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08 蔡新现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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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新现在的心情，是焦灼的，忐忑不安的。
看着手机屏幕上『美丽的蔡女士』来电显示，蔡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闭眼按下了接听键。果不其然，电话那头传来了蔡女士的河东狮吼。
“蔡新你怎么回事啊，啊？小姑娘说你晾了人家半天没出现！你给我死哪儿去了？！”
“妈~~~~”蔡新使出黏糊撒娇技能，满腔委屈地回道，“表哥他早上发烧啦，我一个着急么，去找他就忘了相亲这回事了，就……”
完美的断句，恰巧留下了蔡女士脑补的无限空间。
果不其然，蔡女士的河东狮吼瞬间化身望闻问切，巴不得立马从电话里钻到蔡晓聪家里。然而蔡新只是随口胡说，他根本没去蔡晓聪家里，也无法确切描述蔡晓聪目前的情况。他只好搪塞过去，匆匆就把电话挂了。
他在大街上晃悠了半天，最后决定去关心一下带病在家的蔡晓聪。所谓有戏做全套，免得家中老母亲哪天发现了更糟糕。蔡女士后账翻起来可是一张一个响的。
于是，当蔡晓聪乐呵呵地看着秦洋两手端着香喷喷冒烟的盘子走出厨房的时候，那道熟悉的敲门声便响起了。
杂乱无章的敲门声，丝毫不体谅是否给其他门户造成噪音的手段，除了蔡新那颗牛皮糖还能有谁？
蔡晓聪努力去无视门外使劲敲门的蔡新，用着殷切的眼神看着秦洋。可是蜗牛讯号到了秦洋面前却硬生生被挡下，出现翻译错误。秦洋以为他要自己去开门，便放下盘子径直走向门关。
待蔡晓聪的小脑袋反应过来，秦洋已经把门打开了。
要阻拦也拦不住了。蔡新已经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芹菜你怎么这么不懂我的心。蔡晓聪捂脸扎心，犹如一出年度狗血大戏。
“表哥，你该不会烧坏脑子了吧？”蔡新虽然奇怪开门的怎么是秦洋，但蔡晓聪的蠢货行为实在是让他无言以对。
“你才烧坏脑子！”蔡晓聪冲蔡新瞪圆眼睛，哼了声便歪过头抱着饭碗开吃，心里不忘默默念。
蔡新你今天被我记住了，给我等着瞧！
“秦洋，你怎么来啦？”蔡新熟门熟路地换了鞋进屋，绕到厨房开冰箱拿了罐啤酒开了。顺手递给秦洋一罐，他摇了摇头没接。
“我等下要去学车，不能喝酒。”秦洋一本正经地念道，然后转身从厨房里捧出两碗饭，递给蔡新，“你吃过饭了吗？吃点？”
“吃吃吃！我折腾了一下午什么都没吃，饿死了。”蔡新连忙接过饭碗也跟着坐了下来，习惯性无视蔡晓聪从旁边投射过来的尖锐的目光。
“你等会吃好饭要吃药。”秦洋越过餐桌把手背盖到蔡晓聪的额头上，然后收回来轻声说，“还有点热，吃好药就睡一觉。”
“哦…嗯…”蔡晓聪愣愣地看着秦洋低头吃饭不再说话的嘴，视线落到他握着筷子的手指，竟然忍不住地心头一暖。
惨了，蔡晓聪发现自己又开始了一段没有结果的暗恋了。可是，正如当年喜欢上蔡学长一样，喜欢的心情是幸福的。因为是无法提出台面的感情，蔡晓聪觉得能对某一个人产生爱意就已经是幸福的事情。他总是那么容易地对于日常的某些小事而感到开心。即使最后的结局是痛苦的，他也乐于深陷其中。
“表哥，发啥呆呢？吃饭呀。”蔡新一把戳破了蔡晓聪脑袋上方冒的小泡泡，瞬间把他拉回现实。
“你不是相亲么？跑来我这你妈不要灭了你啊？”蔡晓聪不满地扁扁嘴，发动一技能。
“我跟她说了你高烧呢，急需要我的伺候。”蔡新得意一笑，用大招挡了回去。
技能发动失败，气得蔡晓聪埋头塞了两碗饭，一点都不像个生病的人。待蔡家俩兄弟吃好饭，秦洋满意地看着被扫盘的碟子点点头。大手一挥，让蔡新把蔡晓聪赶房间里吃药躺平，自个儿收着碟子进厨房洗了。等他收拾的差不多了，蔡晓聪的药效也上来了，正蒙着被子呼呼大睡。花生也像是知道主人不舒服一样，躺在蔡晓聪身侧靠着睡了。
