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芹菜洋葱小人生》瞬小珍

3、Chapter 03 下午五点，

　　下午五点，小主管蔡晓聪准时放人下班。
　　蔡晓聪这会儿正站在走廊里等着电梯，耳边不断回响着蔡新那把念念叨叨的声音，烦得蔡晓聪只想一掌把他拍死在墙上。
　　“你说是吧？要不是他们拖沓到这时候才给策划，我们也用不着忙得跟只狗一样。”蔡新愤愤不平地哼了哼，终于有了闭嘴的意向。
　　蔡晓聪转过脸看了眼蔡新，一脸平静地回了句，“平时你不一样闲得跟只猪一样么？这会儿人家让你进化了，你该高兴才对。”
　　说完蔡晓聪赶紧跨进电梯，趁蔡新仍反应不过来之际立刻关上电梯门。最后，蔡晓聪只听到了被关在门外的一个词儿。
　　“…呀！…”
　　“这一天天的，谁给我把他收了。”蔡晓聪没好气地翻翻白眼，电梯抵达一楼便高高兴兴地抬脚离开办公大楼。
　　前面说过了，蔡晓聪很容易忘事儿。
　　上午才嘶吼过再也不去超市的小主管蔡晓聪，这会儿一听到公交响起那站名儿就下意识地慌忙跑下车。待他想起了秦洋那茬事的时候，他已经在蔬菜区挣扎着今晚要怎么吃番茄。
　　“做番茄炒蛋呢，还是番茄汤呢？”蔡晓聪一手捧着一个红扑扑的大番茄皱紧眉头，眼角处瞄到了一个往这边走来的人影。他本能的往那边看过去，然后就傻住了。
　　要不是现在秦洋直朝着他那方向走过来，蔡晓聪都要忘了昨天那丢脸到家的事儿了。
　　“要不要这么邪门儿啊。”蔡晓聪把脸皱成一根苦瓜，赶紧捡了几个番茄到推车里便打算转身闪人。
　　可惜，这回人家秦洋是冲着他来的。蔡晓聪没走几步就被他一手勾住了推车，前进模式立马改为后退模式。
　　“额，嗨，这么巧啊。”蔡晓聪尴尬地冲秦洋晃了晃手，心里琢磨着这谁说跟自己不熟的，这都上手了还不熟。
　　“昨天的话你别放心上。”秦洋平静地开口，扔来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哎？”请原谅蔡晓聪的脑容量有点小，暂时缓冲不过来。
　　“昨天我很累，不大想说话。”秦洋对于蔡晓聪这等反应似乎有些不耐，皱眉扫了眼推车里的东西便说，“番茄啊，做汤挺好的。”
　　“喔……”蔡晓聪本能地回了一个字，视线在杵那儿的秦洋和车里的番茄上来回，“你的意思是，昨天的事可以当没事？”
　　“嗯。”秦洋见蔡晓聪总算明白了便点点头，然后转身潇洒地走掉。
　　“……”蔡晓聪愣愣地看着秦洋消失在视线里，茫然的表情突然升华成傻乎乎的笑容。
　　人家好像就搁下那么一句简单的话罢了，怎么好像拂出一道暖风一样让人舒畅呢？
　　心情由阴转晴的蔡晓聪，哼着小歌回家后给捣乱的小花生开了一罐头，煮了一锅的番茄蛋汤。

　　“蔡新～你~跟我进来。”
　　今天蔡晓聪心情很好，一进门就笑眯眯的就跟出门踩了狗屎一样。
　　额，是撞了狗屎运一样。
　　“他脑子植入天气探测器了？”蔡新的食指在太阳穴上绕了几圈，见同事们还是一脸茫然只好耐心解释，“心情变得跟天气一样啊，今天不天晴么？！”
　　“哦……”同事们作恍然大悟状，见蔡新仍杵那儿不动便开口提醒，“蔡新，主管叫你进去的说…你再不进去，这马上得打雷了…”
　　“糟了，忘了！”蔡新惨叫一声，随手抓起企划案便转身朝蔡晓聪的办公室奔了过去。

　　“叫我进来有什么事儿？”蔡新一关上门就瞬间变脸，你别想在他脸上找到一点点焦虑。用蔡晓聪的原话就是——这人就是一二到底的货，千万别指望他能正常点学会尊老爱幼。
　　“你就不能分清下上班跟平时的态度么？”蔡晓聪没好气地翻白眼。
　　“你看着我跟你恭恭敬敬地说话你就不觉得别扭么？我可是鸡皮疙瘩掉得连皮都想剥了。”那场面蔡新光是想想就起鸡皮疙瘩，抱着双臂直打冷颤。
　　“得，你还是继续没大没小吧。”蔡晓聪头一甩往后一仰，整个人赖在办公椅上闭了闭眼，“你出去跟他们说说基本实行方案就按销售部给的企划案来，细节方面要修改的今天之内整理一份出来。下班之前交给他们，商议出个具体的就直接实施吧。毕竟我们时间太少了。”
　　“今天之内啊……”蔡新偏过头想了想，今天的偷懒计划貌似得夭折了。
　　“赶紧做完赶紧放假啊，你还真想人家放假我们还上班么？！”蔡晓聪不满愤怒了，每年都比其他部门拖上那么几天放年假的怨气他可是每年呈递增趋势的。
　　“得，表哥你淡定点儿，我这就去宣布。”蔡新赶在蔡晓聪要发飙之前赶紧逃离，即使他也知道蔡晓聪那小脾气就算发飙也飙不到哪儿去。

