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芹菜洋葱小人生》瞬小珍

4、Chapter 04 年前销售部

　　年前销售部扔下来的企划案依着往年的流程在各种修修改改的会议中终于得到了落实，蔡晓聪的后勤部也依然照着往年的惯例全部门员工迟了三天放年假。在全公司都跑光了的情况下，后勤部员工们在溢满怨气的办公室里熬过了那三天，终于迎来了喜庆的年假。
　　即使只有七天。
　　今天是大年夜除夕，蔡晓聪为了采购年夜饭的材料而喜滋滋地去了超市。要是放在平时他还会稍微期待一下能够狗血地偶遇一下秦洋。不过今天是除夕，秦洋估计也回家去了，再怎么也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自从知道秦洋是销售部的人之后，蔡晓聪回家垫高枕头回想了大半天愣是没在记忆里挤出半个跟秦洋相似的影子。他以为自己是因为还没认识秦洋，所以才可能在以前的偶遇里没有留下半点关乎秦洋的记忆。可现在就算他知道了他们是同公司的以后，在公司里偶遇秦洋的次数也几乎为零。
　　特地换了坐公交的时间碰不上。
　　特地呆在公司食堂很久也见不到。
　　有空余的时间特地在电梯里上上下下兜了几圈都见不上。
　　除去这些特地的非人为的因素，在公司里除了去销售部找上门之外基本上是见不着秦洋的。
　　“这么想想我在超市能见到他的可能性比在公司强多了。”蔡晓聪扬起手拿了几包薯片扔到购物车里，侧过脸嘀咕着考虑还需要买点什么零食。
　　单身过年有个好处就是，半夜看球也没人跟你抢电视看。这边过年被各种春节晚会充斥的时候，大洋彼岸那边可是依然炽热地上演着各种球赛的。
　　“你今晚看球？”
　　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平静的声音，在蔡晓聪仍处于怔愣之时修长的手从他头顶掠过，拿下了上架的薯片。身体的掠动掀起的微风，轻微，却足以撩动一个人的心。
　　“你怎么知道的？”蔡晓聪诧异地回头，盯着秦洋继续往购物车扔薯片的手看。
　　“过年一般不买这些回去吧？也就大约猜猜。”秦洋坦然地侧侧脑袋，“我走了。”
　　“哎，你怎么没回家？”距离上一次见到秦洋要说是好几天之前，而且那时候蔡晓聪也没敢上前搭讪。
　　为什么？
　　秦洋那时是被一个女的挽着的，那个在树屋里坐在他对面的女人。
　　“家里人都在国外，跑来跑去麻烦。”
　　不知秦洋的说话方式本来就这么淡然还是对着自己才这样，蔡晓聪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但，蔡晓聪最擅长的是什么？装蒜嘛，要无视过去可不就是小儿科么。
　　“哎，你就不好奇吗？”蔡晓聪故意摆出一张埋怨的脸，看着满脸疑惑的秦洋好一会儿之后叹了口气，“你在这见到我，就不问问我干嘛自己过年啊？”
　　“喔，我以为你家就在这里。”秦洋恍然大悟。
　　“额……”蔡晓聪发现自己总能在秦洋那里得到出乎意料的答案。
　　“不是吗？”
　　“我可是有房族哦，家里不在这边。不过也是本市的。”蔡晓聪笑了，挠挠头说，“今年爸妈特地挑了过年期间出去旅游，打着感受外地过年气氛的名号，够奇特吧。”
　　“挺有活力的。”秦洋点点头表示认同。
　　“啊，你今晚也是自个儿过除夕吧？”蔡晓聪咧开嘴笑嘻嘻地看着秦洋说，“反正我也自个儿过，要不你来我家吃火锅？本来我是想吃但是一个人又吃不完那么多菜呢。”
　　“火锅？”秦洋撇过眼思考了会儿，眉毛皱了下才舒开，“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火锅材料我负责就行，你呢，唔…多带点喝的，这个没问题吧？”
　　“没是没问题的。”秦洋点点头，张开嘴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蔡晓聪却已经兴冲冲地跑掉了。
　　看着一股脑往肉食区冲去的蔡晓聪，秦洋皱着眉呐呐地嘀咕一句，“可是，你还没说地址……”