那画面像春日里的花一样温暖美好。
秦洋一关上房门，转身就对上了蔡新审视的目光。
“怎么了？”秦洋被蔡新看得心里发毛，不自在地挠了挠鬓角。
“秦洋”蔡新捏着下巴拧了拧眉毛，盯着秦洋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嗯？”秦洋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你这个学了几年都学不会开车的人居然要学车？天要下红雨啦？”蔡新瞬间变脸，用着看珍惜动物的眼神盯着他看。
“……”秦洋没好气地白眼一翻，越过蔡新去拿沙发上的背包轻声说，“因为最近产生了想带某人出去玩的想法。”
“哎？”蔡新听着脑袋一歪，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秦洋走了有一段时间了。
蔡晓聪抱着花生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蔡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撑着两腮发呆。他睡眼惺忪地一屁股坐到蔡新旁边，打着哈欠问，“你在干嘛？”
“表哥，我觉得秦洋有喜欢的人了。”
“嗯？”蔡晓聪没睡醒的脑子打了个激灵，想起了那天在树屋和蔡学长婚礼上，还有某次超市里见到的那个姑娘。
“他这闷葫芦居然为了某人去学车哎！这可是大新闻！”蔡新突然站起来两手一拍，两眼发光地看着蔡晓聪，“秦洋这闷葫芦能看上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你问我，我肯定不知道。”蔡晓聪回想了下那位姑娘的相貌，有些模糊，每次都距离太远，并没有仔细看清她的相貌。但即使是远远地看到，蔡晓聪也觉得她是为充满气质的美女。
芹菜大概就喜欢这类型的吧。
蔡晓聪摇摇头努力不去想太多。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不过是第二次的暗恋，一切的剧情都那么地相似，一切的感觉都那么地熟悉。他深知这一次也不会有结果，即使芹菜一直单身，芹菜以后的副驾驶也不会是他的位置。
想想就有点心疼呢。
蔡晓聪轻轻揉了揉胸口，抱着花生侧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自从蔡晓聪明确自己的心意之后，每天上班又多了个新盼头。上班变成了一件特别期待的事情。
他想象着在公交上遇见秦洋时该用怎样的表情去打招呼，想象着在电梯即将关上门的那一刻遇见秦洋时的表情，想象着在食堂碰见秦洋时该跟他聊些什么趣闻。然而，在那之后的整整大半个月，蔡晓聪都没在任何一个幻想的背景中碰见过秦洋。
“怎么感觉还没干点什么就已经吃闭门羹了呢？”蔡晓聪自觉无趣地撇撇嘴，看着手里的咖啡默默出神。
但是，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暗恋长跑队员，蔡晓聪是不会轻易被这点挫折所打败的。
耐不住想念对方的心情，他开始徘徊在那些秦洋可能会出现的地方，然后偶尔还真碰上了秦洋，他也不敢多说几句，只是匆匆打过招呼就跑了。
这段时间秦洋似乎也很忙，下班后在超市也很少碰见他，在公司反而有时候能说上两句。但是因为蔡晓聪自觉心里有鬼，所以每次都说不到重点就跑了，他不敢问也不清楚秦洋到底在忙些什么。
很快，春天就在这忐忑不安的情绪之间飘走了，转眼间迎来了炎热的夏鸣。
季节的转换似乎只需要一场雨的洗涤。一夜之间，马路两旁的树木变得越发葱郁茂密，嫩芽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墨绿的衣衫，伴着蝉鸣在傍晚时分闪着光芒。
那是个热得让人满头大汗的日子。
蔡晓聪带着一身热气从公交车上跳下来，往超市慢悠悠地走去。他随手拉了辆推车走进超市，边走边低头看手机备忘录上写的购物清单。