　　后勤部的同事们虽然平时都闲了点儿懒了点儿，但是该做的该有的效率还是有的。难得小主管蔡晓聪下了个强命令，大伙儿也得给点面子赶在了下班前把细节都呈了上来。
　　蔡晓聪倚在软皮大椅上把报告细细看完后便大手一挥，把报告抛回蔡新怀里，“行了，你把这个交给笑面兔子就可以下班了。”
　　“哎，为什么是我送啊？”蔡新抱着报告书大声抗议。
　　“因为其他人都下班了啊。”蔡晓聪眨眨大眼一脸无辜地陈述事实。
　　“那为什么你自己不送啊？”蔡新继续抗议。
　　“送个报告书都要主管出面那得多没面子啊，你作为下属是不是该给主管长点脸啊？”蔡晓聪抱臂盯着蔡新平静地反问。
　　“嗯……也对……”天地良心，这句话只是蔡新下意识的回应。
　　“那不就行了，你赶紧送完就赶紧回家吧。”蔡晓聪就等着蔡新吐出这句话。伸手拿过早已收拾好的公文包，蔡晓聪咧嘴给了傻愣的蔡新一个灿烂笑容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要问蔡晓聪每天的乐趣是什么，那肯定少不了糊弄蔡新那少根筋的家伙这一项。
　　要问蔡新每天的苦恼是什么，那肯定少不了对三番四次都被蔡晓聪糊弄成功的自己的责骂这一项。
　　“哎傻瓜，又被蔡晓聪那家伙糊弄过去！”蔡新苦着脸看着手里的报告书，盯了好一会儿才掏出手机拨通了笑面兔子的号码。
　　嘟……嘟……嘟……噶擦……

　　“喂，郝……”

　　“对不起，你所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我……”蔡新一头黑线地在心里狂草，忍住要把报告书撕掉的冲动转身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蔡晓聪下班后的娱乐节目很少，他是典型的沉闷无聊的人。不过最近他打算让自己娱乐多一点，于是在每日行程里添加了‘每日超市一趟’这一项。
　　当然他是把超市当成购物街来逛还是当成酒吧搭讪场地这一点我们就暂且不过问，不过蔡晓聪心里期待着的那每日偶遇倒是让他兴致十足。他还想过要不要带花生出来见见秦洋，不过后来想想带出来了估计也得卡超市门口不给进，最终只好打消了这念头。
　　可是蔡晓聪的每日奢想里面只有在超市里遇见秦洋后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却没有现在这种状况的设定。
　　“……”秦洋板着脸盯着满脸诧异的蔡晓聪。
　　“……”蔡晓聪满脸诧异地瞪着面无表情的秦洋。
　　公司楼下的公交站，一高一瘦的两人杵那儿相视着，上演着不是琼瑶的狗血剧。
　　“你……这附近上班？”蔡晓聪总算回神了，想说的话在脑海里打了几圈终于说了个大概出来。
　　“嗯，那里。”秦洋坦然地点点头，还很绅士地指了个方向告诉蔡晓聪。
　　可他指的地方……蔡晓聪的公司。
　　“几楼？”蔡晓聪突然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25楼。”秦洋诚实回答。
　　蔡晓聪的公司很大，那一幢楼都是他们公司租用的。
　　“销售部……”蔡晓聪低头细细念了一句，抬头瞪着秦洋又是一番诧异，“你就是郝佑天说的那个经常出差的销售部副经理？”
　　“嗯。”秦洋皱眉思考了会儿，然后问，“你也认识郝佑天？”
　　“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啊，我就是后勤部经常被他压榨的那苦逼的小主管啊。”蔡晓聪总算理清思路了，抱着双臂一屁股坐到公交站的椅子上。
　　秦洋经常会出现在那里的超市，那是因为他住那附近这点蔡晓聪早就知道。但是蔡晓聪也住那附近最主要的理由前面说过了，另一个就是那里离他的公司比较近。在那附近住着的同事也不知有多少，秦洋既然在同一家公司上班那住在那边也不奇怪。
　　只是，人真是个奇特的动物。不认识的时候就算天天擦肩而过天天碰头都记不住那些人的脸，只要有了丁点儿的交集却足以在一次次的擦肩而过里把那些人记在心里。
　　“搞了半天，原来是公司同事。”秦洋点点头也坐到蔡晓聪旁边一起等着回去的公交，安安静静的气质却让人想无视都无法无视过去。
　　蔡晓聪自个儿坐那儿憋气憋了会儿终是举手投降了，偏过头看着秦洋的侧脸说，“销售部的副经理的话，应该钱不少的啊。怎么不自己开车啊？”
　　蔡晓聪问之前想过很多理由。
　　或许秦洋有车的，但是放在了家里没开过来。
　　或许昨晚喝了酒所以把车停别的地方去了。
　　再或者秦洋把车借人了。
　　……
　　等等等
　　他倒是没想过会是这个答案。
　　“我不会开车。”秦洋淡然地回答。
　　“学呗……”蔡晓聪准备的所有回答没一个能接得上这个回答，想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俩个字。
　　秦洋转过脸就那么盯着蔡晓聪看，看得蔡晓聪心里发毛了才缓缓吐出三个字，“学不会。”
　　蔡晓聪这下不知该说什么了。他垂下头，看着鞋子闭眼睁眼发呆。
　　秦洋也像是天性不爱说话一般，见蔡晓聪不说话了他也就不说，也跟着低头看着水泥地板怔怔出神。
　　最后公车来了，他俩上车挤到了后面挤了十几分钟便下车各奔东西。
　　蔡晓聪继续他的超市之路，秦洋直接回家。