　　蔡晓聪这会儿正哼着小歌儿洗生菜，客厅了放着本市电视台的春节晚会，整个屋子里萦绕着一股喜庆的气氛。
　　因为是除夕以及好心情作祟，蔡晓聪今晚特地给了两种口味的狗粮给花生。这大过年的，肯定得好生伺候一下自家小狗狗的是吧？
　　叮咚
　　门铃响了，蔡晓聪第一反应是秦洋，立马扔下生菜赶紧跑出去开门。
　　显然神经大条的蔡晓聪依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没告诉秦洋自家地址的事实。
　　“这么早……啊……”蔡晓聪一打开门就口齿卡机了，被站在门口的蔡新给吓的。
　　“表哥，听说你今年要自己过我就过来陪你啦！看，我酒都准备好了，今晚咱们就好好喝一杯吧！”蔡新高兴地扬着手里的袋子，见蔡晓聪依然呈发呆状便给了他一掌，“你干嘛发呆？给我感动的？”
　　“呀，我要自个儿过年你来掺和什么啊！赶紧给我回去！走走走！”难得今晚秦洋要来哦，怎么能让蔡新这电灯泡呆这儿，你说是吧？
　　“表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啊，我可是离开了那温暖的家毅然选择奔向你怀抱的呀。”蔡新抱着袋子演琼瑶剧，可惜这把戏蔡晓聪这些年看多了，已经免疫了。
　　他抱着双臂看着蔡新站那儿演戏，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怕饭桌上又被舅妈催婚才跑出来的是吧？”
　　“哎，被看穿了。”蔡新敛起表情摸摸后脑勺，“可是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些出来相亲的女人不是比我大就是被岁月摧残得面目全非，这叫我怎么啃得下啊。”
　　“得了，今天这儿不能收留你，你赶紧给我回去让我舅舅舅妈享受天伦之乐去吧。”要是换在平时蔡晓聪也无所谓蔡新过来，可今天还真不行。说着蔡晓聪就转身要关门进屋，蔡新赶紧拉着门把哀求。
　　“表哥，我还真不想把我仅有的年假都浪费在相亲上啊。”
　　“我说你都三十多了，真该找个人结婚了。舅妈急也不是没理由的啊。”蔡晓聪扒在门口苦苦相劝。
　　“那表哥你还不一样这么多年都没交过女朋友啊。”蔡新不满控诉。
　　“那是……那是，我家比较开明，尊重我的想法嘛。”蔡晓聪可不敢说自己是因为喜欢男人才不结婚的。
　　“哎表哥，你可不能……”

　　“你们有话怎么不进去说？外面多冷。”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蔡晓聪皱眉。
　　“……”卧槽，笑面兔子怎么来了？！蔡新瞪眼。
　　蔡晓聪和蔡新双双把视线落到站在楼梯上的郝佑天和秦洋身上，两人非常默契地从诧异迅速转换成疑惑。
　　他俩怎么一起来了？
　　“佑天说要一起过年，跟你约好了，可你没告诉我地址。那就带上他了。”秦洋越过郝佑天走到门口，低头看着依然维持着弯腰扒门动作的蔡晓聪说，“行吗？”
　　“啊……”蔡晓聪懂了。
　　“当然没问题啊，人多才热闹嘛。”蔡新趁蔡晓聪茫然之际赶紧推门进屋，熟门熟路地拿出拖鞋换上赶紧招呼，“别都站门口啊，都进来吧！”
　　蔡晓聪看着郝佑天也跟着走了进屋，秦洋却依然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看，只好无奈地问，“你不进去？”
　　“嗯。”秦洋点头，越过蔡晓聪径自进屋。
　　“……这又耍哪出？”看着秦洋坦荡荡的后背，蔡晓聪莫名地挠挠头嘟囔，“怎么一个个都跑我家了真是的。”