蔡晓聪今天要买的东西有点多。
因为暗恋事业耽误了几天超市日程，直接导致家里的库存几乎被清空了。没办法，虽然爱情很重要，但是填饱肚子更重要。人得活着才能恋爱对不对？
蔡晓聪看着长长的购物清单大概在脑海里分门别类，思索了半响便决定先去干粮区扫货。由于他太过于专注对比价格，没发现有两个人直接朝着他走过来。就在双方快要擦肩而过的时候，蔡晓聪下意识地侧过脸看向前方，撞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的大眼，黑黝黝的似乎能把他吸进去一般。
“你…你怎么在这？”蔡晓聪楞楞地看着许久不见的秦洋，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哥，这是你朋友？”听到那道温软的声音时，蔡晓聪才发现秦洋旁边还站着一个人，那个撞见过几次的美丽的女孩。
他把视线放低，落在了她挽着秦洋的手臂上。
哥？称呼都这么亲切了吗？所以他成功把喜欢的人抢回来了？
“嗯，我朋友。”秦洋木讷地点点头，视线却依然紧盯着蔡晓聪那低垂的眼眸，“你今天要买很多东西？”
“啊？”蔡晓聪怔愣地抬头看向秦洋，他依然是那副淡漠的脸孔。他低头看到手机屏幕亮着的长串清单，下意识地把手机往口袋里胡乱一塞，“也没多少，就是些平时常用的。”
“嗯。”
“……”蔡晓聪的手揣在口袋里搅成一团，犹豫地看着秦洋身旁的女孩子，想问又不敢问。
她是谁？
她就是你喜欢的人吗？
她就是那个让你失恋的人吗？
“我们有事要先走了，你慢慢逛。”秦洋看着一直魂不守舍的蔡晓聪抬起了手，在他的额头上轻弹了下，“别老是发呆。”
“我没发呆，你有事你就先走吧。”蔡晓聪挡着额头避开他的手，视线游移着一直不敢看向秦洋的脸。直到他们俩走远了，蔡晓聪才敢大着胆子看向那双很是般配的背影。
落寞寻来，笑意隐去。
蔡晓聪把手机重新掏出，亮起屏幕看着上面的文字却突然觉得很是陌生。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却偏偏什么都看不懂。
他紧紧咬着嘴唇，努力去忽视胸口渐渐变大的窒息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蒙上了一层薄雾但也很快就消失了。
蔡晓聪按着列表把需要的东西都买好，付款打包动作利落，只是脸上少了一贯的温和笑容。
熟悉的结算员见状问候了一句，蔡晓聪只是抿起嘴角摇了摇头，拎着沉重的两袋子缓缓走出超市。
到家的时候蔡晓聪打开门便迎上了蹲在门关的花生那带着期盼的眼神。心中的柔软被这期盼击中，蔡晓聪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轻声感叹，“不管怎样，还有你在呐。”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弯下腰揉了揉花生的小脑袋，把它抱进屋里。
那天晚上蔡晓聪做了两菜一汤，也给花生开了罐头，一大一小坐在各自的饭桌前埋头吃饭。
才至七月，街上便已暑气然然。喧嚣的蝉鸣连同闷热的空气被玻璃隔离在外，办公室内中央空调冷风呼呼地吹，把气温打得很低。
“年中费用进度表出来了吗？”蔡晓聪看着手里的销售进度表，皱了皱眉，“上半年进度情况不佳，人事部希望我们在奖金分配这块把好关。”
蔡晓聪的后勤部其实有点不伦不类的性质。工资、考勤、奖金发放是人事部的工作，但奖金确认表却是由他们部门提交的。同时他们还要兼管销售后勤的一些协助的工作，以及监督销售费用进度。游离于人事部、销售部、财务部之间的后勤打杂部门，只要是灰色地带的工作，基本都会被扔到他这里来。
这么一个在夹缝中生存的部门，似乎是可有可无的。如果哪一天公司想起还有这么个打杂部门可以削一把，大概会立刻摆上断头台。
“进度表下午能出来，可是这个月还有不少奖金申诉要处理，奖金现在才来改不大好吧？”职工A开口提出异议。每个月他们都是固定时候出奖金表，给到人事部走流程，然后准时在工资日发放出去。可是现在中间这么插一脚，时间规律都打乱了，能不能及时走完流程都说不准呢。
