了自己的本意。
　　“唉…”秦洋突然轻叹一声，松开拉着蔡晓聪的手转身便朝超市走了进去。
　　蔡晓聪没有跟着进去，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内存被占太多让他无法迅速地理解秦洋的本意。
　　突然一股失落油然而生，完完整整地覆盖了早晨接完秦洋电话后的那股喜悦。原来人也可以在短短几小时内把心情转换得那么快的。他一度以为这种功能只有电脑转换程序的时候才能做得到，也曾经耻笑过电视剧上为了爱情要生要死的男女主人公们的狗血套路。当然就连他暗恋蔡学长的时候他也未曾心情如此失落过。
　　是因为对蔡学长从未抱过希望的原因么？
　　只是蔡晓聪他凭什么就确定秦洋是该抱有希望的人呢？
　　“你站在这儿干嘛？”秦洋从超市出来的时候见蔡晓聪仍站在那儿发呆便伸手敲了他脑袋一下，语气里透着一股无奈，“站在风口位你就不怕烧坏脑子？”
　　“额，哎？”蔡晓聪怎么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果然烧坏了。”秦洋相当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拍了拍蔡晓聪的肩膀便径直走掉了。
　　“……”老实说蔡晓聪觉得今天的高芹菜好奇怪，一会儿温暖得跟春日的太阳一样，一会儿又像天穹上的浮云一样难以捉摸。
　　蔡晓聪伸手想捞住那棵芹菜，却发现自己无力握住。
　　秦洋大步走了一段路却又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站那儿一动不动的蔡晓聪轻呼了口气，“你还想站那儿多久？”
　　“啊？”
　　“你不回家休息？”秦洋无可奈何地扬起手里的袋子，“不饿？”
　　“哎？！”蔡晓聪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一般瞬间清醒过来，愣愣地盯着秦洋的脸想要从他身上挖出点什么信息。可惜秦洋的面瘫功底太深，导致他无功而返。
　　“果然烧坏了。”秦洋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摇着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秦洋走的方向是蔡晓聪家的方向，他手里提的东西是要给他做饭的材料。
　　蔡晓聪这次是没有理解错误对吧？
　　蔡晓聪看着秦洋渐渐走远的修长身影，阴郁的乌云瞬间扫去，多云转晴的阳光照亮了他唇角的笑意。
　　“秦洋，你这是要去我家啊？”蔡晓聪喜滋滋地跟上秦洋的脚步，侧着脸去看秦洋好看的侧脸。
　　“嗯。”秦洋言简意赅地应了一声。
　　“那是买给我的？”蔡晓聪扫了眼挽在他手里的袋子，长长的大葱从袋子里冒了出来。
　　大葱…芹菜的同类哎，都是长长的。
　　不对，应该是洋葱的同类才是，都是葱。
　　“算是吧。”秦洋点点头，见蔡晓聪盯着袋子里的大葱出神便把它抽了出来递给他，“你要？”
　　“……”我要它做什么…蔡晓聪顿时一头黑线。
　　“看你老盯着它看。”秦洋抿起唇微微一笑，把大葱塞他手里，“你拿着吧。”
　　“……”蔡晓聪看看手里的大葱，再抬头看看秦洋隐隐扬起的嘴角，心情一顿舒爽。
　　原来心情真可以从失落瞬间奔上喜悦的高峰的。
　　蔡晓聪突然觉得幸福的感觉其实也就那么简单。
　　你和我，没有牵手，只有并肩同行，但也足够了

　　啪啪啪
　　咔咔咔
　　哗啦啦
　　听着厨房里传出的做饭的声响蔡晓聪滋滋然地晃着脑袋给蔡新打电话，心里一阵的愉悦。
　　“表哥，你也太弱了吧。开窗睡觉都能睡出个发烧来？”蔡新那家伙在电话那边嘲笑，连连发出啧啧声。
　　“干嘛，你回家也开窗睡地板睡一觉看看你能不发烧么？外面还刮风下雨的架势。”蔡晓聪今天心情大好不跟他计较这等小事，要是换做平时他早就开口把蔡新去相亲这件事耻笑不下八百遍了。
　　可怜的娃，难得取消了郊游立马就被舅妈架出去相亲。
　　果然适婚年龄尤其迟婚年龄的男人最危险。
　　“哎，你一个人住也没人照顾不如我跟老妈说一声我奔过来照顾你吧？！”蔡新的牛皮糖劲这是要发作的趋势么？
　　蔡晓聪一听立马狂摇头。开玩笑呢，他来了芹菜不就得走了么？
　　“滚你的，发烧这等小事还用得着人照顾吗？你表哥我有手有脚还怕照顾不了自己啊，你还是赶紧去相你的亲吧。”
　　“呀蔡晓聪，你这么不够朋友啊。”蔡新开始哭闹作战。
　　“得了得了，我挂了啊。”说着蔡晓聪连忙把电话一挂，皱着眉瞪了眼手机才偏过头去看厨房。
　　秦洋还在里面切切弄弄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食物的香气。