　　“表哥，你还站门口干嘛？”蔡新的声音在客厅里悠悠传来。
　　“哦哦，来了。”挠挠头，蔡晓聪只好乖乖关门进屋，感受这一屋的，额，和气融融。

　　“茶这玩意儿就算了，可我只带了酒，你们要喝么？虽然空腹好像不大合适。”蔡新从袋子里翻出两打啤酒，看着秦洋问，“秦洋，你带的是什么？”
　　“喝的。”说着秦洋就把提来的两个大袋子翻了出来，他每拿出一样蔡新额上的黑线就多了一条。
　　啤酒、罐装鸡尾酒、苏打水、碳酸饮料……最后他拿出来的是两盒酸牛奶。
　　酸牛奶……啊……居然还有这个。蔡晓聪的小心脏莫名地跳了跳。
　　“秦氏，你这是当推销来的？你带得还真全啊你。”蔡新没好气地翻白眼，伸手拿过一罐可乐开了，“郝佑天你要喝啥自己拿。”
　　“不知道他想喝什么，就都买了。”秦洋看了眼站一边发呆的蔡晓聪，抿了抿唇角说。
　　“还有这个呢。”郝佑天把他脚边的袋子拿起来，里面装的是两瓶红酒。
　　“敢情你们是来试喝的啊。”蔡新对眼前这俩实在是无语了。
　　慢着……蔡新这小子怎么跟秦洋这么自来熟？
　　蔡晓聪总算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了，小心伸出蜗牛触角慢吞吞戳过去，“蔡新，你认识秦洋的？”
　　“当然认识了，销售部的嘛。我不是经常跑销售部玩么。”蔡新盘腿坐地上仰着头看向蔡晓聪，“怎么了？”
　　“你，跟我进来洗菜。”蜗牛触角闪电收回，蔡晓聪朝蔡新勾勾手指便立马转身撤离客厅。坐沙发上那俩向自己投来的审视视线让他如坐针毡，这客厅他可是呆不下去了。
　　“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么？”郝佑天跟着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瞧了几眼说，“或者买点什么。”
　　“要么你下楼看看还有什么店开着就买点吃的上来好了，我没想过多来了两个人，吃的可能不够。”说着蔡晓聪便把站郝佑天身后的蔡新给一手拉了进来，反手关门，直接把郝佑天给关了门外。
　　“下楼买吃的，你去不？”郝佑天向秦洋指着门后撇了撇嘴说。
　　秦洋定定地看着郝佑天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从喉咙里闷出了两个字，“不去。”
　　“得，不指望你了。”郝佑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拿过外套便快步走向门关。
　　收回视线，秦洋静静地看着挂在沙发后面墙上的一副黑白素描画，轻轻抿起唇角。
　　汪汪！
　　秦洋顺着声音看向阳台的方向，坐那儿想了想才缓缓起身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哎表哥，你怎么把笑面兔子给叫过来了啊。”蔡新有一下没一下地掰着金针菇，嘴里不停地念念叨叨。
　　我傻啊，干嘛叫那家伙过来煞风景。蔡晓聪一边冲洗生菜一边愤愤地想。
　　“啊，你刚刚老让我走就是因为笑面兔子要过来是吧？哎，虽然我不大喜欢笑面兔子，但是你要知道这跟要我相亲比起来简直差远了。”
　　你就二吧。蔡晓聪无语，默默地收拾洗好的生菜。
　　“表哥这么看来你还挺为我着想的啊。”蔡新继续自言自语，把掰一半的金针菇扔到蔡晓聪洗好菜的盘子里，示意他继续洗。
　　蔡晓聪默默地瞪了眼毫无知觉的蔡新，最后妥协般地叹了口气继续洗。
　　“哎不对，刚刚秦洋说笑面兔子是他带来的耶。那这么说你邀请的人是秦洋啊？”
　　蔡二货，你这才发现啊？蔡晓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表哥，你什么时候认识秦洋的？还熟络到能上家里吃饭了？”
　　“你也没告诉我你认识秦洋啊！”一想到原来蔡新早就认识秦洋这事儿蔡晓聪就胸闷，要是早知道了他也用不着浪费这么多时间去接近。
　　至于他为什么要接近秦洋，这蔡晓聪暂时还不打算去考虑。
　　“我又不知道你们认识，突然跟你说个陌生人的事儿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这倒也是。”静静地看着飘在水里的白色金针菇，蔡晓聪用手指碰了碰，一股滑腻的触感瞬间染遍全身。
　　“对了，蔡新。”蔡晓聪侧过脸看向蔡新轻声说。
　　“嗯？表哥你说。”蔡新抬头看过去。
　　“臭小子，老表哥表哥地叫都把我给叫老了好吧。叫名字。”说罢蔡晓聪便扔下厨房给蔡新自个儿处理，转身潇洒离开。
　　“……”表哥今天怎么那么暴躁？

　　蔡晓聪是扬着唇角走出厨房的，就这么微笑着抬眼，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阳台边温柔地揉摸着花生的秦洋。
　　室内熏黄色的灯光与射进阳台的月光交错着，光晕下的人脸上的那抹温柔却再一次让蔡晓聪的小心脏缓缓注入了新血液，砰砰砰地跳动着。
　　啊……
　　这男人……
　　“蔡晓聪，你的小狗叫什么名字？”秦洋似是意识到了站在那儿的蔡晓聪便微微侧过脸，一抿唇角便成了笑容。
　　啊……他居然笑了……
　　蔡晓聪觉得现在的自己变得有点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