“年中把关和年末清算一样重要，如果半年销售进度不理想，奖金照发，这放到哪都不合适。”蔡晓聪难得板起脸来看着职工A说，“市场好的时候有好的做法，不好的时候也要有相应的抉择。我给你们一个下午的时间，先把进度表交出来，然后将申诉和奖金调整初稿先定下。”
众人听完纷纷垮下脸来，又奈何不了最近蔡主管气场太强大，不敢提任何异议。只得赶紧收拾东西回到座位上埋头苦干。
“蔡新，你知道老大最近咋了么？好严肃啊…”职工A，大名李镇东，爹娘生他的时候大概觉得东边需要他来镇压一下邪气，用以保佑阖家平安。比较庆幸的是当年的计划生育政策，所以他家再也没有镇南、镇西北的兄弟姐妹。
“我也不知道啊。”蔡新看着紧闭的办公室大门抓耳挠腮。
“要不你去关心关心？”李镇东撺掇蔡新去八卦八卦，却被蔡新大手一挥给拍回了座位上。
“李镇东你还不赶紧去干活，今天得交表呐！”蔡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身回到座位上给想了半天还是决定给蔡晓聪发了条短信。
蔡晓聪那性子他是知道的。一个平时能得过且过的就绝不勉强自己的懒散软骨头，任谁戳他都可以躲在屋子里不管不顾的家伙。能让他板起脸说一不二的时候，几乎是没有的。印象中唯一的那次，大概只有那年他刚攒到了一点积蓄就坚持要买房搬出去的时候。
那时，无论蔡晓聪的父母怎么劝说他，他都坚持要成为一枚房奴。还自信地拍胸口说做好了供奉银行这个大债主几十年的心理准备，然后义无反顾地踏了进去。虽然自己住很自由，耳边没有父母的念叨，但是回家面对那一室的空荡，那种感觉蔡新是无法忍受的。
“你找我？”
蔡晓聪走到蔡新身旁径直坐下，侧眼看见他手边放着两杯咖啡便随手拿起一杯喝了。
午休时间的咖啡店略显得安静，空气中只有悠扬的曲调在流动，伴着适宜的冷空气让人舒服得什么都不想做。
“看你最近好像心情不好，来关心一下你呀。”蔡新歪过头看了眼盯着窗外看的蔡晓聪，“表哥，我看你最近挺压抑的，连其他人都看得出来。”
蔡新难得认真的时候就会一本正经地喊他表哥，当然有时候耍赖皮也会喊。
“我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蔡晓聪低头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从舌尖滑进喉咙，刺激着走过的每一个地方。
蔡晓聪最近只是没有什么让他能再次高兴起来的事情发生罢了。第二次爱情还没开始长出嫩芽的时候就提前被扼杀在摇篮里的感觉太不好受了。任他是个大咧无畏的人，他也需要一点时间去重新加固他的蜗牛壳。
只要等围墙重新筑起，下一次的冲击来临时大概就不会损失太重。或许有一天就能变成铜墙铁壁，变得百毒不侵。
“倒是你，最近没看见你在我眼前晃悠了，看来这次介绍的女孩子不错？”
“嘿嘿，我妈不知道上哪认识的朋友的朋友家女儿，真的是人好貌美才华横溢，没有一个不好的。”想到相亲那天看到她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之前的那无数次失败的相亲大概都是为了等她的出现，然后义无反顾地一头栽了进去。
“真好啊。”蔡晓聪抬头又喝了一口，还是觉得苦的不行，便放下不再喝了。
“你到底喜欢怎么样的啦？我给你物色物色？”蔡新见蔡晓聪的神色变得放松下来便又开始发作了。
“我喜欢…”蔡晓聪看着外面的视线一愣，表情也凝固在脸上，只剩下嘴巴讷讷地说着，“个子很高的，有一双又黑又圆的大眼睛嵌在小小的脸上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秦洋？”蔡新突然出声吓了他一跳，差点碰倒了手旁的咖啡。
诺大的落地窗外，秦洋站在街道上盯着室内的他们看了一会儿，然后扬起唇角微微一笑。
蔡晓聪听到耳边响起轰隆一声，第二期加固工程还没完成就瞬间土崩瓦解。
这出息。
蔡晓聪收回视线低头轻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