　　现在是傍晚六点半，蔡新正冷得打着抖擞蹲在大门口咒骂着身后那道门的主人。等了大半天居然没半个人回来，这回冷得他只想找人出来痛扁一顿。
　　叮！
　　电梯到达的声音响起，门一开脚步声便响彻整个走廊。蔡新闻声抬头，终于看到了那道天杀的身影。
　　蔡新蹲着开口正想大喊，“呀你……”
　　“你怎么蹲这里？找我不会打电话？”郝佑天满脸的莫名其妙，蹲下来对上蔡新愣住的视线无奈地笑了笑说，“还是你二到连电话都不会了？”
　　“郝佑天你才二好不好！我打你电话多少次了？有哪次你接的？没事儿我闲着在你家门口堵你干嘛？堵一次你给我涨一次工资啊！”蔡新虽然冷得有些口齿不清，但是该说的该表达的意思他都表达出来了。就是蹲着吼这段话让人感觉有点挫罢了。
　　“你先起来再说。”郝佑天实在受不了蔡新这明明被冻得说不出话还要死撑着要脸的行为，只好站起来伸给他一只右手。
　　可是人家就是不领情你也没办法，蔡新就是个死要脸的典型。
　　“行了，让我进去喝杯热茶还差不多。”蔡新自个儿爬起来拍拍屁股，侧过身等着郝佑天开门进屋。
　　见此，郝佑天再淡定也绷不住脸了。他无语地呵了口气，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动作十分利落。
　　他居然理会这二货那是他的错，郝佑天在心里默默地反省。

　　“你找我有什么事？电话我刚看了，开会调无声了忘了调回来，抱歉。”郝佑天把一杯热茶放到蔡新面前，对上他一脸鄙视的表情便垮下脸，“又怎么了？”
　　“叫你给茶你就真泡茶啊，这不还有奶茶这玩意儿么？”蔡新向来认为茶这老土的东西跟自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
　　“……”郝佑天强忍着骂出口的欲望缓缓坐到一边，嘴角抽搐着说，“我家还真没奶茶这东西。”
　　“那咖啡咧。”蔡新向来坚屈不挠，虽然他总把这个用错地方。
　　“空腹喝咖啡伤胃。”郝佑天已经不想理他了。
　　“喝茶也伤啊……”
　　“……”不喝罢了！
　　“说回正题，我是带这个给你的。”蔡新还有个特点，吃硬不吃软。见郝佑天板着脸不爱理自己了他才彻底恢复过来，从公文包掏出那份报告书递给郝佑天。
　　“什么东西？”郝佑天接过来翻了翻，大概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了。
　　“就是你看的那样啊，我们主管说这是先给你看看的，具体解决方法就明天大家开个小会商议一下。得出结论就赶紧实施出去。”
　　“说得倒是容易。你这里全都在消费者的角度提的问题，真按照它全改了，公司也不用赚钱了。”郝佑天看完后便把报告书扔到沙发一边，略微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说，“你回去吧。详细的明天我再跟蔡晓聪说说。”
　　“哦，再见！”一得到下赦令的蔡新便赶紧拎包走人，要知道今天跑这一趟等郝佑天那冤鬼都不道花了他多少私人时间。
　　更何况，这都要七点了啊，他还没吃饭！