　　芹菜原来料理功底也这么好的啊。
　　果然是又居家又拿得出手的好男人类型…
　　“蔡晓聪！你又在瞎想什么！！！”醒悟过来自己想歪了的蔡晓聪连忙给了自己几掌，拍痛了小脑袋便抱着脑袋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他滚了一会儿便停了下来，耳朵听着厨房的声响眼睛盯着天花板默默出神。
　　唉……
　　一声轻叹悄然淹没在一室的温暖里。

　　“我真不该告诉我妈郊游取消这回事。”蔡新苦着脸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蹲下抱了抱头，抬眼看着眼前的咖啡厅门口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进去吧。”
　　伴随着叮铃的一声蔡新推开门走了进去，扑鼻而来的是被煮开的浓郁咖啡香气。蔡新习惯性地扫视一周，靠窗的位子单独坐着的有两桌。背对着自己的是一个男的，迎面坐着的是一个女的——还是绝对难找男人的那种类型。
　　蔡新慢慢地朝她走过去，在心里默默地抹了一把老泪。好吧，相亲了那么多回他也早就猜得到不会有条件多好的。
　　只是……
　　只是！
　　找个合眼缘的难道就这么难么？
　　蔡新走到背对着自己的男人那桌就不想再走过去了。一对上那位女士期盼的目光，蔡新自恋地认为那位小姐肯定是看中自己了，自己要是坐下去那还跑得掉的？
　　蔡新一咬牙，往前一步，然后快速转身一下子坐到了那男人对面的位子下。他把手托在桌子上捂着半张脸往后瞄了几眼便说，“抱歉，我坐一会儿。”
　　“蔡新？”
　　熟悉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蔡新闻声浑身僵了僵，放下手一看过去便立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在心里狂草。
　　我去，笑面兔子？！
　　“额，你怎么……在这？”蔡新压下心里激动的草泥马群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这么巧啊。”
　　“你相亲？”郝佑天抿起唇角笑了笑。
　　“对啊，相亲。”蔡新感觉莫名其妙地点点头。
　　“你确定？”郝佑天听了便挑挑眉，手指在他和自己面前来回指了指，“我跟你？”
　　“额……”这家伙说得什么外星语言？！蔡新惊得跳了起来，见其他人立马看了过来便赶紧坐下，捂着胸口说，“开什么玩笑。跟后面那桌啦，只是不是很想坐过去。”
　　“我还以为我妈这么懂潮流。”郝佑天笑着抿了口咖啡，看了眼蔡新低着头发短信的动作便歪过脸看向后面那桌。只见那个小姐拿起手机看了眼便提着包包愤愤然地走掉了。
　　“你发的短信？”郝佑天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人走出去的背影问。
　　“嗯，总不能让人家白等吧？这种素质我还是有的。”蔡新见她走了以后便松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抬眼见郝佑天盯着自己看便觉得浑身发毛，“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想看看你要坐到什么时候。”郝佑天眯起眼笑着回答。
　　“额……”这人怎么能把赶人的话说得这么温暖有力啊。蔡新默默地在心里吐槽。
　　“那个…”就在他们对视着不说话的时候，一道好听的声音从蔡新头上传了下来，“哪位是郝佑天？我听介绍的人说是在19桌。”
　　蔡新抬头看了说话的人又是打了个激灵，怨念便深深地从内心里升起。
　　我去，怎么给笑面兔子介绍的女人就条件这么好啊。要是换做我肯定立马就摆脱单身了有没有！
　　“我是。”郝佑天站起来朝那女人伸出了手，脸上是典型的温和微笑。
　　切，相亲都用这种对客户的笑容。蔡新一脸鄙视地扫了他一眼，站起来朝他摆摆手就径直走掉了。
　　连再见都没说。
　　“郝先生的朋友？我会不会妨碍着你们了？”那女人温和地笑了笑问。
　　“偶遇罢了。”郝佑天翘了翘嘴角说，视线透过玻璃看向站在斑马线前等绿灯的蔡新。
　　“你好，郝佑天。我姓郑…”
　　“我知道，大家只是出来吃个饭。没必要太拘谨这些。”郝佑天收回视线便断然打断了女人的自我介绍，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要点东西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